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夜晚的海边很凉爽,微风轻拂,潮水一起一落,木火在沙滩上燃烧,发出劈里啪啦的声响,小胖手里拿着一盒烤鱿鱼,交给时鹤:“你没吃晚饭吧,给你拿的。”
“明明是你吃不完的。”
“哎哟别拆穿人家~”小胖掐着嗓子说话,时鹤被他逗笑,把他没吃完的鱿鱼塞进嘴,靠着篝火坐了下来。
“时鹤!给你!”曲文文不知道上哪整来了一把木吉他,丢给时鹤,“给你玩。”
四个人很少会有一起旅行的时刻,上一回是第一次巡演结束,公司希望他们增进感情默契,建议他们一起出去玩。
当时也是选了一个海边城市。其实时鹤对于海没什么执念,他沿海而住,海港从小看到大,但乐队其他三人一直很向往大海,尤其是热带地区的大海,在他们心中代表了至死不渝的浪漫。
借着火光,时鹤瞧了瞧木吉他,弦距高得可以拉小提琴了。
他简单评价:“好优秀的烧火棍。”
“哈哈,我跟酒店要的,他们说是装饰品。”曲文文盘腿坐下,招呼莫宇泽,“阿莫,唱首歌,我录个视频发微博。”
时鹤笑着调琴音:“出来玩还不忘记营业。”
“哎还不是池仲非要发,唱啥?”曲文文举起手机,时刻准备。
“唱个……”莫宇泽思忖片刻,翻找手机,“简单点的。《it does't matter》。”
“会不会太沉闷。”曲文文问。
“弹唱版还行,而且太吵的话别人以为我们在发疯。”时鹤说着,扫几下琴弦,右手指腹在面板轻拍四下,给莫宇泽和曲文文一小节的准备,莫宇泽轻轻哼起歌谣。
乐队写的这首《it does't matter》cd原版编曲有一些复杂,时鹤将木吉弹唱版精简化并编入了带gmaj7*的三和弦循环,突出莫宇泽的声线。
和弦常见,只不过gmaj7所带来的忧伤感不是痛彻心扉、海枯石烂的,而是如微雨夜般潮湿冰冷,与莫宇泽低醇的声线相互映衬。
莫宇泽唱完后,曲文文比了“三二一”的手势,按下暂停键,“好啦,录完,完美。我发一下。”
时鹤把木吉他放一边,用衣服搓着指尖,搓掉指板蹭下来的灰尘。
“说实话,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这歌啥意思。”小胖不知道从哪又整来了一盒烤鱿鱼,一边吃一边说,“但我挺喜欢这首,bpm很低,不累。”
“你都吃这么多了还嫌累。”时鹤小声吐槽,“给我也吃一块。”
小胖很大方地再次分给他一条完整鱿鱼:“吃饱了才有力气打鼓啊!”
“其实我也不太懂,我觉得歌词不是很忧伤,但第一次听见时鹤发来的吉他demo,我有一点意外。”曲文文发完视频,躺倒在沙滩上,舒服地发出一声喟叹,一手握拳作话筒状,递向时鹤,“请解读一下,江鹤老师。”
“哎呀不要……”时鹤垂下脑袋,两手轻轻刨着细沙,“没啥意思,乱写的,很不成熟。”
莫宇泽意味深长地打量他:“这是一专里的歌,当时你拿着成曲demo来找我们,我们还的确不知道这些歌创作背景。讲一下呗?”
小胖坏笑着刺激他:“江鹤老师小牌大耍。”
时鹤被一群人念得面赤,一言不发,只是刨沙。
如果说《约会到湿地公园》是时鹤情之所至记录下与许暮川第一次约会的心情,这首歌其实是他和许暮川吵架后写的。只不过与其说是吵架,不如说是误会一场。
刚在一起的一段时间,许暮川我行我素的习惯没有改过来,不太爱回时鹤的消息,甚至可以说是经常性失忆抑或选择性遗忘有他这个小男友的存在。
那年,十二月伊始的某天下了一整天的雨,时鹤给许暮川发了一整天的信息,许暮川一句话也没回,电话更是不接。
时鹤终于忍无可忍,明明跟许暮川说过好多次不能一整天都不回消息,他会胡思乱想,结果许暮川听话了不到一个月又“旧疾复发”。
当天晚上时鹤二话没说冲到许暮川的地下室找人,可地下室也没人。
时鹤这下急得团团转,索性给许暮川的辅导员致电,辅导员告诉他:“许暮川啊?在中医院吧,今天下午他跟我拿了一个病假条。”
居然连辅导员都知道许暮川在哪,许暮川有力气向辅导员提病假申请,都没有心思回他消息。
时鹤越想越生气,打了个车跑去中医院,在骨科门诊外找到了许暮川。
许暮川拿着病历本,浅灰色的裤腿脏了一大块,膝盖处洇湿成深灰色。他隔着人群和时鹤对望一眼,没戴眼镜、没认出时鹤,睁眼瞎掉了个头朝缴费窗口走去,一瘸一拐的。
“许、暮、川!”时鹤大喊他的名字,声音穿透人群,一个箭步冲到他旁边,拽一把他的衣服,害得许暮川差点跌了一跤。
许暮川惊诧的模样时鹤到现在还记得,眉头紧锁,不可置信地望着时鹤,仿佛在说“你怎么在这里”。
时鹤质问他:“你来医院干嘛不告诉我?我给你发信息你没看,跟辅导员请假你又有空!”
