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因为疼痛,少年在地上艰难地爬行,但只是从那熟练的动作来看,多半经过了许多次训练。
  伊瓦尔用力地揪起锁链,抓着他脖子上的项圈,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因为窒息,少年很快就憋红了脸,眼白翻了出来。
  他松开手,问那少年,说:“你知道,为什么你是奴隶,而我是可以使用你的主人吗?”
  少年低下了头,几乎伏到地上,小声地回答道:“因为......您付出了金钱,您买下了我一整晚......”
  伊瓦尔笑着他,说:“不瞒你说,我是一名神职人员,为人指引道路是我的职责。我可以为你解答这个问题,你之所以是奴隶,是因为你甘心成为奴隶。”
  那位少年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不敢思考这个问题。壁炉里的火光跳跃在他的眼睛里,他对伊瓦尔说:“可是,我......”
  “人拥有自由意志,你当然可以选择不做奴隶。现在,我给予你反抗我的权力,你可以反抗我的所有要求和行径。”
  听见伊瓦尔的话,少年惊讶地看着他。
  “啊!”
  而伊瓦尔很快就为他指引了这条黑暗之路,就像已经为此时预演过多次一样。他伸出手,使劲拽紧了项圈。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少年也紧紧抓住了伊瓦尔的手,就连指甲都陷了下去。
  “啪!”
  那一巴掌打在少年的脸上,他捂着脸,愣在了那里,呆呆地看着伊瓦尔。
  伊瓦尔笑了出来,他说:“反抗是有代价的,你要想清楚,自己愿不愿意付出这个代价。又或者选择成为奴隶,等待主人每天在你的食盆里添上饲料。”
  接下来,少年不停地拒绝着伊瓦尔的渴求,因为他害怕了。先前,就算再怪癖的客人都不会这样对待他,而伊瓦尔殴打他的动作却越来越用力。当他终于难以忍受时,开始意识到自己就算没有穿一件体面的衣服,也可以从房间里逃出去。
  但伊瓦尔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他抓住少年的脖子,将他按到冰冷的地板上。见这样不够尽兴,他干脆用两只手掐紧了少年的脖子,想活活勒死他。
  “现在明白了吗?你生来就是奴隶!你这辈子就是供人取乐的奴隶!”
  听到身后那声嘶力竭的叫喊,少年也意识到,他说得没错。自己的美貌,自己的顺从,都是生来取悦他人的工具。就连自己微不足道的反抗,也成了撩拨情欲,带来新鲜感的小小插曲。
  当伊瓦尔将全部的体重压到他身上时,他哭了。
  寒冷的黑夜落在每个人身上的时间是同样的,可是对于手握权力的人们来说,显得太快。而对于两手空空的人们来说,又显得太慢。
  第二天一早,壁炉里的木柴静静燃烧了整晚,那过于温暖的火气让伊瓦尔口干舌燥。他低头看见了正趴在怀中安睡的少年,盯着那安详而美好的睡容,突然觉得一阵没来由的恼火,便粗暴地从怀中揪起那少年的头发,将他狠狠摔到地上。
  由于从梦中惊醒,那少年显得有些茫然无助。
  伊瓦尔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年低着头,时不时看着自己身上的淤青和鞭痕,小声说道:“大......大人,我没有名字。”
  伊瓦尔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他说:“我要到远东教区就任司祭了,那片土地尚未被贵族们瓜分,有无限的机会,正适合你这样的无名之人,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少年的眼睛分明是亮了一些,但很快又低沉下去。他喃喃地说道:“可是......是主人把我从琥珀海南边买回来的......您要带我走......就要付给他黄金。”
  伊瓦尔冷笑了一声,他只是问道:“我再问你一遍,你是想继续留在这里,还是想跟我一起走?”
  眼前这位陌生男人的话让少年心生踟蹰,他语气强硬,似乎并没有留出选择的余地。经过前一晚上的对待,他已经无法拒绝这个男人的任何要求。而且,他口中那神秘的东方,和机会一词又让人心生向往,无论怎么差,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少年点了点头,说:“可是......我们要怎么离开?”
  伊瓦尔在房间里翻箱倒柜,发现中间人并没有留给少年衣服。
  他在找衣服的时候,头也没回地对少年说道:“以后你就叫阿列克谢了,我会给你做一个假身份,作为我的远房亲戚,以旁听生的身份到教会学校学习,成为神职人员,怎么样?但代价是,你的身份很容易就会被看出来,所以你不能从我身边离开,明白吗?”
