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赤连湛一早便拥有系统,当初赤连湛也是因为知道他是反派才收他做弟子,赤连湛既没有选择暴力制止,那其本意便是想将他引入正道,想感化他。但赤连湛不知道的是,他如果不杀令玄未,令玄未就会杀他。
所以他很想知道,如果有一天,赤连湛知道了,又会如何呢。
是会选天下大义,任意他被令玄未杀死,还是与他同流合污,助他一臂之力?
可是赤连湛是这规则设定的圣人之心,又岂会姑息养奸。
赤连湛却并未如他意,未答他话,也未解释,只淡淡道:“你如何都好。”
池舜愣住。
他没想到赤连湛会这样说,更没想到赤连湛自那日后,竟真的生出几分认真来,这可是大逆不道……
“你……”池舜将头偏向另一侧,却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分毫。
身侧的人兀自顿了步子,偏要听他后话。
池舜察觉,这一幕实在令他有些胆怯,他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甚至想逃避。
但那个人似乎不想再任由他逃避了,他将伞换到外侧的手中,用内侧的手摸了摸池舜的头,而后就听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是格外的郑重,“我年纪是大了一些,却是真心心悦于你,若说功法丹药,只要你想要,清霄殿内取之不尽用之不竭,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若你真的嫌弃我岁数大你许多,与你说不到一处,我可以慢慢了解,旁的,也无旁人能及我之修为,即便是靠山,也是我最为可靠。”
……
池舜恨不得捂起耳朵逃跑。这人怎么能,怎么敢,怎么会如此?!
“你…你,你你你,你,你……”
池舜你了半天,第二字始终吐不出来,而赤连湛眸中的认真已经多得快要溢出,这伞下的一小方天地实在避无可避,池舜眼神乱飘,奈何还是能感受到赤连湛那道灼热的视线。
“还是说,你已有心悦之人?”
池舜蓦地回头看他,“我,我一心大道,心无旁骛,绝无,绝无此等闲心。”
真不知道是不是和宋婉儿待久了,竟给池舜也传染上些许口吃了。
赤连湛一瞬不瞬看着他,眼中的真挚慢慢染上落寞,良久,低低应了一声,“好。”
池舜听赤连湛这样答,回想方才自己说的话,心道赤连湛定是会错意,于是他急急解释:“只,只是无旁的心悦之人。”
赤连湛闻言轻轻一笑,刚才的落寞一扫而空,此刻像一只偷腥成功的大猫,狡黠至极,“那便是你也心悦于我了?”
……
池舜落荒而逃。
作者有话说:
第75章 铁树
三日之期说长也长, 说短也短,池舜只觉得格外如坐针毡,那清霄殿他是万万待不下去的,也完全不知究竟该如何面对这人。
说喜欢吧, 池舜是真的喜欢, 可他还是做不到坦然接受对方的感情, 即便是接受, 也需要些许时日, 以及, 他还有些别的事不得不做。
池舜在后山借稳固修为之名老老实实先躲了两天,决赛在即, 由不得他再躲,只能又老老实实回了清霄殿, 同赤连湛一起去了道场。
这次外界的声音改变了许多,不再如过往般一边倒,池舜多了一些追随者, 山下小镇的青烟坊买池舜夺魁的人数骤增,倍率慢慢变成了另一个极端。
不过更多还是信服令玄未,就好像令玄未这三个字有什么魔力一般,狠狠抓紧了所有人的眼球。
池舜跟在赤连湛身后入场时,场内令玄未与那武修女弟子的比试已经开场了,他们来得稍迟了些,虞文君一见他二人姗姗来迟,便阴阳怪气打趣道:“哟,来得还挺早, 再早些,比试都该结束了。”
照惯例, 赤连湛自是懒得理她才对,今日却不知吹得哪门子邪风,赤连湛竟不咸不淡道了一句:“本尊又不是闲人。”
这话给虞文君呛得有些激恼,她“嘿”了一声作势要起,却在看见赤连湛那副“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样子后,“嘶”了一下,狐疑看向另一侧的江行。
后者接收到她视线,高深莫测笑了一下,难得虞文君有些会意,腹语了两句,没再纠缠。
虞文君认识赤连湛只比江行少个几年,但好歹也认识了几百年了,与现在对比,说他以往是个行尸走肉也不为过。
以往的赤连湛是个真真正正的剑痴,除了些许奇门剑术才能引得他正眼瞧上一瞧,旁的便再无,更遑论如今他的话都开始愈发多起来。
以前像个大冰块一样,即便是仙家之间的往来,赤连湛都是冷着脸不屑一顾,如今都能与外人交谈一二,啧啧啧……
虞文君咋舌。
行将就木之人也得枯木逢春一下子。
等她再回眸看向场内时,那女武修的灵力罡壁已在将罚剑威压下,有了些许松动的迹象,场外的看客皆是屏住呼吸不敢发一言。
就在这一瞬之间,令玄未眼疾手快,看中破绽一剑挥去,只见女武修的灵力罡壁终于破碎,她的灵力也随之紊乱,猛吐了一口鲜血。
明眼人都能看出女武修已再无作战之力,偏偏令玄未的将罚剑还要再入一分?!
