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说着,她抽出手腕来,在惊刃面前摆了摆:“我只是手腕有点发肿而已,又不是病入膏肓,何必吃得这般清苦”
  惊刃耐心道:“主子,咱们方才在山上待了许久,您被风吹着,只怕受了些凉。这会儿喝碗热粥,暖和暖和身子才好。”
  柳染堤道:“不要。”
  惊刃继续哄道:“属下还拿了些花生米,盐炒虾米之类,您伴着吃,味道还不错的。”
  柳染堤这才不情不愿地同意了。
  惊刃为她勺好粥,正想问需不需要自己喂,没想到柳染堤接过来,很自然地用左手喝起粥来。
  她见惊刃瞧着她,笑道:“多亏了我那古板的娘亲是左撇子,逼着我从小练左手,倒让我两手都能使剑。”
  “说来,我还会用左手写字呢,就是字迹和右手写的很不一样,根本看不出是同一个人写的。”
  见主子不用帮忙,惊刃便又将带来的草药,热水纱布等铺开,等柳染堤喝完粥,道:“属下为您包扎一下吧。”
  柳染堤也不逞强,抬起右手,随意伸向她:“那就有劳小刺客了。”
  她手腕红肿了一圈,指节上也有许多细碎的擦伤,磨破了皮肉,没伤到筋骨,却有一直有细细的血珠渗出。
  惊刃一看,眉心不自觉拢了拢。
  她在榻沿坐下,几乎与柳染堤膝侧相对。灯下影子纠缠,分不清哪一笔属于谁。
  惊刃伸手去托她的手背。
  掌心伤着,不能使力,她便由下往上轻轻托住那只手,指腹贴着手背软肉,温度一点一点渡过去。
  柳染堤皮肤微凉,被她这么一托,倒像是被热水慢慢浸进来,骨节间的凉意都被焐散了几分。
  灯火沿着惊刃的手一路流下去,在她指节处落了一层温光。骨节分明,却不显生硬,落在她腕间,既稳且柔。
  待血污与灰尘都细细拭净,惊刃才取过药膏,用指尖蘸了一点,沿着伤口边缘推开。
  药膏被一点点揉进皮肉里。每往前推半寸,惊刃都试探似地在旁边的好肉上抚一下,待柳染堤不再紧绷,这才将药往破口处带过去。
  这般来来回回不知多少遍,柳染堤竟很少真切觉出疼,只觉一股细细的凉之后,是温热的麻意,将疼痛一层一层裹住。
  柳染堤低着头,看那纱布一寸寸往上攀。
  雪白一层盖过一层,将她方才那点狼狈细致地藏起来,只余一截清清楚楚、被人郑重系好的手腕。
  全程,惊刃的动作都极其轻柔,克制得近乎苛刻,柳染堤甚至感受不到多少她的触碰。
  药味清苦,指尖温热,两者纠缠在一起,竟有几分叫人心神恍惚。
  “好了。”惊刃收回了手。
  柳染堤抬起手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被悉心包裹住的手腕。
  纱布缠得极匀,连边角都整齐。
  惊刃低头收拾东西,将用过的纱布、瓷瓶与药包一一归置好,正要起身去洗,便听见身后“扑哧”一声轻笑。
  柳染堤倚在软枕上,左手撑着侧脸,右手抬在半空,指尖捻着起一小块纱布来,慢悠悠地晃。
  “主子?”惊刃有些不解。
  柳染堤道:“小刺客,我有一点明白,为什么那只狐狸和小麻雀很是喜欢你了。”
  惊刃茫然:“为什么?”
  “你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坏蛋,”柳染堤笑道,“那些对你不好的人,讨厌你的人,当真不知好歹。”
  惊刃愣了愣,着实是因为这句话对于榆木脑袋来说,太过复杂。
  几个字绕来绕去,在惊刃脑子里打了个结,喜欢和“坏”,按理说不是相反的么?怎的能放在一处?
  还没到惊刃想明白,柳染堤忽而拍拍身侧,唤她道:“坐过来。”
  惊刃依依不舍放下收拾了一半的东西,依言在柳染堤身旁坐下。
  她担心身上的尘土冲撞了主子,故而方才拿药,打热水时匆匆沐浴过,换上了她那一身有些陈旧的白色亵衣。
  长发也用水冲洗过,此刻正松松束着,挽至肩膀一侧,发梢还有些未干的水汽。
  柳染堤抬起左手,点着惊刃心口位置。
  那点按压起初只是落在布料上,随后便极慢地滑动起来。指腹沿着亵衣纹理,一点一点,掠过衣褶,掠过衣摆。
  指尖向下,向下,柔柔滑过布料,发出一阵细微的沙沙声,而后停在软和的腿根处,划了划。
  “小刺客,我右手受伤了,”柳染堤晃了晃纱布,“没法动弹,这可如何是好?”
