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但他一口咬定,对应雄找人杀他的事情完全不知情。”
  任闻想起面对潘金荣时的情况,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潘金荣甚至还带着点挑衅的问他们:“公安同志,我跟应雄的老婆偷情是道德的问题,最多算生活作风不好,这不犯法吧?总不能因为这个就怀疑我把他杀了吧?’”
  任闻模仿着潘金荣那种略带挑衅,又装作无辜的语气,眉头紧锁:“态度很嚣张,但又抓不到他的把柄,我们查了他那段时间的行动,没有什么明显的破绽,应雄失踪前后,也没有直接证据显示潘金荣和他有过接触。”
  阎政屿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的在任闻摊开的笔记本边缘轻轻敲击。
  潘金荣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一个能悄无声息干掉应雄,并且处理好尸体的人,必然极度谨慎,且有着相当的反侦察意识。
  常规的侧面打听和试探,确实很难撬开他的嘴。
  “生不见人,死不见尸……”阎政屿低声重复着这句话,目光落在任闻桌上那份关于潘金荣基本情况的复印件上。
  这份材料他看过不止一次。
  阎政屿的手指顺着纸面下滑,掠过潘金荣的年龄,籍贯,社会关系……最后,停在了工作单位那一栏。
  那里清晰地打印着三个字:殡仪馆。
  后面还有小字注明:负责焚化车间相关事务。
  殡仪馆……焚化车间……
  如果一个人,想要让另一个人彻底消失,不留痕迹,什么方法最干净,最彻底,最难以追查?
  阎政屿的指尖重重的点在那三个字上,发出了“笃”的一声轻响。
  任闻被他的动作吸引,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也看到了殡仪馆三个字。
  “阎队?”任闻有些不解。
  阎政屿抬起头:“如果一个人正好在干着焚烧尸体的工作,他想要让另一个人彻底的消失,干净到连尸体都找不到,他会选择什么方法?”
  任闻先是一愣,随即他的眼睛猛的睁大了,直接脱口而出:“烧掉!潘金荣就在殡仪馆工作,他有条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应雄的尸体……推进焚化炉。”
  这个推测大胆得令人头皮发麻,但逻辑上却严丝合缝。
  还有什么地方,能比火葬场的焚化炉更能让一具血肉之躯彻底化为灰烬,且不引起任何人怀疑呢?
  而且这对于在那里工作,又熟悉流程和监管盲区的潘金荣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毁灭证据的方式。
  阎政屿把记录档案还给了任闻,然后说道:“去把始安县殡仪馆从今年三月份到六月底所有经潘金荣之手,或者他当班期间焚化炉的遗体处理的记录都调取出来。”
  任闻点了点头,很是兴奋的说道:“是,阎队,我马上就去办。”
  “重点是记录本身,暂时不要直接接触火葬场里可能与潘金荣关系密切的人,”阎政屿叮嘱道:“拿到记录后,一条一条的核对,尤其是那些有姓名,有住址记录的,要挨家挨户的去核实。”
  “明白。”任闻立马抱着东西匆匆离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任闻喊上了赵铁柱和于泽,开始挨家挨户的对着名单上的地址走访。
  因为是最近三个月内焚化的尸体,所以记录都还比较新,而且数量也不多,一共就只有七个。
  很快的,其中六具尸体的信息都被确认过了,就只剩下了4月4日焚化的那具男尸。
  根据资料显示,这是一个72岁的老人,名字叫做吴保国,死因是脑溢血。
  赵铁柱他们根据记载的地址找了过去,却发现这里住着的是另外一户人家,这户人家搬来的时间是近几年,完全没有听说过吴保国这个人。
  户主人指了指外面:“公安同志,你们去找那边的那个老太太问问吧,她在这儿住了挺久的了,或许了解一些情况。”
  于是赵铁柱一行人便顺着户主人所指的方向找到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
  “大娘,跟您打听个事,这里以前是不是住着一户姓吴的人家?您认识吴保国吗?”
  老太太听到吴保国的名字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公安同志,你们打听老吴头干啥呀?”
  “他都死了七八年啦!”
  赵铁柱的脸瞬间绷紧了。
  一个死去多年的人,怎么会又死一次呢?
