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red》的旋律在车厢里流淌,恰好播到最后一句:
  loving him is like driving a new maserati down a dead-end street......
  邵凭川闭上眼,身体陷入座椅,“随你吧。”
  傍晚,邵凭川独自一人回到了公司。
  夕阳的余晖透过巨大的落地窗,为办公室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他独自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望着窗外。
  远处,长江如一条金色的缎带,静静流淌。江面上,远航国际的货轮正缓缓驶过,那是他一手打造的帝国缩影。曾几何时,他站在这里,只觉得整座城市都在脚下。
  可此刻,刚刚复健过后的部位隐隐作痛,提醒着他此刻的无力。
  他下意识摸向桌上的雪茄盒,却又收回手。
  医生嘱咐过,不利于恢复。
  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邵凭川二十三岁赤手空拳打天下,什么阵仗没见过?如今却要因为一道枪伤,没办法出席谈判。
  电脑屏幕亮起,是魏东辰发来的并购案进展报告,一切顺利。这个案子是他出事那段时间魏东辰一手负责起来的。
  他应该高兴的,可打出的“恭喜”却不似带着真感情。
  这公司,好像离了他,也照样能转得很好。
  他烦躁地推开键盘,靠在椅背上。这种被迫的静止让他不得不面对一些他平时无暇去想的事情。
  关于依赖,关于信任,也关于那个他越来越看不透的陆乘。
  想太多了。
  他命令自己开始处理一些具体的事情。
  他调出星擎系统的实时数据看板,目光掠过燃油效率曲线,直接调取底层架构日志。随即,他接通了魏东辰的内线电话,语气已恢复冷静:
  “并购案的尽调报告我看了,第三条风险条款需要设置对赌协议。另外,让小陈把星擎系统本次故障的原始数据打包发给我们的技术实验室,我要一份独立于星擎官方的分析报告。”
  处理工作到晚上九点,邵凭川起身伸了个懒腰。
  陆乘打来了电话。
  邵凭川划开屏幕,踱步到窗边:“怎么样?”
  听筒里传来陆乘带着温和笑意的声音:“解决了,比预想的顺利。你还在公司?”
  “嗯。”
  “等我。二十分钟到。那家私房菜的蟹粉豆腐和瑶柱羹我打包了,你上次说想尝尝的。”
  “好。”
  电话挂断后,邵凭川望着窗外,玻璃上映出自己微微上扬的嘴角。他低头看了眼时间,开始不紧不慢地收拾起文件。
  二十分钟后,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陆乘走了进来,将餐食放在茶几上,“等我很久了吧。趁热吃。”
  “还好,一直在处理事情。”邵凭川说着走到茶几旁的沙发坐下,“说说吧,怎么解决的?”
  “先吃饭。星擎的事边吃边说,他们给了比预期更好的解决方案。”陆乘边说边打开餐盒。
  “好。”邵凭川接过碗筷。
  “星擎方面没有承认是他们的核心技术缺陷,这个可以理解。不过啊,他们承认,之前是发现他们一个边缘算法模块与我们新增的三艘lng动力船数据产生了兼容性冲突,导致了能效异常。他们承诺在48小时内完成热修复,到时候看看系统效率会不会恢复正常,他们还愿意免费提供三个月的深度维护服务作为补偿。”
  邵凭川盯着面前的食物,并无胃口:“他们之前态度可是强硬得很。”
  “我向他们保证不追究他们的问题,因为现在解决问题最重要。另外,为了表示诚意和共担风险,星擎的母公司恒宇资本提出一个方案。”
  邵凭川抬眼:“什么方案?”
  “他们愿意为我们未来三年节省的燃油费用提供收益增强担保。具体来说,他们会与我们签订一份【燃油成本对冲与收益互换协议】。如果我们的节油效果低于承诺值,他们补足差额;如果超出承诺值,超出部分的收益,我们按比例分成。”
  邵凭川盯着面前的食物,并无胃口:“金融条款?具体文本呢?”
  “文本明天会发过来。关键是,作为这个担保协议的前提,我们需要将目前系统维护费的支付方式,从年付改为与公司股价表现轻度挂钩的期权式支付。”陆乘微微倾身,声音放轻,“他们说,这是为了深度绑定,利益一致。在他们眼里,我的面子不值钱。但你的面子和远航国际的信用,是值钱的。”
  陆乘将一张名片轻轻压在桌面上,“你以后是不是可以放心的让我为你做一些事情了,邵总?”
