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有许多人陪着,山路就不再那么难走了,也没有那么枯燥了。
山风时不时把积雪上浮着的那层粉雪吹得像沙暴一样,又把雪吹成波浪的样子。他们的毛毡靴子踩下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偶尔惊起树林里的飞鸟。
这一路上,狄安查对萨哈良寻找虎神部族的结果很感兴趣,于是他便问了起来:“萨哈良,你这趟找到虎神部族了吗?他们怎么样?”
萨哈良不是很想聊这个话题,他担心他们两个听过之后心情不好。
少年紧张地四处望着说:“啊......这个......”
穆隆倒是听出了萨哈良的意思,他连忙出来解围,说:“行了,刚才没听萨哈良说吗?这孩子都走了好几天的路了,让他休息休息。你们聊点别的,聊点有意思的。”
“是......您说得是......”狄安查倒是没想什么,他刚想说起些好玩的事,但突然,身后传来了一声枪响。
“砰!”
“嗖!”
穆隆反应极快,他摘下短弓立刻回身射过去一箭,随后边找掩体,边朝那里大喊道:
“什么人在那!你跟我们多久了!”
第113章 鞭痕和枪声
自从一个月前乘坐列车抵达前线的军队驻地后, 近卫军的精锐营已经历经过多次战斗了。
夜晚,在换防之后,里奥尼德疲惫地从城外的战壕指挥所撤离。此时, 在这临时改建成的营盘里, 遍地是重伤了的士兵。他们有的被炸断了手臂或是腿脚,但那样至少还能活下来,只是需要军医拿着锯子细细处理残肢。有的则是被射中腹部或是肺部,在牧师们的吟唱之后, 大概也就断了气。
“阿廖沙,去军需官那要几箱香烟和酒,报我的名字就行了。”
里奥尼德累得睁不开眼, 他知道此时手下的士兵们需要这种慰藉。
“大校,除了这些我们还要申请什么东西吗?”面对战后的惨状,阿廖沙已经麻木了,他只是微微皱起眉头, 跟在里奥尼德的身后。
此时, 里奥尼德已经升至大校军衔,接任科尔尼洛夫团长的职位也只是时间问题。只需要静静等待,等待其他的团长阵亡即可。
里奥尼德摇了摇头, 他望着蹲在伤员身旁做弥撒的牧师们。以往这种时候, 阿列克谢助祭多半会狂热地参与进来, 除了念念经,他还会抢过军医的手锯, 笑着帮伤员截肢。
不过他也懒得过问了, 那和自己无关。
在等待阿廖沙向军需官申请这些麻痹神经的东西时,里奥尼德靠在仓库外的墙上,静静地听着前线时不时响起的炮声。
几天前, 这些帝国军官们最瞧不起的东瀛军队,正不断地将战线向北方推进。无论是指挥官们如何绞尽脑汁,都不能撕开他们的防线。而达利尼附近的海港要塞里,多半已经弹尽粮绝了。
“大校,军需官给咱们批了一箱烟,半箱酒。他说最近这些物资太紧俏了,后方的工厂已经忙不过来了,”阿廖沙说着,递给了里奥尼德一包烟,“我记得您之前不抽烟啊?怎么现在也变成老烟枪了?”
里奥尼德接过香烟,抽出一根来放在嘴边,等着阿廖沙帮他点着。他说道:“先前伊琳娜会吸烟,总是把我的衣服上熏出一股烟味。”
阿廖沙手很快,立刻就点燃了火柴伸过去。里奥尼德猛地吸了一口,仔细体会烟气被吸入肺腑之后,那微微刺痛又瘙痒的感受。在战场上待久了,见惯了各种死相,只有这样可控的疼痛,才能让他觉得自己尚且活在人间。
“走吧,”里奥尼德吸得比阿廖沙还快,他随手将烟头弹到地上,“先去趟指挥所,我要去看看司令部有没有发来通知。”
指挥所设置在了城里的一家教会医院,那是这里最高的建筑了。
里奥尼德打量着附近低矮的木顶土坯房,墙上被子弹打出的洞里,还露着干草。当与教会的砖石建筑相比时,里奥尼德的心里泛起涟漪。也许最傲慢的果然是他们这些人类学学者,口口声声说着尊重其他民族的文化,可此时,里奥尼德却认为,欧洲确实比东亚看起来体面多了。
在他看过的书籍里,阿拉伯人将这个遥远国度形容为流淌着黄金与油脂的圣地,她神秘又美丽,会向每一个迷茫的旅人敞开怀抱。她又安定而充满秩序,人们在茶余饭后交谈着来自千年前的智慧,勤奋又努力地向皇帝证明自己家族的荣光。
而如今在他眼里,这里远不如启蒙时代学者口中描述得那样好。地上流淌着的是,恶臭的鲜血与丑陋的贫困。
秩序,里奥尼德此时只想要秩序,以至于他甚至多看了几眼那专为军官准备的告解室,因为门上的十字架正泛着银光。
但这多看的几眼,让他听见了里面隐隐传来的,一声声因为痛苦而隐忍的呻吟。
“等等,”里奥尼德伸出手,示意阿廖沙停住脚步,不要出声,“里面有声音。”
此时,伊瓦尔主教正手持马鞭,站立在告解室的窗户前。
他逼迫阿列克谢助祭跪在自己的双腿之间,那美貌的少年因为跪得太久而身体微微倾斜,浅亚麻色的头发散乱地披在白皙的脸庞上。他的眼睛里满是倔强,丝毫不认为自己有什么错误。
伊瓦尔用力地捏起阿列克谢的下巴,没打算询问助祭的意见,便从桌上拿过一瓶烈酒,猛地塞到他的嘴里,用力灌了下去。
灼热的酒液顺着他的脖颈流下,很快,阿列克谢的脸就红了。
伊瓦尔笑着对他说:“我将你从那销金窟里带出来,只是为了养一条不听话的狗,让你忤逆我的意思吗?”