  第55章
  一个死了一遍的人, 是不可能再死一遍的。
  于是赵铁柱又带人找附近的一些邻居们确认了一下。
  询问的第一家的主人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他想了想:“我记得的,老吴头其实也算得上是喜丧了, 都活了七十多岁了, 好像是七八年前冬天的时候死的吧, 具体什么日子记不清了, 就记得那段时间挺冷的。”
  “保国?走我前头嘞, ”询问的第二家是一个年迈的大爷,他回忆着说:“纸都烧了很多年了,办丧事的时候我还去吃了酒呢。”
  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赵铁柱和于泽几乎问遍了这片区域里住着的老住户, 得到的信息都惊人的一致。
  吴保国在七八年前因为脑溢血去世了, 他的儿女们还在街道上举办了葬礼, 邀请了邻居们前去参加。
  于泽把走访的每一个记录全部都给记了下来,在回去的路上,他对赵铁柱说道:“看来, 这个潘金荣是用一个早就死了多年的人的名额, 给应雄火化了。”
  任闻深以为然的应了一声:“所以应雄才会失踪,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的。”
  回到市局以后, 他们把现在发现的线索报告给了周守谦。
  “虽然现在还没有找到应雄的尸体,但是现有的证据链基本上已经能够形成闭环,申请立即对潘金荣进行逮捕。”
  周守谦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赵铁柱他们带来的资料, 缓缓吐露出了两个字眼:“批准。”
  赵铁柱他们在回来之前, 让始安县派出所那边将七八年前的秋冬季节殡仪馆的焚化记录都给调了出来。
  因此, 在他们拿着新鲜出炉的逮捕令准备出发去抓潘金荣之前,接到了始安县派出所那边打来的电话。
  曹赫的声音改有些喘:“找到了,在83年的11月7号,确实有一个叫做吴保国的人被火化了,登记信息和之前看到的那份完全一致。”
  听到这个消息的赵铁柱额头的青筋因为激动而开始微微鼓动着,他回想起潘金荣之前油盐不进的样子,就觉得火大:“这下看潘金荣这个孙子还怎么狡辩。”
  阎政屿的伤其实好的差不多了,这次的抓捕任务,他向周守谦提出了申请。
  周守谦没好气的看了他一眼,十分嫌弃的挥了挥手:“就知道你是个闲不住的,去吧去吧,赶紧走,看到你就烦。”
  阎政屿唇角勾起一抹浅笑:“谢谢周队。”
  但是当他们带着一队人马赶到潘金荣的家的时候,却扑了一个空。
  开门的不是潘金荣,而是他的妻子安莉。
  这是一个差不多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身上穿着的衣服很是朴素,还打了补丁,头发也有些凌乱。
  家里还有一个小姑娘,只有四五岁的样子,睁着一双大眼睛,整个人怯生生的。
  赵铁柱亮出了证件,沉声问安莉:“潘金荣呢?”
  安莉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烁:“他……他出去了,好几天了。”
  赵铁柱又追问:“去哪里了?什么时候回来?”
  安莉手指无意识的绞着衣角,看起来有些无措:“走了有几天了,具体啥时候回来我也不知道,他出门从来都不和我说的。”
  搜查令出示后,公安们迅速对潘金荣家进行了检查,潘金荣家里的陈设非常普通,里面的布置略显凌乱,符合一个普通家庭的状态。
  潘金荣的个人物品,包括一些衣物日常用品似乎都在家里,他不像是长期出远门的样子。
  阎政屿没有参与搜查,而是和于泽一起对安莉进行了问询。
  安莉显得有些紧张,双手不断的绞在一起,眼神四处乱瞟。
  “你别紧张,我们只是了解一些情况,”阎政屿知道,这个年代的普通民众,对于公安都有一种天生的惧怕,所以他尽量的将自己的语气放的平和:“你和潘金荣结婚多久了?”
  “七……七年了。”安莉低声回答道。
  阎政屿的视线落在安莉打了补丁的衣服上:“他平时对你怎么样?”
  安莉沉默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弧度,缓缓开口:“还……还行吧,他在外面赚钱养家,虽然不怎么回来,但是也没短了我们娘仨的吃喝。”
  “他在外面的事情,你知道多少?”阎政屿盯着安莉的眼睛。
  安莉的身体明显的一僵,头垂得更低了,声音也几乎听不见:“他……他的事,我不太清楚,男人在外面做事,应酬多……”
  于泽见不得安莉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直言不讳的说道:“我们听说,潘金荣跟一个叫廖雪琳的女人关系不太一般,这个事,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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