看台上的虞文君蹙眉,看出这小子杀心,甚至此子没由来的杀心已不是第一次,若总三番五次在比试中露出杀心,如此心术不正,即便赢了,天启宗也是要好生盯紧的。
临武峰副长老看出端倪急急喊道认输,裁判长老反应迅速,连忙插手制止,一道生猛的灵力将将罚剑狠狠挑飞。
剑离手的瞬间,令玄未恍若如梦初醒一般,怔愣了下,而后佯装镇定慌乱朝众人行礼颔首,最后朝女武修赔不是道:“多有得罪。”
女武修却不是计较的性子,她在自家师父的扶持下起身,朝令玄未摇摇头,“我学术不精,心服口服。”
临武峰副长老没有说话,只定定看了令玄未两眼,扶着女武修走了。
直至此刻,看台这才爆发出一阵欢呼。
在此起彼伏的欢呼声中,令玄未收剑而立,先是看了一眼看台潭娇娇的方向,潭娇娇原本也是有些恍惚,却在他看过来时回神笑了笑以示恭贺。
他们相识一笑后,令玄未又收回视线看向高台上的池舜,朝其颔了一首。
池舜遥见他如此,也是朝他点了点头。
比试结果出来后,长老们遵循令玄未的意愿,因其没有受伤,不必休息过久,但考虑到比试的公平性,最后还是商议决定,最后的决赛定在第二日。
池舜听长老们商议完毕,一溜烟跑个没影,生怕身后“豺狼虎豹”跟上,追问点啥,究竟是啥呢?他不知道,反正就是不敢面对。
可赤连湛并未追,也并无想追问的。
池舜今年不过二十出头,年纪小修为高天赋异禀,在正是风华正茂的年纪心中必不会只看得见情情爱爱,少年的征途是星海长空。
决赛在即,赤连湛深知自己不该在这紧要关头吐露心声。但时机成熟,他若不说,倒显得不真诚了。
知道池舜不愿面对,或是比试重要当下不宜思考,他有耐心,自不会步步紧逼。
“哎,今日这天气真是甚好啊,铁树也能开花了。”虞文君负手老神在在从赤连湛身后走出,顺着赤连湛视线瞄了一眼池舜离去的方向。
赤连湛不动声色将视线移到虞文君身上,不置可否却未答话。
众多长老从他们身侧褪去,也有一二个知礼数的向他们行礼,他们二人闻所未闻,直至江行从后头走过来,打趣道:“小剑仙今日心情极佳,可是得了什么宝贝?”
赤连湛这才将视线移开,落至江行身上,略微细思之后,他竟少有地挑眉轻笑了一声,“倒也算是。”
还未走远或是还在身后的长老仙人皆是有些唏嘘,赤连湛这厮从来都是个冷言冷语之人,就连神情也极少有什么变化,真要有,也只见过其夹杂着怒意的冷脸,与现下这般轻松的状态显然形成了极大的反差。
走在身后的仙人,甚至特意加快了步子,毕竟活了大几百年了,还没见过赤连湛这人笑……不是,他真会笑?
江行自是注意到周遭人变动,他还是那副温润的模样,只是笑里夹杂了一丝狡黠,“原来如此。”
虞文君则是不耐烦摆了摆手,“什么跟什么啊?赤连湛准没憋好屁!”
这话一出,江行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夏虫不可语冰。”
本以为这话题该到此为止的,但江行收了笑,还是转而朝赤连湛郑重道了一句,“张弛有度,切莫心急。”
“嗯。”赤连湛应声,先一步离去,留下二人,一个抓耳挠腮,一个笑得像只狐狸。
直到赤连湛的身影彻底消失,虞文君才看向江行,急吼吼问:“你便莫卖关子了,赤连湛这死人棺材脸都能笑得出来,也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想当年认识他的时候,他家里人都死绝了,他苦大仇深,如行尸走肉一般,一步步走到如今……啧啧啧,我真想不到有什么是能引他展颜的,莫不是看上哪家姑娘,动了春心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