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时鹤简单交代在重庆碰见许暮川的事情,掐头去尾,只挑稍微能听的说,说完后,时鹭果然脸色不好:“你以后不准跟他联系,听明白了吗?这件事你应该早点告诉我,而不是在重庆待这么久,翅膀硬了,我不问还不打算说了吗?”
  “我知道错了,但你给了我钱,我又不想浪费……”
  “钱不用急着还,没多少。到了,我跟你上去一趟。”时鹭把车泊好,“爸妈拿了很多东西给你,都在尾箱。”
  时鹤绕到后备箱一看,足足两个26寸行李箱,都是给时鹤的家乡小吃、特产,还有名贵药油。
  时鹭把箱子搬下来,摊开手跟时鹤说:“手机我帮你拿,箱子你推。”
  “好好好。”
  时鹤忙不迭递出手机,递出去的瞬间识别到面部,解了锁。
  他没太在意,推着两个行李箱走在前头,时鹭跟在他身后。
  时鹭打开时鹤的手机,最近通话里有上百条乱七八糟的未接来电。
  他知道弟弟由于职业原因,不喜接陌生号码,不小心接起来也会快速挂断,因此时鹭在一串红色号码中轻而易举翻到昨晚维持了四五分钟的陌生通话记录。
  他将此条记录删除并将号码拉入黑名单,又快速地将通讯系统设置为屏蔽未知来电模式。
  第29章 black magic
  “打得通吗?”
  “还是打不通。”
  “那先这样吧。”
  晚上九点半,清吧吧台,三台手机摆在一杯鸡尾酒前。
  三台手机一共六张卡,向同一个号码拨去十四次,几乎都是您拨打的用户在忙,抑或暂时无法接通。
  许暮川收回自己的手机,庞晔则关掉了两部。
  十天前,许暮川给庞晔去电。
  从毕业至今五年,自打换了手机号后,许暮川从来没有主动找过庞晔。当年庞晔大二就去了日本,与许暮川和陈蓉保持着断断续续的联系,大三末,庞晔在朋友圈里消失了一阵,又过了一年,许暮川换掉了所有联系方式,为了躲时鹤,他没有把新的联系方式给时鹤可能会认识的任何人。
  所以十天前,他尝试给庞晔打电话,其实是不抱任何期待的。这么多年过去,庞晔也许和他一样,联系方式早就换了。
  但电话响了没几秒,竟然接通。
  双方都没有想到还会再和对方联系上,庞晔格外激动,次日便调整了工作安排、购买机票,三天前一大早从东京直飞北京,杀到许暮川公司。
  许暮川近期工作忙,白天腾不出时间,给了庞晔一辆不常开的车,庞晔自己玩自己的,晚上住在许暮川家里。
  起初许暮川给庞晔打电话,是走投无路想跟他问时鹤的手机号。可惜庞晔也没有,庞晔说,自从时鹤告诉他成功追到许暮川后,时鹤就把他丢一边了,像酒店洗漱用品一样用完就丢,让身处异国他乡的庞晔耿耿于怀了好一阵。毕竟庞晔是发自内心地钟意这个小学弟,发自内心地想和这个小学弟当好朋友,不然也不会帮小学弟追求自己最好的兄弟。
  之后时鹤换了号码,许暮川也换了号码,庞晔并不知道二人发生了什么,庞晔忙于生计,泥菩萨过河,无心关注。
  “这就是各奔东西吧。”庞晔拿出一支烟,没点,叼在嘴里,做出一副忧郁的模样,讲了一句日语,随即问, “但你和陈蓉、林子豪还有来往吗?”
  “林子豪在香港有个乐队,现在工作原因我经常去香港,和他就保持了联系,陈蓉应该不在广东了,联系不多……当年我们解散之后,几乎有一两年的时间,我没找过他们。”许暮川指了指庞晔的烟,“外面有吸烟区。”
  “走。”庞晔把两台手机都揣入口袋,跟许暮川来到清吧后的弄堂小巷,厨余垃圾旁边贴了张吸烟的标识。
  庞晔点燃香烟,在寒气中吸上一口,靠着砖瓦墙,舒服地喟叹,默默抽了一会儿,睨一眼许暮川:“你确定号码是对的吗?”
  许暮川又翻开手机通讯录,望着时鹤的手机号码出神,说:“蒋一童给我的,不会错。而且我成功拨通过一次,就在十天前,只是之后打不进了。”
  “如果他拉黑你就算了,情有可原。”庞晔弹了弹烟灰,叹气,“他根本没有我的号码,没必要拉黑我啊,我手机号又不会显示诈骗……四个手机号都打不通。”
  许暮川仰起头,弄堂狭窄,头顶的天空形成一条黑蓝色的河,隐隐约约听见远处大道的车流声,弄堂里却是寂静无声。
  十一月的北京,夜晚多雾多雨,堪堪几度。
  “那怎么办?”庞晔抽完一根烟,摁灭,冷得搓了搓手,听见许暮川说“不知道”,“还要再想想”。
  “你不是知道他公司在哪吗?要不你直接去蹲点吧。”
  “嗯,但我过去只会让他更生气。”
  “能生气是好事啊。”庞晔打着趣儿,“说明小鹤没有把你当空气,比生气更恐怖的是他压根不在意。”
  许暮川摇头:“我不想让他生气。你说,他是不是没有单独拉黑我?”
