第22章

  颔首垂眸,岑琢贤用稀松平常的语气照着稿子念:“时卷悠闲地躺在沙滩,夕阳照在他侧脸,如同古希腊雕塑里——”
  “停,咔。”导演拍板喊停。
  “怎么了?”岑琢贤一抬头就看见工作人员各个想笑不敢放声笑的神情,以及整齐堆满直播间弹幕的差评。
  导演哭笑不得:“janus,你稍微声情并茂一点,刚才那种朗读方式感觉好像你被绑架了。”
  “我又不是专业朗读的,怎么声情并茂?”青年不咸不淡反驳。
  不管他的狡辩之词,导演指向弹幕:“那你自己问问大家同不同意你刚才的阅读方式。”
  弹幕配合打出[不同意]和[重来]
  “诶……”挺直的背伴随这声短叹而下塌,岑琢贤深吸气,改用众人建议的方式,以抑扬顿挫的语调重念。
  “时卷悠闲地躺在沙滩,夕阳照在他侧脸,如同古希腊雕塑里的维纳斯,岑琢贤惊喜发现,对方除了性格大条脱线外,五官意外得完美柔和,过往在娱乐圈内,他从未听说和认识过眼前这号人物。”
  啧啧啧,瞧瞧!
  写的多好!把他写得多完美呐!
  时卷沉浸在网友投稿夸耀自己的貌美中无法自拔。
  直到导演:“时卷老师,卡壳计一次。”
  “等下!什么玩意?我还没开始呢!”开小差被抓,平白无故浪费一次机会的时卷着急拍桌。
  “你没开始,人家已经正儿八经念完了。”
  “导演~”
  “记一次。”
  没机会说出口的求情被对方驳回,时卷双手攥紧裤缝,憋屈坐回去念自己的片段。
  他原本想的是投稿拿来直播的内容肯定不会太过火,反正还有七次,自己又是专业的,脑袋瓜的小算盘打给岑琢贤五次,自己两次,应该差不多可以过关。
  可是他万万低估了这个节目和网友的尺度,越往后,稿子里的内容羞耻度越高。
  比如此刻,时卷一边念一边抠脚,磨牙磨得快发腮了,还要稳住语调娓娓道来:“看着在直播间任劳任怨为他拼好拼图的岑琢贤,内心被深深撼动,但时卷很快就把这股情愫强行压下,他可是对女朋友念念不忘的直男啊,直男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被掰弯呢。”
  “直播结束后,他趁四下无人,偷偷问他:为什么要帮我拼图?”
  接住稿子的下半部分,岑琢贤开口念:“因为看你左右逢源的样子非常辛苦,时卷,你是不是喜欢倪鹤?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s:“被对方犀利的话语击中,时卷连忙否决:怎、怎么可能,我不喜欢倪鹤!更不可能喜欢男的!”
  j:“不喜欢男的?岑琢贤的眸色阴鸷,一步步将人围堵至墙边,搂住他的腰强吻上去,青涩的吻伴有直播间柠檬水的香气,他情不自禁撬、开……”
  朗读声停止的一刹那,两人同时掩面,耳朵红得像是被火球筑融过,尤其时卷是白发,耳尖艳色明晃晃摆在镜头前。
  “啊啊啊啊,”对这里边的文字和母语感到羞耻,手头稿件因骨节收紧而变得皱巴巴,时卷摇首质问,“这文字真的合理吗?导演组,你们自己听听能播吗?”
  “我们直接接受惩罚吧,后面的我不想读了。”同样深陷于文字带来的痛苦,青年双眸失焦透出对人性的无奈。
  “那你们问问直播观众吧。”导演组笑到缺氧,牙都来不及收,就把皮球滚向观众。
  [不可以!]
  [哈哈哈哈哈继续,不许停]
  [这儿居然还有倪鹤的友情出演,是哪个人才投的稿啊]
  [大胆,居然敢cue我们一番大男主(狗头)]
  [倪鹤!你听见了吗?时卷说不可能喜欢你]
  [导演组请答应我,不管最后有没有卡壳八次,也必须让他们读完]
  [替别人尴尬的老毛病又犯了,但是好羞耻好上头]
  [janus完全生无可恋,这小表情给我看乐了]
  [好后悔我没投稿,早知道我就写点更黄暴的]
  [还想逃?没让你们面对面朗读都不错了]
  [大家放心,这才哪到哪啊,更精彩的还在后头呢]
  [继续继续,继续往后念]
  “喏,”双臂向催促的大屏幕挥舞,导演兴奋道,“这可是群众的呼声,两位老师请吧。”
  末了还要提醒他们俩:“我可是给了三倍的价钱哦~”
  时卷闭眼艰难抿了口水,在内心发起牢骚:早该知道钱难挣屎难吃,三倍的价格哪那么容易让他赚到啊!
