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鹿朝被劈头盖脸的一顿呵斥,委屈巴巴的咬住下唇,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她伸手想要抱住对方,可鹿云夕正在气头上,一把打开她的手。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迷蒙的眼眸中写满了不可置信。
鹿云夕寻了她一路,火气噌噌往上蹿,难免语气严厉。
“说你以后再也不会乱跑,否则我……我就不要你了。”
听见最后几个字,鹿朝哇的一声哭出来。
“我错了……我再也不乱……不乱跑……云夕姐姐你别不要我。”
她眼泪汪汪的望着鹿云夕,好像下一刻就会被抛弃似的。
原本就是为了吓唬她,被她这么一哭,鹿云夕早已心软。
“好了,现在告诉我,你为什么上山?”
鹿朝吸吸鼻子,哭声渐弱。她放下身后的竹篓,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两条青花小蛇。
“给你换钱。”
鹿云夕愣怔片刻,瞬间明白了她的用意,千头万绪涌上心头,眼眶逐渐湿润。
“你是……为了我?”
鹿朝点点头,怕她生自己的气不肯要,双手捧着竹篓往前送。
“有钱,云夕姐姐就不用那么累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鹿云夕紧紧拥住。
“是云夕姐姐错了,不该凶你的。”
从来没有人如阿朝这般一心一意只是为她。
鹿云夕用力将人抱得更紧些,“我不会不要你,原谅云夕姐姐好不好?”
鹿朝眨巴两下眼睛,主动环过鹿云夕的腰际,低头埋进人家的颈窝里,贪恋对方的体温。
鹿云夕搂着她哄道,“我知道阿朝是为我好,但是太危险,我会担心你的。以后不许这样了,好不好?”
鹿朝点头,贴在人家颈窝里蹭了蹭。
“云夕姐姐,我饿了。”
闻言,鹿云夕扑哧一笑,替她擦去眼泪。
“走,回家吃肉。”
听见有肉吃,鹿朝的伤心事一扫而空,满心满眼只剩下对吃肉的期盼。
“吃肉喽!”
某人的眼泪如同疾风骤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鹿云夕已经习惯了。
“慢点,小心脚下。”
鹿云夕举起火折子照亮,同时牵紧鹿朝的手,不让人再跑丢了。
翌日清晨,两人赶着早集去找老郎中换钱。
村里有人专门以捕蛇为生的,可捉蛇不是件容易事,再加上深秋时节,天气转凉,捕蛇更是难上加难,故而此时捉来的蛇变得愈发值钱。
鹿云夕将两块碎银放进钱袋,转头笑道,“阿朝想吃什么?”
鹿朝抻长脖子往集市上张望,目光锁定一家卖竹编的铺子。
“我要那个。”
鹿云夕顺着她的方向看去,原来是把摇椅。
鹿朝迫不及待的跑过去,一屁/股坐到摇椅上,双脚蹬地,美美的摇晃起来。
见她玩的开心,鹿云夕弯起唇角,“老板,这个多少钱?”
鹿朝背上心爱的摇椅,乐癫癫的跑在前头。
“云夕姐姐,我要吃这个。”
她们从集市东头逛到西头,鹿云夕追在后面付钱,买了她爱吃的桂花糕和菊花饼。
“给我称两斤柿子。”
“好嘞!”
鹿朝凑过来,盯着那堆像红灯笼一样的东西,舔了下唇。
“这个好吃吗?”
鹿云夕莞尔,知道她又馋了,随手拿出来一个柿子递过去。
鹿朝二话不说,张嘴就咬。
外皮清脆,内里果肉多汁甘甜。鹿朝眸子亮晶晶的,又伸手去掏第二个。
谁知鹿云夕早已看出她的小心思,拦下她蠢蠢欲动的爪子。
“不能吃太多,回头给你做柿饼子。”
鹿朝讪讪的收回手,舔了舔自己的手指,还能尝出残余的甜味儿。
回到篱笆小院,恰逢饭点。鹿云夕热了几块东坡肉,另外炒盘青菜。饭菜端上桌时,鹿朝已经饿得两眼冒金星。
鹿云夕往她碗里夹上两块肥瘦相间的肉,肉质酥烂,肥而不腻,用勺子捣成小碎块,浓香的肉汁瞬间包裹住饭粒,再添上两棵阔爽的青菜,一口下去,回味无穷。
鹿朝不停的往嘴里扒拉饭菜,转眼间,碗就见了底。
她举起空碗,“还要!”
