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他穿着古朴的道袍，发髻高挽，面容模糊在光影中，却自有一股令人心静的浩然之气。
正是棺灵，那位一直沉睡于棺中，曾给予林槐提示与帮助的老道。
他并未看向外界崩坏的天地，而是将目光首先投向了林槐。
那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蕴含着一丝了然，一丝欣慰，还有一丝诀别。
老道的声音直接在众人心中响起，温和而清晰，带着些悠然的超度，和看透一切的缥缈，“看来，老朽的路，就到这里了。”
“怪不得，天道要留我一丝神魂在此，原是为了此刻。”
他的身影似乎凝实了一瞬，目光扫过舟上每一个幸存者，最后再次定格在林槐身上。
“真正的路，在‘尽头’，亦在‘源头’。我与小友有缘，今日，便以吾残存之道基，送你一程。”
第258章 五方鬼帝府
“前辈！” 林槐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失声喊道。
棺灵老道却只是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着勘破生死的洒脱。
“去吧，不必为老朽悲伤，大道三千，或许，吾的道，就在此间！”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整个清矍的身影蓦然化作一道纯粹无比、非黑非白的道光。
这道光没有冲向红月，也没有去修补崩坏的空间，而是笔直地冲向了九龙抬棺下方，阴阳渡世舟的船头之外，那片因为世界崩坏而显露出的、混乱虚无的“边界”！
“以吾之道，殉此残途！”
“开——路——！”
道光撞入虚无，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反而像一滴清水落入了滚油。
那一片混乱的、崩坏的、猩红与黑暗交织的虚无，竟被这道光硬生生“抚平”、“厘清”了一瞬！
一条河。
一条无法形容其颜色，仿佛由无数时光碎片、命运丝线、以及纯净魂光汇聚而成的、宁静到极致的河流，在这被强行开辟出的“通道”尽头，隐隐浮现。
前面无路可走，公路消失不见。
唯有这条河，与公路两旁那黑沉沉的河流交汇在一起，汇聚成一片无处落脚的无根汪洋。
河流浮现的刹那，阴阳渡世舟船首的太极图骤然光芒大放，自行旋转起来，与那条河流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渡世舟不再随波逐流，而是有了明确的方向，被那河流散发出的微弱吸力牵引。
而棺灵老道所化的道光，在完成这最后壮举后，便如风中残烛，迅速黯淡、消散，最终彻底融入了那片被他开辟出的通道光晕之中，仿佛化为了照亮前路的、最后一颗星辰。
九龙抬棺发出一声低沉的悲鸣，棺身上龙纹的光芒也暗淡了几分，仿佛在哀悼守护者的逝去。
就在公路消失的刹那，云崖子和老默率先跳上渡世舟，他们二人开心的大笑起来，“成功了，成功了，我们通关红月了，我们要抵达真正的尽头了！”
林槐也当机立断，拉着所有队友，“走！大家一起上船。只要我们一起走到尽头，就一定有转机！”
眼看公路化作河流，所有载具尽数沉没，汪洋之上，唯有一艘巨舟静静停泊，绝处逢生的人们不禁欢呼起来。
无论未来如何，眼下能多活一刻，便多一分希望。
就在所有人都登上渡世舟之后，站在棺盖之上的老黑再次开口，“冥河已现，阴阳已开，诸位，我在尽头，等着你们！”
“希望到时候，你们别闯过了千难万难，最后却死在了我的手上。”
菜就多练最是不爱多想，她高兴的跳了起来，高声道：“老黑，你等着吧，我一定打败你，你骂我那么多次，老娘都忍了，这次，我一定要你跪下来给我道歉！”
这一次，老黑却难得的平静，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悄然隐入了黑暗，消失不见。
就在这时，船上响起了黄泉路引的机械播报声，如今升到了最高级，机械声也变得更加流畅了起来。
【黄泉路引已开启，当前地形为河流，当前天灾为红月，渡世舟护盾开启，防御系统开启，自动驾驶系统开启，检测到前方出现不明站点，请玩家做好战斗准备，渡世舟预计十分钟后抵达该站点。】
精英小队其他人都是知道黄泉路引的，云崖子和湘西老默却是第一次见，他俩好奇的问道，“这是什么？导航吗？这也太智能了吧，不像是副本里能得到的东西。”
事到如今了，林槐也没有什么好跟他们隐瞒的，便直接说了，这是老黑给的。
湘西老默顿时沉默不语，气的一口气抽了三个烟，“我就知道，老黑从没对我上过心！”
船上，劫后余生的所有人，都欢呼雀跃的准备着接下来的战斗。
林槐最后回头。