阿列克谢默不作声,他已经决心承受来自主教的怒火了。
伊瓦尔的马鞭在助祭的脸上轻轻拍着,他说道:“某位大人物认为,无论战争是否胜利,我们都不能成为承担责任的那一方。所以,我们需要拿到一点政敌小儿子的把柄,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阿列克谢只是点头,不敢看伊瓦尔一眼。
伊瓦尔的手轻轻在阿列克谢洁白细腻,泛起红晕,又冒着热气的脸上划过,他尤其是喜欢这少年因为抚摸而颤抖的样子。哪怕是类似的动作已经做过无数次,但助祭的身体依旧敏感,仍然如同处子一般。
他手指上那枚硕大的人牙圣物戒指卡住了阿列克谢的头发,但伊瓦尔可没那么好心,比起轻抚,也更爱助祭因为痛苦而扭曲的面容。他用力地扯了过去,那簇浅色的头发便随之离去,留在了戒指上的缝隙里。
伊瓦尔干脆用力地拉起阿列克谢的头发,恶狠狠地说道:“你只是供贵族玩弄的器物,让出身高贵的里奥尼德享用你的身体,就是你唯一的价值!”
说起这件事,阿列克谢有些委屈,他说:“可是......可是大校他看不上我......他好像喜欢那个部族野人......明明他们更喜欢我这样的......明明我更懂如何服侍贵族......”
伊瓦尔的手顺着阿列克谢的脖领伸进去,在那里用力拧着,几乎要将那里的肉拧下来了。
但即便如此,阿列克谢依旧强忍着那里传来的疼痛,只是低声呻吟。
主教瞪着阿列克谢说:“看不上?我看你不会是爱上他了吧?要不要我和他说说,你的神职人员身份是在先皇改革之后伪造的?原本不过是出身卑贱的玩物?最便宜的时候,只需要五枚银币就可以陪人一晚!趴在那里像个家具一样!只要加钱许多人一起上也可以!第二天一早还要自己灰溜溜地离开,连身上的脏污都来不及洗干净!”
唯独这件事,阿列克谢不想妥协。
助祭倔强地看向别处,他小声说道:“主教......我......我从没卖过那么便宜......那个中间人告诉我,我那时候值三枚金币......如果想插队或是玩些别的,要再加一枚金币......”
“哈!”
伊瓦尔冷笑了一声,说:“现在四下无人,我告诉过你,要叫什么?”
阿列克谢知道伊瓦尔要发火了,他弯腰下去,不停地用舌尖舔舐着伊瓦尔的皮鞋,求饶道:“父亲......请您不要惩罚我......”
伊瓦尔的手轻轻捋开助祭脸上的头发,又温柔地说:“据我所知,那些首都里的贵族们,手里尽是些折磨人的玩法。当然,我也不遑多让,可我总归只是一个人玩弄你。你是更喜欢那时候,被他们连夜折腾,还是更喜欢现在?又或者我把你扔给前线那些憋坏了的士兵?”
阿列克谢助祭的眼睛里再一次失去了光彩,他低着头,回答道:“现在......”
“那么,我再问你一次,”伊瓦尔再次拿起旁边的马鞭,用脚勾起了阿列克谢助祭的下巴,“能不能帮助总督大人拿到大校的把柄?我没想让你一击致命,只需要足以搞臭勒文家族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