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东方鬼帝的声音接过话头,带着一丝诡异的生机与死气交织的韵律:“五方之道,各有所执。入我山门,需历我道之试炼。然天道贵生亦贵杀,试炼之路,有死无生乃为常事。尔等可自行择路,每条路,只容一‘主证’之人前行,余者可为辅佐,亦可能为……资粮。”
“资粮?” 菜就多练脸色一白。
西方鬼帝的肃杀之音冷冷响起:“杀伐之道,以战养战,以魂砺锋。同行者之血魂,或可淬炼兵锋,助汝破关。”
南方鬼帝的炽热意志隆隆作响:“智慧焚心,抉择两难。同行者可分担业火,亦可成抉择之代价。”
北方鬼帝的寒冽之音仿佛冰锥刺入脑海:“寂灭苦行,同行者之生机暖意,或可暂缓魂冻,然终将一同归于永寂。”
中央鬼帝最后总结,声如黄钟大吕,不容置疑:“五路皆启,信物齐聚,渡舟方行。一炷香内,选定路径与主证之人。逾期不选,尽化岛中枯骨。”
话音刚落,黑色石碑顶端,一柱灰色的香无火自燃,袅袅烟气笔直上升,散发出催促消亡的气息。
压力如山崩海啸般袭来。
不仅要分兵五路,每条路更是绝路,主证者固然九死一生,同行者亦可能成为试炼的一部分,甚至被牺牲掉!
这规则残酷得令人心底发寒。
“我来主证东方!” 云崖子第一个踏出,“我所修道法与东方生死轮转之意略有相通,此路,我去!”
蜀道山走了过去,“虽然看不惯你个邪道,但是看来,这次我们要并肩作战了。”
云崖子看她一眼,轻笑一声,“那就多谢道友相助了。”
湘西老默叼着烟,眯眼看了看西方那座锋芒毕露的白山,啐了一口:“那北边的,归我,冰寒死寂,适合我。”
蛟龙出海默默走到西方那条煞气四溢的石阶前,浑身肌肉贲张,气血蒸腾,用行动表明了选择。“既然是杀伐之道,那就我来。”
菜就多练也跟了过来,“龙哥,我来助你!”
老王目光扫过南方赤焰之山和中央的后土之山,又看了看林槐,眉心紧皱:“老大,怎么选啊?要不你定吧,我们听你的”。
林槐深吸一口气,她环视了一圈剩下还没选好的队友,紧握着双拳。
她语气艰涩的做出决定,“奶茶,你主证中央后土,你的治疗术和小精灵的回春术,应该会有效果。小黄,你跟着奶茶一起,拿到信物,立即带着奶茶传送回来。”
“我去赤焰山,老王和大小姐有护盾,你们俩跟我一起。”
“和平哥,你和老默一起。”
考虑到战力安排,最后,林槐把闪闪惹人爱、顺丰哪有顺手快还有饿灵蓝骑士,都分配去了中央后土之山,和奶茶七分糖一起。
灰色的香,无声地燃烧着。烟气笔直上升,带着某种令人心神不宁的催促感。
岛屿上,空气因五方鬼帝交织的威压而几乎凝成实质,每一次呼吸都格外沉重。
林槐的分配已经做出,没有人提出异议。
在绝对的力量与残酷的规则面前,质疑只会浪费所剩无几的时间。
五组人,沉默地走向各自对应的那条苍白石阶。
石阶的尽头隐没在氤氲的山气、凛冽的白芒、跃动的赤焰、流淌的黑水或是厚重的黄光之中,看不真切,只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就在他们即将踏上各自石阶的前一刻,中央神山,黄帝中天帝君的声音再次隆隆响起,为这残酷的试炼落下最后的注脚:
“路,一旦踏上,便无回头。信物,需以‘道’证得,或生,或死,或存,或亡,皆是尔等选择。一炷香尽,未归者,永沦此山。”
话音落下,再无转圜。
林槐深深看了一眼走向不同方向的同伴们,云崖子与蜀道山并肩而行的背影,老默叼着烟卷、和平哥紧随其后踏入北方寒气的决绝,蛟龙出海气血勃发、菜就多练杀气腾腾迈向西方煞气的昂扬,奶茶七分糖被小黄、闪闪、顺丰、饿灵蓝骑士簇拥着走向中央厚土的凝重。
然后,她毅然转身,带着老王和大小姐,踏上了通往南方赤焰之山的石阶。
脚掌触及石阶的瞬间,灼热感并非来自脚下,而是直接从灵魂深处燃起!