  阿列克谢点点头,他很容易就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毕竟,在这间套房里,有人会叫他波斯猫,有人会叫他蜜糖,有人会叫他畜生。这些只用一夜的称谓,可能下次再来的时候就换成新的了。
  “妈的,”伊瓦尔没找到衣服,只好脱下自己的衬衫,又把大衣裹到他身上,“现在,我是你新的主人了。”
  第125章 军事法庭
  事后, 那位中间人找上了伊瓦尔。
  但他作为区区一名皮条客,自然无法与教会抗衡。伊瓦尔威胁他,自己可以将他见不得人的勾当上报给牧首, 再呈到皇帝陛下面前。中间人也不得不吃了这个哑巴亏, 至少伊瓦尔还是给了他一些钱,只不过远低于市场价。
  尽管在夜晚,阿列克谢不得不以各种方式承受伊瓦尔过分强烈的欲望,但在白天, 他多少能拥有从未有过的片刻安宁。
  他聪明又好学,很快把那些复杂的圣事仪轨和经文背得滚瓜烂熟。
  如果不是在那天,伊瓦尔将他带到镜镇教堂前的广场上, 也许他会认为服侍这位暴君,以主人或是父亲相称,并在神父的庇护下过完一生,是既定的结局。
  坐在马车上, 伊瓦尔神父对阿列克谢助祭说道:“矿场的工头们向我汇报了一则消息, 那位元帅的小儿子来到咱们这了,他的未婚妻也在。你见过她的照片,就是索尔贝格家族的小女儿, 她那位变态老父亲把闺女的照片挂在镜廊的最中间。”
  阿列克谢疑惑地问道:“可是......索尔贝格商会不是和您有合作吗?”
  伊瓦尔冷笑了一声, 说:“这帮贵族子女放着好日子不过, 吃饱了撑的跑来关心穷人显示自己的伪善,这种人我见多了。”
  阿列克谢想到了伊瓦尔曾经和他说起的, 关于反抗的讨论。经过多年的神学学习, 他熟读了诸位先知和圣人的故事,对这些在绝境里坚持自己的人颇为佩服。
  他又想到那位即将被烧死的老妇人,说道:“大人......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烧死那个老妇人呢?我在她的蜂蜜水摊子上买过蜜水......她对我很好, 总是多放一些蜂蜜。”
  “啪!”
  伊瓦尔随手就给了阿列克谢一个巴掌,他说:“我什么时候给了你反驳我的资格?”
  阿列克谢连忙跪倒在伊瓦尔的脚边,他哀求着说:“父......父亲,我知道错了......”
  伊瓦尔伸出脚,勾起他的下巴,说道:“但我心情不错,我可以跟你说说为什么。皇帝陛下即将亲临远东,某位大人物希望在这个时间节点内不能出现问题,而那些本地蛮子正在镜镇一带活动,你明白吗?如果只是烧死老妇人就能制造恐怖,让镇子里的人老实点,我可以把这帮生不出孩子的老太太全拉来烧了!”
  阿列克谢明白了伊瓦尔的意思,如果这是父亲愿意做的,他可以付出一切去支持。
  在平时,伊瓦尔就经常和阿列克谢讲起自己的黑暗过往,他就像舞台上的演员一样,有着充足的表现欲。
  而此时,他又开始向阿列克谢宣讲自己的逻辑:“你记住了,无论是那些浑浑噩噩的信徒,还是本地的野人们,都是奴隶!强者为塑造历史,必须利用甚至牺牲弱者,这是神圣的悲剧美学!”
  阿列克谢点点头,他笑着看向伊瓦尔,眼睛里已经只剩下神父的倒影:“那我愿意帮您为火刑柱上添加木柴。”
  实际上,类似的问题在阿列克谢脑海中已经有了雏形,因为他不明白神父为什么要求牢记那些神圣的仪式,而自己的所作所为却又在破坏仪式的圣洁。最终,他理解了伊瓦尔的想法,他接受了伊瓦尔说的话,试图遵循神父的指导,去洗刷自己身上奴隶的烙印。
  阿列克谢在想,经书里教人向上的仪式,不过是欺骗奴隶们的饲料。他作为伊瓦尔的奴仆,理应接纳以火,以血,以生命献祭给强者的新仪式。
  而那个英俊的大贵族,却敢于直接在人们面前指出问题的症结所在。
  彼时在镜镇的教堂广场上,那位名叫里奥尼德·勒文的贵族正在人们面前慷慨激昂地驳斥着伊瓦尔神父的一切观点。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