许暮川没吭声,时鹤夺下他手中的病例,看一眼,左脚脚踝扭伤,没有骨折骨裂,涂药静养即可。
“你找地方坐着,我去给你交钱。”时鹤推一把许暮川,怕他就这么摔倒,又把他拉回来,手指指着他,“别走啊,听见没有?”
“知道了。”许暮川就这么杵在原地,就近寻了一处空位坐下,等时鹤排队缴费。
时鹤拿完药,回到许暮川身边,点着塑料袋里的药,嘴里不停地念叨:“受伤了你就告诉我呀,你害得我担心你一整天,外面又下这么大的雨,我还以为你出什么大事了……真的是,你以后不能不回我信息知道吗?”
许暮川躲开时鹤炙热的目光,低下头一直不说话,时鹤猜他是觉得脚踝太痛了,便蹲下来,取出一支药膏,“很痛吧?我给你先涂一点,你以后别这么不小心了,伤筋动骨一百天呢。”
时鹤把药涂在许暮川红肿的脚踝,根据医嘱给他来回揉搓,直至掌心发烫,鼻尖飘着一股药膏味道,时鹤觉得差不多了,仰起脸望向许暮川:“好点了吗?……许暮川,你眼睛好红,眼睛也不舒服吗?”
时鹤蹲得腿麻,艰难地站起来,许暮川眨了一下眼睛,摇头说:“没事,已经没事了。”
“……没事就好。”时鹤在他旁边坐下,刚刚许暮川眨眼的时候,时鹤感受到了一滴液体落在他的手臂上,但时鹤没有拆穿许暮川,只是说:“以后你不要故意不回我信息,我会担心你的,我一天都在想你是不是出大事了。”
“怕什么?”许暮川嘴角一勾,眼神却很冰冷,“死了也有学校帮忙收尸。”
“不行!我是你的监护人,是你的男朋友,你死了也是我收尸。”时鹤小声地驳斥,“伴侣也算是监护人吧……但你不可以死掉。”
许暮川沉默着,不回答他的话。
骨科门诊外人来人往,到处都是说话声、叫号声,乱成一锅粥。
时鹤知道许暮川在他旁边无声地掉眼泪,和他不一样,许暮川哭的时候不会发出声音。
虽然时鹤不知道他为什么哭,可他知道每个人都会有很难过的时刻。时鹤伸出手把许暮川抱在怀里,让他靠着自己哭。
回去之后时鹤写了这一句话:i wanna be your pearly tears when cry,it doesn't matter my babe。
几年后,他才把这句话从笔记本中翻出来写完。
那时许暮川和他已经分开了一整年。
时鹤在悉尼念书,半夜胃痛去药房看病,一个人坐在医院温暖的沙发椅里,等待漫长的检查结果。眼前来往的都是很陌生的异国面孔,身边几乎都有人陪。
他忽然很想念许暮川的眼泪。
许暮川只在他面前脆弱过这一次,他惦记好多年。
于是写下的旋律是伤心的,歌词是温暖的。
温暖是过去的,伤心正在进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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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 wanna be the morning when you're awake
be a bowl of porriage or a cup of milkshake
which one you love more
it doesn't matter my babe
i wanna be the asphalt road you ride on
bicycle wheels kick up raindrop fall down
you lie in my arms
it doesn't matter my babe
i wanna be your cozy fitted pants
be your radio waltz you dance
be your table wood grain
it doesn't matter my babe
be your ring on your tongue
be your fairy sparkle in hand
be your pearly tears when cry
it doesn't matter my babe
i wanna be your dear dear dearest one
it doesn't matter my ba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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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弦有参考。
《itdoesntmatter》的词在作话放不下所以放在了原文末。
第74章 电线像六线谱(1)
手机响了几声,跳出乱七八糟的新闻短信,还有一条时鹭的来电提醒,仅有一条,时鹤不紧不慢回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