  她依近些,鼻尖抵着惊刃的面颊,呼吸淌过面侧,带着一点恶劣的,沁甜的笑意:“你可以做给我看吗?”
  作者有话说:柳染堤:大家好,我重生了!我誓要夺回我天下第1的称呼,请大家v一条评论,v一瓶营养液支持我的天下第1大业,谢谢!
  惊刃:[害怕]
  第71章 金缕重 2 她的坏心思被勾得发痒。……
  惊刃茫然:“您需要属下做什么?”
  惊刃还是那个惊刃, 真是意料之中的回答,柳染堤也没指望这榆木脑袋能立刻开窍。
  她叹了口气,左指重新点回惊刃心口。
  指腹转了半圈, 将亵衣勾起来一点,又一抽,任由其松松地垂回原处。
  原先齐整的衣领,比方才更凌乱了一点,微微敞开, 若隐若现。
  “我右手用不了,”柳染堤慢条斯理道,“所以,你得自己做。”
  为什么主子说话弯弯绕绕的,她真听不懂啊。惊刃绞尽脑汁,逐条揣摩主子的“心意”:
  “属下助您调息运气?
  研习剑谱?
  或者焚香研墨?”
  柳染堤:“……”
  不愧是她, 一个比一个离谱。
  柳染堤往前倾身, 贴上她的额心。呼吸在这短短一寸间对撞,热意氤氲,她的睫依在近处, 像要将她困在这小小一隅里。
  下一瞬, 她伸手扣住惊刃的手腕。
  她将腕骨扣得极稳,半点退路也不留, 沿着衣襟的线一路掠下去, 直到指骨抵在亵衣开合的隙旁,衣下那一线温热便无处可避, 迎上她。
  “我让你做给我看。”
  “做,”柳染堤慢悠悠道,“给我, 看。”
  惊刃咽了一下,大概是终于明白,却又不敢完全确认,模模糊糊的想法挤在一起,撞得她耳尖发烫。
  她眉睫蹙紧,一点别扭与一点羞赧叠在一起,收了收指骨,而后干脆抱起双臂,环在胸前,把自己严严实实地挡住。
  她小声道:“您这不是为难我么。”
  柳染堤眼尾弯起:“对啊,我就喜欢为难你。”
  她说这话时笑得干净漂亮,心肠蔫坏得毫不掩饰:“没办法,为难你实在是太好玩了。”
  惊刃:“……”
  要是惊雀在,肯定要感叹一句:柳姐姐这人,真的是太坏了啊!!!
  “我不擅长这些。”惊刃小声道。
  说着,她不等柳染堤回话,倒出一连串自己擅长的事情来:“属下精于刺杀、潜伏、追踪,还会用毒,会破机关……”
  柳染堤理都不理,截断了她:“你别告诉我,你之前没有过。你是神佛玉像么,这么清心寡欲?”
  还真没有。
  惊刃道:“惊狐、青傩母、还有我生母都曾说过,我自小便像缺根筋,对七情六欲的感知都很淡薄。”
  她补充道:“惊狐还感叹过,我这种性子特别适合做暗卫,可以真正做到弃名、弃情、弃生死,同于主命。”
  适合到被容雅那般践踏、折辱到遍体鳞伤,还甘之如饴地为她卖命呢。柳染堤腹诽。
  眼看沉默寡言的小刺客,为了避开她不擅长的事情,话是越说越多,俨然不准备停了。
  柳染堤忽而侧身倾过来,鬓发垂下,发梢来回拂在惊刃颈弯,像不肯安分的小猫,蹭一下,又蹭一下。
  而后,在她耳廓上咬了一口。
  齿尖挑开一线疼,偏又被温软的唇瓣抚平。那处最薄的软骨被含在她齿间,一松一紧,似被她捏住了身子最没防备的另一处。
  惊刃一颤,肩头微缩,“主…主子。”
  柳染堤慢慢松齿,就在惊刃以为她要离开时,舌尖忽而触上早已泛红的耳垂,又是轻咬了咬:“快点,我要看。”
  惊刃:“……”
  惊刃现在满脑子,都是惊狐之前说那一番话,要坚守原则,不可以被主子拐上榻,也不可以被主子睡。
  但主子的要求…这……
  这算吗?
  好像,不算?
  惊刃败下阵来:“好…好吧。”
  柳染堤坏心思得逞,她往榻边一坐,修长的双腿叠起来,缠着绷带的右手垂至一边,用左手向她勾了勾:“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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