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变幻。
身后的岛屿、渡世舟、同伴,全部消失不见。
第260章 一死一生
东方,青木之山。
踏入石阶,并非踏入森林,而是直接坠入一方巨大的、缓缓旋转的立体阵图之中。
无数青翠的光线纵横交错,勾勒出繁复到令人目眩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流转着生机与寂灭轮转不休的道韵,正是东方鬼帝的“生死轮转大阵”。
阵法无形,却无处不在,将云崖子与蜀道山困于核心。
“此为上古困杀之阵,生门藏于死位,死路暗含生机,循环往复,无始无终。” 云崖子神色凝重,手中拂尘挥洒出道道清光,试图推演阵眼。
但阵法变化无穷,他们的每一次试探,自身生机便会被阵法无声抽走一丝,融入那流转的青光之中,反令阵法更加灵动坚固。
而阵中不时演化出的,是直指道心的幻象,云崖子看到自己道解兵解的诸般可能,蜀道山则见到自己剑气崩散、道途断绝的终局。
这些幻象并非虚假攻击,而是阵法依据他们自身道基推演出的“未来可能”,沉重地压在他们心头,干扰判断,消磨意志。
蜀道山默默的在一旁观察着,寻找着可能的破阵之法,她相信,论起破阵来,她不一定会比云崖子差。
云崖子额头见汗,推演越来越吃力:“不行,此阵浑然天成,生生不息,以常规破阵之法,未等找到阵眼,你我便先被吸干生机,或困死于此了!”
蜀道山看着云崖子渐显苍白的脸色,又看向周围那看似美丽却致命无比的青色阵图,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此阵,向死而生,绝路之中,方有一线破绽!”
云崖子一怔,似有所感:“你是说……”
“这阵法不是讲究生死轮转吗?它吸我们的生机,演化我们的‘死局’。那如果……给它一个足够强烈的、确定的‘死’呢?” 蜀道山语气平静得可怕。
“一个它无法吸收转化,只能硬接,甚至可能扰乱它自身生死平衡的‘死’!”
“不可!你难道想……” 云崖子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骇然色变。
虽然和蜀道山并没什么交情,此时联手也只是形势所迫,但是云崖子知道林槐的性格,如果蜀道山真的死在这里,林槐一定不会放过他。
看在同为道友的份上,他也不能坐视不理,“小道友,莫要激进冲动,我们还有时间观察,不要轻易放弃自己。”
蜀道山默然不语,她反复推演了几遍,语气坚定道:“我不是放弃自己,而是,为了更远的将来。”
“我们刚刚发过誓了,我们是死人了,走不到尽头的,如果我死在这里,能助老大走到尽头,那我的牺牲,就是值得的。”
“这个阵法,生死轮转,一死一生,云崖子,我不是为了你,但是我知道,只有你,能帮老大走到最后。”
说着,她抬起头,眼神死死的看向云崖子,语气坚定的说道:“云崖子,我可以献祭自己,护你出去,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你要尽全力,护着我们老大,抵达尽头。否则,我死也会拉你垫背!”
云崖子看她如此决绝,微微叹气, 承诺道:“好,我答应你,我会用尽全力,绝不藏私。”
“我们如今是一条船上的人了,要生,只能一起生。”
蜀道山最后看了他一眼,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乎桀骜的笑意:“云崖子,我终于,是比你更强的道士了!”
“还有,帮我告诉老大,到了尽头,记得帮我许愿。”
话音未落,她便与手中的长剑合一,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也决绝到极致的毁灭剑光,不再寻找阵眼,而是带着自身全部“存在”的意义,义无反顾地撞向阵法流转最核心、那生死二气交缠最剧烈的一点!
那不是攻击,而是献祭!
以自身之“死”,冲击阵法之“生”!
“轰——!!”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某种完美循环被硬生生卡断的“碎裂”声。
整个青色阵图剧烈颤抖,那吸收生机的运转出现了刹那的停滞与紊乱。
蜀道山所化的剑光在撞击的瞬间便寸寸碎裂,消散无形,但她那凝聚了所有生命与剑道的“死意”,却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入了阵法的生死轮转核心,让其出现了短暂的“死寂”。
就是现在!
云崖子不敢有丝毫犹豫,抓住这阵法因承受巨大“死意”而僵直、生门短暂显化的瞬息,将全部法力灌注拂尘,化作一道流光,冲出了阵图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