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叶博才被死死的捂住了口鼻,勒住脖颈,强烈的窒息感和死亡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了惊人的力量。
  他双脚拼了命的蹬踢着,带起地上的泥土和枯叶,两只手胡乱的抓挠着汪源捂在他脸上的手臂,留下了道道鲜血淋漓的抓痕。
  可这些都没有用,他的力气实在是太小了,那小小的身体在两个成年人的钳制下只能无助的扭动着,嘴里发出一连串如同幼兽般绝望的悲鸣声。
  “他妈的,劲儿还挺大,按住他,别松手。”汪源的面目逐渐扭曲,手臂因为用力而青筋暴起,感受着怀里叶博才激烈的抗争,他越勒越紧,越勒越紧……
  蔡培根也是发了狠,他用膝盖死死的顶住了叶博才的后背,双手又把他的手臂也给箍的紧紧的,让他不再有任何挣脱的可能。
  随着时间的流逝,叶博才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原本因为缺氧和用力而涨的通红的脸色开始呈现出一种可怕的灰白。
  那双充满恐惧和求生欲的大眼睛开始不受控制的向上翻,瞳孔也开始逐渐涣散……
  汪源只觉得手下按着的那副小小的身躯还在一下一下的无意识的抽搐着,他心一横,眼中凶光毕露,几乎将全身的重量都在这一瞬间压了上去,手臂上的力量也加重了几分,仿佛要将那纤细的脖颈给硬生生的勒断了。
  不知过了许久,终于,叶博才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像一摊失去了所有支撑的烂泥,一般不再有任何的动静。
  汪源和蔡培根都有些气喘吁吁,明明这在这寒冷的冬日里,他们却浑身都被冷汗给浸透了。
  叶博才瘦小的身体无声的滑落在地面上,他的双眼圆睁着,空洞的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瞳孔里面已经失去了所有的光彩,只剩下一片死寂。
  几缕山风吹过,带着冬日里刺骨的寒意,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落在了叶博才凉透的尸体上。
  刚刚还充斥着挣扎和嘶吼声的山林,寂静的让人有些脊背发凉。
  缓过劲来,汪源和蔡培根看着地上那具凉透了的尸体,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恐惧。
  那种从后背蹿起的彻骨的冰寒,如同无数细细麻麻的钢针一般扎进了他们的骨髓深处。
  “死……死了?真……真死了?”蔡培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整个人瘫在地上,眼睛里充满着不可置信的惊恐。
  汪源也是慌了神,他强作镇定的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指,试探着放在了叶博才的鼻下。
  没有任何气息。
  他仿佛是被烫到了一样,连忙把手给缩了回来,可指尖处却依然残留着那种冰冷的触感,汪源的声音也跟着发颤:“没……没气了……真的……没气了……”
  “怎么办?!怎么办啊?!杀人了,我们杀人了……”蔡培根彻底的崩溃了,无边的恐惧让他手足无措,只一个劲反反复复念叨着怎么办。
  “闭嘴,你他妈给老子闭嘴!”汪源虽然也是害怕的紧,但他还是强行压下了慌乱,对着蔡培根呵斥了一声,以防他引旁人过来。
  他咽了咽唾沫,声音沙哑的说:“慌什么?事到如今还能怎么办?当然是赶紧挖个坑埋了啊,难不成等着被人发现了以后,咱俩都去吃枪子吗?”
