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殷良慈:“你先考虑着。”
祁进有些无奈,但殷良慈就是这么个性子,便也随他去了。至于什么约定不约定终身的,祁进早就默认自己是殷良慈的人了,相应的,殷良慈也是他的。
说话的功夫,祁进手里的活没停。祁进打算给屋子加厚一层,山里的冬天确实比城里清冷,一下雪尤甚。
祁进为了不冻死自己,每天起早贪黑地干,殷良慈却总是来使坏,故意不让祁进安生,硬生生拖长了祁进的工期。
殷良慈恨恨坐在祁进吱吱呀呀的小木床上,一副要将祁进的床坐塌的架势。
“你住我那呗。”殷良慈这句话已经说了上百回,说得他口干舌燥。“实在不想跟我睡一张床的话,我给你腾一间屋子出来。”
殷良慈跟祁进睡觉不很安分,除了抱着亲着,总还想再做些别的什么。
祁进不爱与殷良慈谈条件,某件事说了病好再做就只能病好再做,从始至终,毫不动摇半分。
殷良慈这次病得太久,且来势汹汹。祁进一想到此前这家伙骗他,顺着他说的装病在他面前装没病,便气不打一处来。殷良慈这病定然不是一天两天,只怕是先天不足,后面也没养好,因此稍微一变天他就发烧。
“我真的已经好了!你怎么不信呢”殷良慈垂头丧气道,而后又坚持不懈,继续磨祁进。
“银秤,你住我那好不好”
“软塌,厚被,玉枕。”
“屏风,暖炉,多岁。”
“羊汤,扁食,糖包。”
“银秤,来陪我过年。”
祁进撂下锤子,将大咧咧躺在他床上的殷良慈拖起来。
“如果把那什么换成热酒的话,更令人心向往之。”祁进故意逗他的多岁。
殷良慈本打算赖在床上不动,听到祁进要酒不要他,腾地一下站起来,抬手卡着祁进的腰将他拽到身前,咬牙道:“小爷偏不走,你来还是不来”
“来。”
天历499年腊月二十八,祁进在观雪别苑过了十八岁生辰,吃到了殷良慈花费诸多心思做的一碗长寿面。
祁进吃之前开玩笑,问殷良慈有没有放鹿茸和灵芝。
殷良慈没好气道:“放了熊掌。”
其实只是一碗素面,只不过汤底用的是鸡汤。
殷良慈不会做饭,不敢折腾什么稀奇的吃食,连炖汤也不敢随意发挥,从调料到做法,都是挑最简单的来做,就这还险些烧了观雪别苑的厨房。
好在最终还是做出来了。殷良慈事先尝了味道,非常一般,并没什么过人之处,但好在咸淡适中,面也软硬刚好,姑且可以一吃。
祁进非常给小王爷面子,连面带汤吃了个干净。
殷良慈虽然知道祁进不挑食,但眼见祁进将面全部吃光还是开心得合不拢嘴,跟祁进夸下海口,说明年祁进生辰,定然做一桌菜。
“色香味俱全!”殷良慈信心满满地说。
祁进笑着捧场:“将来开个饭馆子,保准座无虚席。”
饭毕,两人仍是凑在一起,一天很快就过去了。
晚上又开始飘雪,祁进躺在殷良慈身边睡了一觉,估摸着临近子时,趴到殷良慈耳边吹了口气。
殷良慈睡得浅,祁进刚才一动他便跟着醒了,只是未睁眼。
祁进要吹第二口气的时候,殷良慈骤然欺身压过,漆黑的眼珠盯着身下的祁进,嗓音低压,说:“到二十九了。”
“生辰快乐,殷多岁。”祁进屈起食指,轻轻刮过殷良慈的眼廓,鼻子,嘴巴,“多福多吉,岁岁平安。”
“我想要你。”殷良慈嘴巴含住祁进的指尖。
“今夜还不够么”
“已经是新的一天了,各算各的。”
殷良慈用头蹭了蹭祁进的小腹,但很快被祁进伸手攥住。祁进轻轻挠了几下殷良慈的下巴。
殷良慈轻哼了一声,问:“好玩吗”
“嗯。”祁进长腿已经攀上殷良慈,殷良慈则托住了祁进的背。
殷良慈怕弄疼了祁进,将人轻轻抱着。
祁进细眉微挑,看殷良慈这般慢条斯理,要磨蹭到什么时候,末了终于不耐,低声下令:“来吧。”祁进说罢不待殷良慈动作单臂搂着殷良慈脖颈,吻住殷良慈的喉结,而后一路朝上,舌尖轻舔殷良慈紧闭的唇瓣,将殷良慈撩拨得心间发痒。
殷良慈拍开祁进握着他的手,因那手不怎么听话,卡着他下身,不给他再进一步。