连干两碗,鹿朝满足得瘫在摇椅上消食。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眯起眼睛,伸展懒腰,活脱脱像只餍足的猫。
鹿云夕在厨房里削柿子皮,削完的柿子放簸箩里,留着做柿饼。她时不时从窗户往外探头,见某人好端端的躺在摇椅上,不自觉的染上笑意。
小白待在笼子里嚼菜叶子,拿圆滚滚的屁/股对着鹿朝。后者懒洋洋窝在摇椅中闭目养神,两只脚轮番蹬地,把椅子当摇篮使唤。
脸上莫名其妙落下水滴,长睫轻轻颤动,鹿朝不情不愿的掀开眼皮。水滴忽然密集起来,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鹿朝蹭的一下跳起来,转头就往屋里跑。刚跑出两步,她蓦的停下,倒退回来,拎起兔笼子一起跑。
她前脚进屋,后脚便大雨倾盆。
鹿云夕原本打算把削完皮的柿子拿出去晾晒,眼下只好作罢。
雨水冲刷着屋檐,哗啦啦的往下淌。
鹿朝莫名感觉头顶落了一滴水,抬头望去,紧跟着,雨水正巧滴在脸上。
“云夕姐姐,屋顶漏了。”
这屋子年头太久,屋顶早该重新铺设茅草。
外面下着瓢泼大雨,屋里亦下着小雨。鹿云夕赶忙找出锅碗瓢盆,雨滴不断的砸进盆里,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惊雷闪电接踵而至,像是要将天空劈成两半。
小白在笼子里上蹿下跳,竟撞出兔笼,跳进鹿云夕怀里发着抖。
与此同时,鹿朝也抱着脑袋跳上土炕,往人家怀里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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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吵架到和好只需要两秒钟。
第17章 第十七章 冤家路窄
鹿云夕右边抱着小白,左边搂着鹿朝,哄完大的还得哄小的。
又是一阵电闪雷鸣,鹿朝吓得一激灵,脑袋瓜拱来拱去,恨不得把自己完完全全缩进鹿云夕怀中。可惜另外半个怀抱被小白占着,她怎么都拱不进去。
于是乎,鹿朝一不作二不休,胳膊一伸把白团子捞进自己怀里,顺理成章的霸占鹿云夕整个怀抱。
鹿云夕被她这番操作逗乐了,摸摸她圆乎乎的脑袋,又捏了捏她的耳垂,像是抱着一个比自己还大只的瓷娃娃。
“你怎么和小白一样胆小?”
鹿云夕好笑道。
抓蛇的时候胆子倒是大得很。
鹿朝捂住耳朵,一味地缩在她怀中,仿佛这样就能安全了。
鹿云夕无奈的摇摇头,在她背上轻轻拍打,柔声哄道,“呼噜毛,吓不着。”
雷声渐弱,屋外慢慢变成绵绵细雨,直下到深更半夜。
一夜秋雨过后,寒风席卷,小院儿遍地残叶。清晨,地面几乎干透,石阶上铺了一层浅淡的白霜。
鹿朝背着竹筐,跟在鹿云夕身后。两人顺着小河边割茅草,直到竹筐被填满。
想要修屋顶,需得把旧茅草扒下来,再添新的。
鹿云夕抱着一捆茅草爬上梯子,木梯颤颤巍巍,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吊桥上,费了半天力气才攀上屋顶。
期间,鹿朝扶着梯子,仰头凝望鹿云夕的一举一动。
等换完半边顶子,鹿云夕顺着梯子爬下,脸颊红扑扑的,额间布了一层细汗。
鹿朝凑近盯着她,“云夕姐姐,累。”
闻言,鹿云夕莞尔,“阿朝乖,云夕姐姐不累。”
鹿朝伸手替她擦去额前的汗珠,坚持道,“累。”
不等鹿云夕反应过来,鹿朝捞起剩余的茅草,三步两步登上木梯。
鹿云夕惊呼,“小心!别摔着。”
这功夫,鹿朝已爬上屋顶,低头看向鹿云夕,笑颜灿烂如艳阳。
“知道啦。”
爬树爬惯了,这点高度对她来说小事一桩。
鹿朝按照鹿云夕方才的样子将另一半屋顶铺满新茅草,紧接着,从木梯跃下,稳稳的落在地面上。
鹿云夕忙拉着她检查,眸子里盛满担忧。
“那么高的地方你也敢跳。”
鹿朝笑嘻嘻的杵在那,被她拽着转圈。
确定人没事,鹿云夕抹去她脸侧的灰尘,在其额前轻点,“你呀。”
鹿朝捂住额头,却笑得更开心了。
两人喂完鸡和兔子,又把屋里屋外统统打扫一遍,忙活大半天,篱笆小院儿终于焕然一新。
吃完午饭,鹿朝犯起了食困,窝在土炕上睡着了。
鹿云夕掀开帘子进屋时,鹿朝已经睡得四仰八叉,毫无睡相可言。
这家伙连睡觉都不老实。
鹿云夕不禁腹诽,望向某人的双眸却如秋水盈盈,漾起一泓柔波。她拉过被子替鹿朝盖上,旋即悄声退出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