  庞晔当即想泼冷水,可是许暮川痴傻得让他冷水都泼不出去。他久不作声,冷得吸了吸鼻子,踢开脚边的小石子儿:“我们回去吧许暮川,外头好冻。”
  -
  “啊嘁——到底为什么这么冷?!这才十一月!” 曲文文捂着脸打了个喷嚏,下一秒,被时鹤塞了一块蛋糕,蛋糕上立着一块漂亮精致的铭牌。
  “生日快乐啊我们伟大的贝斯手,肯定是有人想你了。”时鹤笑吟吟地祝福,又帮寿星曲文文切下一块蛋糕拿给莫宇泽。
  莫宇泽道谢,接过蛋糕,对曲文文说:“你穿太少了,现在晚上只有两三度。”他说完,很绅士地脱下自己的外套,递给曲文文。
  曲文文披上外套后,暖和了不少,含着蛋糕呜呜哝哝:“早知道不穿裙子了,白天我感觉还很热。”
  “秋天昼夜温差大。”莫宇泽道。
  时鹤冷不丁接过话:“那人肉应该很甜了。”
  “哇——太吓人了,果然没有一只活着的生物能离开你们广东!”曲文文瞪大眼睛,作出一副惊恐的表情,“不要吃我啊我才刚过本命年!”
  时鹤幽幽放下一块蛋糕,张牙舞爪:“让我尝一下啊——”他作势去追曲文文,曲文文尖叫着跑开,两个人在会议室里围着长桌闹了好一会儿才消停,气喘吁吁地瘫坐在椅子上。曲文文抱着莫宇泽的衣服,啃一口蛋糕:“哎都给我跑热了……衣服我洗好明天还给你,阿莫。”
  “好,快吃吧,一会儿小胖回来我们该没得吃了。”莫宇泽提醒道。
  小胖是他们的鼓手,饭量非常大,临开吃前说拉肚子,等他厕所回来后再横扫全场。
  时鹤闻言马上挺直腰,切一块蛋糕给自己,甜滋滋的蛋糕入口即化,一扫心中阴翳。
  从上次接到许暮川的电话,到今天曲文文生日,已经过去两个星期,两个星期里,许暮川没有来电,好似真的如他所愿,不再联系、不再打扰。
  而在这两周,时鹤忙于新专辑的创作,很少有空闲的时刻,也很少想起许暮川。
  但“很少”依然不代表“没有”。
  时鹤总觉得许暮川是故意的,故意不联系他,以退为进让他心焦。可转念一想,许暮川应该也很忙,只不过在重庆的那段时间,许暮川每天都围在他身边,给他一种他很重要的错觉。一旦从闲暇的假期抽身,回到“不相信眼泪”的北京,没有人还有心思谈情说爱。
  他想,“小鹤”对于许暮川大约便是如此,是无聊日子的消遣,是寂寞时光的乐趣。
  这想法不算空穴来风,某天晚上,时鹤突然记起来,许暮川曾经在微博上这么写过:爱情很有意思,无聊的生活都变得不那么无聊。这一则博文没有带上时鹤的缩写。
  分手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时鹤迟迟走不出来,他将许暮川的微博翻到烂掉,每一句话都记得很清楚。
  许暮川对“爱情”的定义,在时鹤看来相当讽刺,也相当痛心。
  晚上七点左右,蛋糕吃完了,各自回家,时鹤有工作想和莫宇泽讨论,便选了一间离两个人的家都比较近的酒吧小酌一杯。
  酒吧在一幢写字楼的二十六层,靠窗可俯瞰城市夜景。整家酒吧的布置也是十分高雅,没有动感嘈杂的音乐,每个人说话声音都很低,适合白领情侣约会。实际上这里的常客基本也都是在附近写字楼加班的白领。
  fdw乐队的歌曲,通常由时鹤写词,莫宇泽会进行第一次修改,在时鹤完成词曲之前,也会先找莫宇泽探讨曲风和人声谱。莫宇泽有过十多年的演唱经验,虽然不是科班出身,但唱过的歌曲无数,人生经历也比较丰富,能给时鹤不少灵感和建议。
  第四张专辑的主题,时鹤选了一个从未尝试过的方向,在几天前给了莫宇泽一份demo。
  “我听了,但感觉器乐部分有一点复杂。”莫宇泽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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