祁进手缩回去,故意轻呼:“疼。”祁进长睫扫过殷良慈的侧脸,眼底一片温柔爱惜。
殷良慈抵在祁进膝间,轻咬祁进,“抬起来。”
祁进躬身去吻殷良慈眉心,不等吻上就先喘息出声。殷良慈尝到甜头,细细密密回吻祁进。祁进面上尽是红晕,吻的间隙直言喜欢。
“银秤。”殷良慈倾身拨开祁进额前碎发,说,“银秤,我会永远记得今天。”
祁进咬牙,想让殷良慈停会,殷良慈只当没听见似的,低头吻住了他。
“你也要记得。”殷良慈说。
祁进被逼得落下一滴泪,“殷良慈——”
“嗯。”殷良慈舌尖舔去祁进眼角的泪,“银秤,我爱你。”
第19章 迟遇
年后,祁进每天跟着殷良慈,监督他喝药,吃饭,练武。
祁进从夜莺那问出了殷良慈的病根是从娃娃起便落下的,从此世上怨恨殷衡的人又多了一个。
祁进还由此琢磨出了殷良慈习惯性让步的缘由,连学走路都要顾忌这顾忌那,更不要说拳脚功夫了。
殷良慈一直惦记着纠正祁进只攻不守的毛病,因此两人约定一个学出杀招,一个学着守住命门。
祁进进步飞快,但殷良慈却与之前无甚差别。
殷良慈又一次被祁进剑指心口,刚才他明明可以刺向祁进脖颈,但临到近处又刺向别处,露了个大破绽给祁进。
祁进剑尖刺破殷良慈的衣服,虽是木剑,但力道够大,想来衣下那处皮肉定然吃痛。
祁进提着剑,又往前刺了一分,质问殷良慈:“让什么”
“为何还不敢出杀招为何剑指到你脸上了,还故意放破绽殷多岁,你在心软什么预备以后给别人送命吗”
殷良慈心软,自然是不舍得,因为面前是祁进,竟是比以前更缩手缩脚了。
祁进收了剑,往地上抛去,而后摆出手刀:“殷多岁,打赢我。不然今晚休想上我的床。”
到夏天的时候,殷良慈终于能使真剑直指祁进脖颈。
剑锋划伤了祁进,祁进白皙的颈上多了一条细若发丝的红痕。
这把跟了殷良慈十多年的宝剑,第一次尝到了血。
“殷良慈,做得不错。”祁进道。
两人回去后不久,雷声阵阵,入夏的第一场大雨不期而至。
祁进躺在殷良慈腿上打盹,殷良慈仍在意着祁进那处伤口,垂眸仔细打量着。祁进抬眼看殷良慈这般没完没了,不耐道:“你最好寻条长纱来将我脖颈层层裹住,最好是把我给热死。”
两人在偏厅,偏厅紧邻观雪别苑的花园,前后皆有窗,门再一敞,再没有比这更通透凉快的地方了。
殷良慈正要开口辩驳,祁进已拉着他的手一起伸出了窗外。
雨势正大,两人的手心立时便有了一捧雨水。
祁进开口道:“下雨了。”
殷良慈:“嗯。”
“去年我过生辰,你问我想要什么,我后来有想要的了。我想要你出剑能真的置人于死地,而不是意犹未尽的给他们做戏。我想要殷多岁是真的殷多岁。”就像如今的银秤是真的银秤。
“下雨了,我的心愿实现了,在这场雨之前。”
祁进当初抛了剑,以手作刀跟殷良慈对招的时候,暗暗许愿,在今夏下第一场雨前,让殷良慈痛痛快快跟他打一场。
殷良慈不知祁进做的这些事,他反手握住祁进的手,两人在雨中十指紧扣。
祁进捏了捏殷良慈的骨节,问:“这么好的雨,来的不早不晚,你不说点什么吗”
“银秤,明明是你来迟了。”殷良慈的思绪已经飘得更远,不甚讲理地跟祁进埋怨,“银秤,你怎么不早些来,让我狼狈了这么久。”
祁进听殷良慈这么说,心中一阵酸楚,他起身用额头抵住殷良慈的胸膛,将殷良慈跟自己的手从窗外收了回来,亲了亲殷良慈被雨淋湿的手背。
雨水竟是有味道的,又涩又苦。
“嗯,我的错。”祁进柔声道,“若早些遇见你,便好了。”
并肩挨着,总好过各自狼狈。
祁进知道殷良慈早晚要走的,只看能在山上留到何时,他本想至少还有三五载,不想夏天还未过完,殷良慈就收到了家信。
信中说圣上龙体抱恙,要殷良慈早做打算。
殷良慈一看便知这是温少书借家书之名向他要答复。
汝可为民死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