  简单数过页脚,身子向隔壁那歪斜,不漏嘴型嗡声道:“还有两页还有两页,马上就结束了,加油!我们可以的。”
  隔壁传来的声音有气无力,岑琢贤摁住正抽搐的太阳穴,敷衍:“好,那你也加油。”
  “受苦了!小岑。”在桌子底下拍他的腿鼓劲,语气不乏对他的怜爱。
  说完,彻底失去和民意抗争力气的时卷不情不愿翻开下一页,在看见第一行字体时,瞳孔猛颤。
  经常浏览剧本养成他过快的阅读速度,当他简单扫过一遍后,脑子里只剩那些淫*乱的词汇。
  岑琢贤亦是如此,只听他倒抽一口气开始挠头,两人视线交汇间,写满对接下来要大声朗诵的文字的恐惧和绝望。
  第20章 胎记
  导演见他们面面相觑不敢开口:“大家都在催,两位老师赶紧吧,刚才那次就不记卡壳,提醒两位老师只剩最后两次机会就要接受惩罚了,一定要把剩下的都读完哦。”
  “我知道我知道!”时卷头都抬不起来,羞耻的口吻隐隐夹着哭腔,“你小点声,我家里不知道我在外面做这种工作。”
  岑琢贤幽默迎合:“+1”
  [哈哈哈哈哈没事,上热搜就知道了]
  [已经上热搜啦]
  [快念啊!这可是我们村最好的厨子做的饭呐]
  [到底什么内容让他俩如此心力憔悴,快说出来让哀家细品]
  [来,让我看看你俩这次要卖多大]
  就知道这群网友看热闹不嫌事大,时卷深吸一口气,用手肘捅隔壁的人。
  青年缄默两秒,开念:“也许是过往的经历太过曲折,岑琢贤以为自己心已麻木,但当瞧见时卷特地为他发微博的那一刻,心脏如同枯木逢春,不断以蓬勃发展之势动摇。”
  “那天他在邻市做广告活动,当晚不惜抛下所有行李,只为坐几个小时的大巴去见时卷。”
  轮到时卷:“夜已深,时卷躺在床上玩手机玩得起劲,忽然听见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以为是自己的外卖到了,他迫不及待翻身开门,却在见到门外人的那瞬,定住了。”
  岑琢贤:“涓涓是你吧?岑琢贤激动箍住他的肩膀,肯定道——你就是涓涓对不对!”
  “……”念这话时,心虚使然,时卷的余光不停往隔壁扫荡,在对方念完这段文字真的望向自己时,片刻不留地收回视线,照着文字念,“对,涓涓是我,一直是我。”
  “我就知道是你!”岑琢贤声调突然拔高,吓得时卷收缩靠近他的那只右手手臂,只听他继续念,“岑琢贤踏进他的卧房,用力把门一关。”
  来了,最让两人羞耻的那部分要开始了。
  偏偏节目组要时卷来起这个头:“响亮的关门声吓得时卷节节后退,他看到面前的人不断朝自己逼近,终于,在退无可退的时候吻上自己。”
  眉梢泛愁,时卷面带苦笑,边摇头边念:“被亲得脱力迷糊,时卷忽然感觉下摆一凉,在冷空气钻入的同时,腰间横空多出一只滚烫的手掌。”
  下一段轮到岑琢贤,灵敏的耳朵先是听见身边人揉捏纸团的声音,随后开腔:“时卷的腰比他想象中还要细,玩性大发流连于他、细腻的、肌肤,感受对方腰肢在自己手里抖得不像话,缓缓将手继续向、下、探——”
  “啊啊啊啊啊不要!”
  没等对方一字一顿地念下去,时卷先埋头叫出声。
  岑琢贤拿稿纸掩面,痛苦道:“导演,真的不行了,我真的念不下去。”
  导演笑得花枝乱颤:“念完,把这段念完。”
  眉心拧得比螺丝还紧,当事人眼神游移虚浮,像是在看某种难以下咽的食物:“缓缓将手往下,岑琢贤用沙哑性感的嗓音在他耳边说:卷卷,我好想你。”
  听得时卷浑身鸡皮疙瘩竖起,带着绝望的语气念道:“我也是。时卷说完,就被人用力扯到床上,岑琢贤火急火燎解开他的皮带,舌头舔*舐过的地方——我死了,让我去死吧!这播不了,这绝对播不了!”
  后头那些更加香艳露骨的东西根本念不出口,时卷直接发狂,猛挠自己的头发。
  “行吧行吧,”想要的效果已经到手,热搜关键词也上升不少,导演大方放过他俩,“差不多就这样,后面的再念直播间就要被封了。”
  “谢天谢地,感谢你们!”双手合十,时卷感恩戴德地差点向他们下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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