  随后,两人就拖着叶博才的尸体,往林子更深处的地方走了过去。
  “那……那边……”蔡培指着不远处靠近山坳边缘,几丛茂密灌木下的地方:“那里的土看起来松点,还有……有树挡着,不容易被人看见……”
  汪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看,那地方确实很隐蔽,土质因为常年落叶的堆积和灌木根系盘结,显得比旁边被踩实的山路要松软很多。
  他们也顾不上找什么像样的工具,就用在路边捡来的尖锐的石块,胡乱的刨了一个坑。
  他们不敢去看叶博才死不瞑目的脸,就像是处理什么肮脏的垃圾一样,慌里慌张的把叶博才的尸体塞到了那个坑里。
  然后他们盖上泥土,拔了一些枯草和树枝掩埋,试图将这个地方和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做完这一切的时候,两个人已经满头满脸都是汗水和泥土,浑身一阵阵的发软,几乎都快要虚脱了。
  他们不敢再看那粗糙的可怜的坟茔一眼,仓促的处理了一下过来的足迹,然后就互相拖拽着,连滚带爬的下了山。
  叶博才的父母在家里等到天彻底黑透了,也没见儿子回来,便开始担心了起来。
  先是自己在村子里和山脚下找了一圈,可却始终都没有找到人。
  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的村民被惊动,逐渐都加入到了搜寻的队伍当中,叶父叶母的呼喊声在夜空中显得格外的焦急和无助。
  火把和手电筒的光柱不停的在漆黑的夜色中晃动,那一声声的呼唤此起彼伏。
  汪源和蔡培根也混在人群中,虽然两个人紧张的心脏都快要从胸腔里面蹦出来了,但脸上还努力的装着和其他人一样的担忧。
  大家伙的注意力都放在寻找孩子上面,也没有人察觉到他们俩的不对劲。
  汪源更是胆大妄为,他甚至还主动跑到了叶博才父母面前,用十分关切的话语安慰他们:“哥,嫂子,你们也别太着急,博才那孩子机灵,说不定就是在哪儿玩忘了时辰,我们这么多人,肯定能找到他的。”
  蔡培根跟在旁边附和着,但他眼神闪烁,不敢直视叶家父母,那充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只是一味的低着头,假装在地上仔细寻找。
  搜寻持续了大半夜,范围不断扩的大,却始终一无所获。
  不祥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二天的时候,汪源和蔡培根故意引导着部分搜寻的队伍朝着与埋尸地点完全相反的地方去。
  那里有一片极其陡峭的山崖,两人一边走,一边还煞有介事的分析:“博才那孩子,有时候会来这边掏鸟窝,会不会是不小心……”
  汪源欲言又止,脸上露出几分沉重的表情。
  蔡培根也在一旁帮腔,他指着陡峭的山路:“这边路滑,前几天还下过雪……”
  果然,在靠近悬崖边缘的一处灌木丛旁,一个眼尖的村民发出了惊呼:“快看!那是不是博才的背篓?!”
  众人迅速围拢过去,只见那个熟悉的破旧的背篓正滚落在崖边,背篓的带子断了,篓身也摔得有些变形,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污水。
  这个背篓,是汪源和蔡培根在昨天晚上趁着大家都搜寻太久,累了回去歇息的时候,偷偷从叶博才死去的地方,找回来的。
  他们故意弄断了背篓的带子,制造出了坠落时拉扯断裂的假象。
  “博才,我的儿啊……” 叶博才的母亲看到背篓的刹那间,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
  她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捶胸顿足的哭得几乎晕厥过去。
  他的父亲也是满脸的伤悲,他望着深不见底的悬崖下方,身体不住的颤抖,仿佛一瞬间苍老了十岁。
  村民们围在旁边,又是安慰,又是叹息,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化不开的悲伤。
  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叶博才是不慎失足掉下了这悬崖,恐怕现在已经是凶多吉少了。
  就在这悲戚的氛围中,汪源却做出了一个极其虚伪,但也极其有效的举动。
  他快步上前,用力搀扶起几乎瘫软的叶母,脸上堆满了沉痛表情:“嫂子,嫂子你可一定要挺住啊,博才他……他肯定也不希望您这样啊,这悬崖太深了,下面情况不明,但……但咱们不能放弃希望啊……”
  汪源给了叶母一个虚弱的幻想:“说不定……说不定还有奇迹呢?”
  他甚至还红着眼圈,对着其他村民痛心疾首的说:“唉,博才多好的一个孩子啊,怎么就掉到这下面去了,这悬崖,早就该弄个栏杆围起来了,太危险了……”
  他这番情真意切的表演,成功的塑造了一个关心乡邻,为悲剧痛心疾首的热心人形象。
  没有人会怀疑这个此刻正搀扶着受害者母亲,满口仁义道德的人,就是亲手扼杀了叶博才生命的恶魔之一。
  最终,在村干部的主持下,村子里组织了几个胆大的青壮年,用绳索到了悬崖底部搜寻。
  在悬崖下面,怪石嶙峋,林木丛生,搜寻异常的困难,自然也是一无所获。
  在连续几天的搜寻都没有结果后,叶家父母终究还是接受了孩子意外坠崖,尸骨无存的残酷现实,村民们的劝慰下报了公安。
  公安人员前来勘察,重点检查了悬崖周边,看见那个作为关键证据的背篓,也认同了意外坠崖的可能性。
  再加上也没有找到尸体,这个案子最终被定性为了一场意外事件。
  最初杀完人后的恐惧和不安,随着时间的流逝和案件的了结,在汪源和蔡培根的心中渐渐散去了。
  几天后,在那个熟悉的河滩边,董正权听完了汪源和董正权失手弄死叶博才,最后又伪造现场成功误导了所有人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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