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咔!”
随着伊瓦尔分开钳子,夫人的下颌发出了不自然的响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由于夫人死前几乎没怎么吃过东西了,在生命最后的几天,能吃进嘴里的只有各种药,现在口腔里只能闻见些许酸腐的味道。
他把钳子开到最大,却发现没了钳子,他根本没法继续下去,只好又使劲拔出钳子,把锤子卡在牙关。
伊瓦尔拿着钳子,想拔下男爵夫人那颗长得和圣人一样的槽牙。但想了想,她爱吃甜食,早就长了蛀牙。要是拿钳子用力掰下去,怕不是都碎了。
他索性又拔出了钳子,掏出手帕,缠在了钳子上面。
“啪!”
终于,伊瓦尔拔出了自己朝思暮想的那颗牙。
他随手揪起夫人身上洁白的裙袍,坐在一边,捧着那颗沾着黑血的槽牙,用手帕细细擦拭着。除了上面因为嗜甜而发黑,以及略显圆润的牙冠之外,这无疑和圣人的牙齿一模一样。
伊瓦尔兴奋得感慨道:“这就是圣人的血脉吗......”
他几乎就要把那颗槽牙放进嘴里含着了,但就算他认为自己是神选之人,再这么折腾下去,可能也会被传染了。
最后,伊瓦尔满意地将牙齿放进兜里,又将一切都恢复原样。他最后看了男爵夫人一眼,除了颌部略微低陷以外,几乎看不出来异常。
几天过去,在教堂为男爵夫人完成葬礼之后,伊瓦尔独自一人来到了首都运河对面的贫民区。那里有许多做着肮脏勾当的商人,例如伪造证明,甚至可以伪造出皇帝陛下的亲笔签名,只要敢拿出来用就行。
他拉低自己的兜帽,毕竟不能让人发现教堂里最受人欢迎的助祭出现在此地。
伊瓦尔敲响了一名工匠的房门,说道:“能帮我仿制一枚戒指吗?”
那名年迈的工匠摘下眼镜上的放大镜,回应道:“只要你钱给够,我可以给你造出陛下的皇冠。”
伊瓦尔笑了出来,递给他几枚金币,说:“这些钱一部分给你做工钱,一部分帮我做成戒指。你知道的,那些古代的圣物戒指造型非常简单,唯一值钱的只有金子了。”
“还有这个,”伊瓦尔从衣兜里掏出男爵夫人的槽牙,“把这颗牙镶嵌在上面。”
工匠打量着那颗牙,一下子就明白了伊瓦尔的用意。
他说道:“您是想仿制圣斯托马的人牙圣物戒指吧?别说,这颗牙跟神父手上那颗还真有点像......”
听到这句话,伊瓦尔满意地露出了笑容。
这位在教区之中颇为知名的助祭牧师,终究还是牢记着老神父的教诲。伊瓦尔没有立即将新仿制出的那枚戒指戴在手上,而是藏在自己的房间里。他每天晚上都会将它拿出来把玩,在月光下,不停地摩挲着上面的牙齿。
男爵夫人去世后,失去了她的庇护,曾经许多轻易能完成的事情都变得寸步难行。因此,除了把玩戒指以外,伊瓦尔又多了一项每日必做的工作,则是诅咒老神父早点死掉。
数年过去,伊瓦尔终于熬死了老神父,成为新任司祭。
老神父过世的那天,他依旧坐在教堂的停尸间里,望着窗外的雪花。
“所以说,有些人活得太久,对于年轻人来说,是种难以忍受的煎熬。”伊瓦尔坐在椅子上,他已经换上崭新的司祭祭袍,跷着腿,怡然自得地嘲笑着老神父干枯瘦老的死相。
他越说越气,咒骂道:“还是我太过善良,没有给你的饭里下点药。你知道时间对于我这样一无所有的人来说,有多么宝贵吗?现在你干脆地死掉了,只留下一个好名声。而你到底是不是个好人,我还不知道吗?”