身后，是彻底被猩红与混沌吞噬、分崩离析的旧世界。红月高悬，如同冷漠的眼睛。
身前，是静谧而未知的河流，通往父亲执念所向、一切谜题终点的——“公路尽头”。
渡世舟轻轻一震，彻底驶入河流。
光暗、声音、崩坏的喧嚣……一切都被隔绝在外。
只剩下舟下潺潺的水声，以及心中那份沉甸甸的、由牺牲铺就的、通往终局的道路。
“老林，这一切，是你做的吗？”
林槐心里突然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测，但她很快就又压了下去。
那个悲天悯人的大善人老林 ，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她当初救蛟龙出海，除了往日恩情之外，就是因为觉得，蛟龙出海那大善人的样子，像极了老林。
可是现在，越接近真相，林槐却越觉得害怕起来。
她怕她一心想要找回的老林，早已不是她认识的那个老林了。
又或者，她从未真正认识过老林。
渡世舟在寂静的冥河上行驶，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变得模糊。
渐渐的，前方虚无的“河面”上，景象开始变化。
起初是朦胧的轮廓，如同海市蜃楼。
随后，轮廓迅速凝实、拔高，化为一片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恢弘奇观
——五座神山。
它们并非坐落于大地，而是巍然悬浮于浩渺的冥河之上，呈五芒方位排列，镇压着此方“水域”。
每一座山都散发出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灵魂战栗的古老气息。
东方之山，青气缭绕，生机与衰败诡异交织；
西方之山，白芒肃杀，似有金铁交鸣之音回荡；
南方之山，赤焰隐现，灼热中带着焚尽魂魄的酷烈；
北方之山，黑水环流，冰寒死寂，仿佛连时光都能冻结；
中央之山，最为高大，土黄色光芒厚重无边，承载四方，又似蕴含着镇压一切的终极威严。
每座山的山巅，都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古老殿宇，风格粗犷狰狞，非人间任何建筑可媲美，那便是五方鬼帝府。
无形的威压自五座神山弥漫开来，令渡世舟的护盾都泛起剧烈涟漪，舟上众人的欢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直面洪荒巨兽般的窒息感。
【警告：进入特殊区域——五方鬼帝府。检测到至高规则压制，渡世舟强制停泊，是否确定靠岸？】
第259章 五方之道
黄泉路引的播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林槐看着面前那充满压迫感的五座高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毅然决然的说道：“靠岸。”
渡世舟缓慢驶入五座山的中间，他们刚靠近神山，就听到一道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何方小儿，竟然擅闯鬼帝府？你们是不想活了吗？”
所有人都纷纷抬头看向周边，分不清这声音是从哪座山发出来的。
渡世舟缓缓停靠在五座神山环抱的孤岛边缘。
这岛不过弹丸之地，却恰好位于五山中央，五条粗砺古朴的石阶路，如同从山体延伸出的苍白触手，分别探向五座气象森严的鬼帝府。
岛屿本身光秃秃的，只有中央一块布满蚀刻的黑色石碑，散发着亘古的冰冷。
那浑厚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源头明确了——来自东方那座青气缭绕的神山。声音仿佛带着山峦本身的重量，沉沉压下：“既已靠岸，便是应劫。吾等乃镇守幽冥，执掌五方鬼道之帝君。此处，非生者应至之地。”
随着话音，另外四座山峰之巅，也各自有磅礴意志苏醒、投注而来。
西方传来铮鸣锐响，如万剑出鞘；
南方卷起热浪低吼，似地火翻腾；
北方弥漫开死寂寒意，冻结水汽；
中央则是最为厚重的威压，如大地倾覆，令人双膝发软，几欲跪伏。
五道性质迥异却同样至高无上的意志交织在这小小孤岛上空，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欲过此关，需得我五方信物。” 中央神山传来更加古老沉稳的声音，那是黄帝中天帝君在发言，“然，信物非予，唯‘证’可得。”
“如何‘证’？” 林槐强忍着灵魂层面的颤栗，仰头问道，声音在恢弘的威压下显得微弱却不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