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几天之后,董正权找到了汪源和蔡培根,把他们两人拉到镇子外面一个偏僻的河滩边。
他递给两人一人一支昂贵的大前门,在他们羡慕的目光里面,自己点上深深的吸了一口,眯着眼睛说道“源子,根子,哥,现在找了个门路,带你们干票大的,到时候挣了钱,你们也能好娶个婆娘,总比你们现在饥一顿饱一顿的要强的多。”
这句话勾的汪源都开始咽口水了,他迫不及待的追问道:“董哥啊,究竟是啥大生意,能挣多少钱?”
蔡培根凑上前去,眼巴巴的看着董正权,满心满脸都是期待。
董正权吐出一个烟圈,阴恻恻的笑了笑,他不答反问:“你们觉得,干一票,挣这个数,咋样?”
他说着话,慢悠悠的伸出了四根手指头。
“四……四十块?!”蔡培根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呢,足够他们胡吃海喝好一阵子了。
汪源也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呼吸急促:“我的娘嘞,四十块,董哥,您没逗我们吧……”
“四十块?”董正权嗤笑了一声,脸上的那种鄙夷的神情和优越感,越发的重了。
他用力的晃了晃那四根手指头,一脸嫌弃的说道:“瞧瞧你们那点出息,四十块钱,当时打发叫花子呢,我说的是四百块!”
“四……四百?!!”
汪源和蔡培根同时惊呼出声,几乎是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汪源手里的烟差点掉在地上,蔡培根更是张大了嘴巴,甚至连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四百块钱,这简直就是他们连做梦都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这笔钱足够他们盖新房娶媳妇,彻底改变这群困潦倒的命运了。
董正权很满意两个人的反应,他慢条斯理的继续说道:“这生意,来钱就是这么快,不过……”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凝重:“就是……有点风险。”
还沉浸在四百块冲击中的蔡培根,听到风险二个字,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到底胆小,连忙追问,:“有啥风险?杀人放火的事咱可不干。”
“放心,”董正权拍了拍他肩膀,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没那么严重,就是搬石头而已。”
他习惯性的用了人贩子的黑话。
“搬……搬石头?”汪源下意识的问了一声:“搬个石头就能赚这么多钱,董哥,你不是在唬我吧?”
“就是……”董正权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平静:“弄几个娃,送到需要的人家去。”
他这番话说得很是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在讨论着搬运简单的货物:“城里有些人家没孩子,想要个娃,山里有些光棍,也想买个童养媳,这中间啊……差价大着呢。”
“拐……拐孩子?!”蔡培根声音打着颤,吓得他连连摆手:“董哥,这这可是伤天害理的大罪,要是被抓住了以后可是要掉脑袋的。”
那四百块钱的诱惑力虽然非常的大,但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还是让蔡培根感到了本能的畏惧。
见两人犹豫,董正权冷哼了一声,声音冷冷的说:“怎么……害怕了?”
“想想你们现在过的啥破日子吧,连他妈的一个婆娘都讨不上,”董正权似乎是有些生气,说话的声音拔高了不少:“老子告诉你们这条路,老子走了不是一回两回了,屁事都没有。”
“要不是因为你们俩求到老子这儿来,你们以为老子愿意带着你们两个憨货?”董正权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转身就要走:“老子找的都是那些没人注意的,或者家里管不过来的娃,弄到外地都是神,不知鬼不觉的,你们要是胆子小,不敢的话,趁早就滚蛋,有的是人想要跟着老子发财。”
汪源看着气定神闲走出去好几米的董正权,心中的那股贪婪,终于还是压倒了恐惧,他咬了咬牙,脸上露出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妈的,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他快速上前追上去,抓住了董正权的手臂,目光坚定的说道:“董哥,我们跟你干了。”
蔡培根见汪源答应,再一想到那唾手可得的四百块,也把心一横,哆哆嗦嗦地点头:“对……干了,听……听董哥的!”
董正权看着眼前这两个被四百块的巨款砸得晕头转向,眼中只剩下了贪婪的年轻人,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便又走了回来:“好,有胆色,不过啊……我们这行有这行的规矩。”
他伸出右手的手指,在汪源和蔡培根的胸口,用力的点了点:“想真正跟着我董正权上路发财,光有胆子还不够,得先交个投名状。”
汪源下意识的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完全没弄明白这文邹邹的词:“投名状是啥意思?”