  “就会贫嘴。”邵凭川眼尾上扬,“下次不用特意带这些晚饭给我了。收拾收拾吧。”
  他站起身,西装外套随意搭在臂弯里,笑意深了些:“走吧,回家。你开车。”
  一天后的雨夜。
  街上雨势匆匆,陆乘打着伞,穿着一身深灰色休闲套装,快步穿过湿漉漉的街道。
  他如约来到顾淮山名下的那家爵士酒吧。
  侍者显然早已接到吩咐,沉默地引他走向最里面的包间。
  包间里隔音极好,只余下雨点敲打玻璃窗的闷响。陆乘独自坐在柔软的真皮沙发上,面前的威士忌一口未动,冰球在杯中缓缓融化。
  他等了很久,等到冰球融化,耐心耗尽。
  终于门外传来了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我来晚了。”顾淮山脱下黑色大衣,随从无声地接过退下。
  陆乘立刻微微坐直身体:“没关系,没有等很久,顾先生。”
  顾淮山在他对面坐下,满意地晃了晃酒杯,缓缓道:“现在没有别人,你可以改口叫我一声父亲。”
  陆乘愣了一下,还是说出了这个他渴望过、也怨恨过的称谓,“父亲。”他沉默片刻,声音低沉:“我妈怎么样了?”
  顾淮山向后靠进沙发,“她休养得很好。只是病情还是不太稳定。你最近表现的不错,我可以安排你们见面。”
  陆乘立刻向前倾身,语气急切:“什么时候?”
  顾淮山享受般地啜饮一口红酒,才缓缓放下酒杯:“我会让人通知你。”他话锋一转:“邵凭川签下那份收益互换与股价联动协议了吗?”
  “......”
  “他签下了。”一阵沉默后,他终于挤出这几个字。
  那份协议里埋着一个敲入条款。当远航国际的股价从签约日下跌超过20%时,协议性质就会改变。
  邵凭川的公司不仅无法获得任何节油担保,反而需要开始向恒宇资本支付巨额的差额补偿,金额会像雪球一样,随着股价下跌越滚越大,直到吸干他最后一滴现金流。
  话音刚落,他猛地从沙发上滑落,“扑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仰起头时,眼圈通红。
  “父亲!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这样害他!求您,放过他,换一种方式,任何方式都可以……”
  顾淮山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陆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出息。”他冷斥一声,猛地一脚踹在陆乘的肩头。
  陆乘被踹得向后一仰,重重撞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咬着牙,立刻重新跪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
  顾淮山解开皮带,熟悉的金属扣头声让陆乘颤抖了一下。
  下一秒。
  “啪!”
  皮带带着千钧之力,狠狠抽在陆乘的背脊上。他浑身猛地一颤,闷哼一声,咬紧牙关才没叫出来,额头上瞬间渗出冷汗。
  顾淮山没有丝毫停顿,第二下、第三下紧接着落下,精准地鞭挞在同一个部位。他身上一道道狰狞的血痕迅速浮现、肿胀起来。
  陆乘死死咬着牙,硬生生扛着这阵痛楚,没有求饶。
  陆乘感觉自己的皮肤火辣辣地疼。
  不知抽了多少下,顾淮山终于停手。
  他扔开皮带,蹲下身,一把揪住陆乘的头发,迫使儿子抬起惨白的脸,冰冷的手指捏住陆乘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你现在知道心疼他了?前几天家宴上我说的话,你都忘了?”
  陆乘目光涣散,想到顾淮山在邵父家宴上对他的嘱托。
  顾淮山从容地站起身,不紧不慢地穿上皮带,踱步到窗边。
  他不着痕迹地笑了笑,才缓缓开口:“既然你喜欢他,我可以给他一条体面的退路。事成之后,远航会并入集团,我会给他一个足够尊贵的闲职,让他安稳度日。”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仍旧跪着的陆乘,眼底掠过讥诮:“前提是你后续的事情,要办得一样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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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包由于之前工作认真被批准休一个星期假 然后现在在云南 感觉每天玩累了坐在咖啡店码字特别特别的开心 真的是向往的生活啊。/对了现在只是小虐一下下后面还有大虐
  第40章 早就疯了
  从顾淮山那家爵士酒吧离开,陆乘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在雨势渐微的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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