伊瓦尔站起身,用力拔下了神父手上的戒指。那枚戒指因为戴得太久,几乎嵌进了神父的手指里。他用力过猛,一直把神父的指节拔脱臼了才拔下来。
这位新任的司祭将两枚戒指分别戴在了左右手上,仔细打量着。
伊瓦尔看着神父的脸,说道:“您知道吗?歌德曾经说过,永恒之女性指引着我们上升。所以说,我觉得你这枚真货远不如我这枚假货。至少,男爵夫人曾经鲜活过,而圣斯托马只在你讲述的故事里存在过,他故事的含金量,还不如我血统里的贵族血脉多。”
说着,他最后看了几眼那枚圣物戒指,随手扔进了壁炉熊熊燃烧的烈火之中。
火焰很快就烧掉了那颗传承数百年的牙齿,只留下纯金的戒指素圈。他把那些金子花给了老鸨,对伊瓦尔来说,这才是真正的亵渎。
成为司祭之后,伊瓦尔很快就对当前的生活感到无聊了。不知为何,曾经和他混迹在一起的男人女人们都纷纷远离,谁也不想成为司祭的情人。他只能想,原来靠近他还是为了他的魅力或是信仰,而现在有了地位,谁都不想自己和司祭搞到一起的名声传出去。
当然,有了金钱和权力,伊瓦尔自然能找到一具新的,鲜活而美丽的身体供他发泄。
那一天,寒冬冻结了人们走上街头的愿望。
夜色降临之后,街上没什么行人了。伊瓦尔司祭从一辆豪华马车上下来,快步走进了酒店之中。这些马车也是来自于信徒的供奉,他已经习惯不再掩饰自己的行踪了。没人会问起他为什么出现在酒店里,毕竟尊贵的司祭大人怎么会行为不轨呢?
他静静地在奢华的餐厅里等待着来者,一想到今晚的游戏,就愈发饥渴难耐。
某位信徒为他推荐了一名皮条客,中间人。信徒向他打足了包票,说这位皮条客虽然比不上给大贵族介绍资源的高级中介,但胜在手里总有些足够猎奇的资源。
等了倒是没有太久,那名自称中间人的人便从酒店的二楼走了下来。
他坐到伊瓦尔的对面,热情地打起了招呼:“您好,先前有人告诉我,您想找一些足够刺激的货?没问题,我可以和您介绍我手头都有什么,怎么样?”
伊瓦尔脸上露出微笑,他凑了过去,小声说道:“我有的是钱,我要最好的。”
中间人笑着和他说:“放心吧,我虽然没法把皇族的女儿给你带来,但也差不多了。先说说第一个吧,这位贵女祖上曾是普鲁士的选帝侯,因为奥匈帝国的扩张,家破人亡。怎么样?至于长相嘛……不用我赘述,我这里没有差的。”
伊瓦尔对这种花言巧语没什么兴趣,他还不如说牧首的私生女。
见伊瓦尔没反应,中间人拍了下桌子,说:“好!我这里还有鄂图曼老苏丹后宫里的宠妃!您知道的,这些妃嫔大多来自于周边小国的供奉。比如这一位,就是来自于亚美尼亚。他们可比我们这些正教国家会玩多了,您相信我,绝对物超所值!”
伊瓦尔冷笑了一声,还苏丹宠妃,他不如说非洲部落更有说服力。
中间人打量着伊瓦尔的人牙戒指,好像懂了什么,说道:“啊……我懂了,那我不得不推荐这位了……”
他凑了过去,小声说道:“这是一位少年,其美貌堪比多纳泰罗的那尊大卫像……您想想,那淡金色的短发,那纤细的腰肢,那白皙光滑的皮肤……那紧致的……啧啧,还有那隐忍的喘息,那因为娇羞而红润的脸颊……”
伊瓦尔终于提起了兴趣,他抬头看着中间人,说道:“那么,这么一个宝物,在什么地方?”
中间人笑着将钥匙放在伊瓦尔手中,说:“一切都准备好了,只需要您带着欲望进去,再轻松地出来。”
行走在酒店漫长的走廊,伊瓦尔倒是并没有着急。他觉得,他踩到的每一寸柔软的地毯,都在延长对接下来彻夜欢愉的期待。如同捧着祭品,步入神殿中面见神灵的祭司。不,他认为,自己才是去领受祭品的神灵。
当他推开房门,才意识到自己花出那颇具分量的金币,确实物超所值。
那位中间人或许是常年经营此道,在酒店中有专门为他准备的套房。令人讶异的是,酒店里被布置成了欧洲人幻想中的波斯风格。那些优雅的门拱和繁复的马赛克花砖,无不象征着财富的力量。
而最引人注意的,当然是他今晚要享受的那具躯体。
此时,中间人口中的大卫正跪伏在冰凉的地砖上,身体微微颤抖。他身上披着几乎透明的白纱,无法遮盖住任何位置。而纤细的脖颈上,则是套着一个鎏金的项圈,长长的锁链静静垂落到地上,锁链尽头的把手,正捧在那少年的手中。
见有人进来了,他还是捧着锁链,默不作声。
伊瓦尔脱下外套,随意地坐在一旁,饶有兴趣地打量着他。等时间过去了不知道多久,那少年终于因为难以忍受坚硬冰冷的地板砖时,他才开口说话:“过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