董正权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嘿嘿一笑:“意思就是……你们得先自己找个合适的石头,凭你们自己的本事搬出来给我瞧瞧,得让我看看你们的胆量手段,还有……嘴严不严。”
他眯着眼睛,斜斜的扫过两个人:“放宽心,事成以后钱是少不了你们的,但是要是谁怂了或者手脚不干净漏了风声……”
董正权呲了呲牙,话虽然没有说完,但那冰冷的目光却让汪源和蔡培根两个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但终究还是金钱的诱惑占了上风,汪源把胸脯拍得砰砰作响,仿佛那四百块钱已经揣进了口袋里:“董哥,你放心,我们肯定把事情办的漂漂亮亮的。”
两个人像被打了鸡血一样,怀着兴奋和紧张的心情回到了柳林村,开始物色起了村子里的孩子们。
很快的,一个熟悉的身影就进入了他们的视线。
那是一个刚满十岁的男孩,名字叫做叶博才。
叶博才家境贫寒,父母都是老实巴交,沉默寡言的农民,他作为家里的长子,早早地就扛起了生活的部分重量。
那天下午,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瘦小的肩膀上背着一个几乎比他半个人还大的旧背篓,里面放着几根打猪草用的麻绳和一把小镰刀,独自一人沿着熟悉的小路往村后的山上走去。
汪源和蔡培根互相使了个眼色,都觉得机会来了。
十岁的男孩,虽然年纪有点大,懂事了些,不好糊弄,但正因为如此,力气也够,说不定还能卖到更远的地方当个小劳力,价钱或许比年幼的孩子更高。
两人压下心中的那一丝不安,偷偷摸摸的尾随着那个瘦小的身影,钻进了山林。
山路很是崎岖,树木也渐渐茂密,走到一处偏僻背风的山坳的时候,四周只剩下了风吹过枯草丛发出的沙沙声,显得格外的寂静。
这里没有什么人,离村子也很远,汪源和蔡培根都觉得机会来了,于是两个人突然从藏身的灌木从后面跳了出来,一前一后的堵住了叶博才的去路。
叶博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小小的身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他紧紧抓住了背篓的带子,警惕的看着这两个村里有名的混混。
他眨着眼睛,声音带着孩童的稚嫩和不安:“汪叔,蔡叔,你们……你们干啥啊?”
汪源强行挤出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和善一些,但他眼底的贪婪和紧张却早就出卖了他:“博才啊,别怕,叔叔跟你商量个事儿,带你去个好地方……”
“有糖吃,可甜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空空如也的口袋。
叶博才虽然年纪小,但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他对这两个游手好闲,名声不好的叔叔本能的感到害怕。
他摇着头,继续向后退去,满脸都是抗拒:“我不去,我还要打猪草呢,回去晚了我娘该着急了。”
蔡培根见软的不行,脸色立刻就沉了下来,他上前一步,伸手想要去抓住叶博才的胳膊,恶声恶气的低吼道:“小兔崽子,你别给脸不要脸,乖乖跟我们走,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你要是再磨蹭,小心我们揍你。”
这赤裸裸的威胁让叶博才瞬间明白了危险,他小脸儿绷紧,他扔下手里的刀,转身就想往旁边的林子里头跑。
他一边跑还一边有尽全身的力气,反出撕心裂肺的喊叫:“救命啊——来人啊——汪源和蔡培根要抓我——!!救命——!!”
清脆而又尖锐的童声,如同惊雷一般,在寂静的山林间回荡。
“妈的!闭嘴,你个小杂种!!” 汪源被这呼救声吓得几乎是魂飞魄散,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一时之间,所有的计划都被他抛到了脑后。
他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从后面死死的捂住了叶博才的嘴,将那凄厉的呼喊硬生生的给堵了回去。
随后,他又用另外一只手臂勒紧了叶博才纤细的脖子。
蔡培根也是慌了神,赶紧扑了上来,帮着按住了叶博才剧烈挣扎的身体,他一边按还一边低吼:“别让他叫了,不能出声,一会儿把别人叫来了,快点按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