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情人终成甲乙方[gb] 第54节
跟她走。
就这样轻飘飘地,把他不敢宣之于口的渴望,变成了一个触手可及的选项。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撞击出雷鸣般的声响,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血液仿佛在瞬间沸腾,冲垮了所有理智的堤坝。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眼睛像被瞬间点亮的星辰,迸发出惊人的光彩,斩钉截铁地、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回答:
“你。”
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但他立刻又重复了一遍,更加清晰坚定:
“跟你。”
说完,他像是怕她反悔,又像是怕自己迟疑,猛地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有些大,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一把拉开了待客厅的门。
商承琢拉着瞿颂,径直朝着与宴会厅相反通往酒店侧门的走廊快步走去。
一开始步子还尽量保持着镇定,但越走越快,越走越急。
商承琢明显看起来越来越兴奋,嘴角控制不住地想要上扬,但又被他极力压抑住,只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一种近乎叛逆的光彩。
直到快步走出酒店侧门,夜晚微凉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街市喧嚣的自由味道,商承琢才仿佛真正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他猛地停下脚步,同时也松开了拉着瞿颂小臂的手。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她手腕的温度和触感,这让他后知后觉地感到一丝尴尬和不自在,两人并肩站在人行道上,衣袖在行走间不可避免地频繁摩擦。
商承琢的一条手臂有些僵硬地垂着,手指微微蜷缩,不知该往哪里放。
瞿颂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自然。
她眼底掠过一丝笑意,然后伸出手,指尖试探性地轻轻碰了一下他垂着的手背,继而虚虚地握了一下他的掌心。
商承琢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像是下了某种决心,反手将她的手牢牢握在了手里。
掌心相贴,温热干燥的触感传来。
两人谁也没说话,只是牵着手,沿着人行道往前走。
走了几步,商承琢大概是太过于专注感受手心的温度和纠结下一步该做什么,大脑一时短路,左右脚突然协调失败,猛地一个踉跄,同手同脚了一下。
虽然立刻调整了过来,但那一瞬间的笨拙却被瞿颂看得清清楚楚。
瞿颂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商承琢耳根瞬间红透,猛地转过头瞪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羞恼和警告,但握着她的手却更紧了些,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
瞿颂努力抿住笑意,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示意继续往前走。
走出一段距离,彻底远离了那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周围是寻常的街景和灯火,瞿颂才想起什么,拿出手机,点开那个热闹的群。
群里还在刷着消息。
瞿颂打字问:介意我带个人来吗?
陈寒絮豪迈万分:带!随便带!人越多越热闹越好!
瞿颂看着屏幕,笑了笑,收起手机,侧头对身边显然还在为刚才同手同脚而暗自懊恼的人说:“走吧,带你去蹭酒喝。”
商承琢“嗯”了一声,目不斜视看着前方灯火通明烟火气十足的夜市街,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坚定温度。
他偷偷用余光瞟了一眼身旁的人,瞿颂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心跳依然很快,却不再是因为紧张或焦虑,而是一种充盈雀跃的满足感。
有瞿颂在身边,似乎突然就有了去做那些一直想干但看起来离经叛道、后果严重的事情的勇气。
无所谓了,只要她在。
他的第一优先,永远是瞿颂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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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俺来啦 [好的]
第48章
精酿啤酒的香气混着小食的油炸味道和人群聚集的嗡嗡声。
灯光被刻意调暗, 只留几束暖黄的光线打在中央的长桌和墙边的卡座上,其余角落则陷在令人放松的昏暗里。
瞿颂他们常聚的这地方不错,不算吵闹到需要嘶吼着说话,热闹得恰到好处, 很适合朋友小聚。
瞿颂领着商承琢走向靠里侧一个半包围式的卡座。
陈寒絮眼尖, 先看到了他们, 懒懒地挥了挥手。
卡座里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都是瞿颂相熟的朋友, 见到她来, 纷纷笑着打招呼, 目光落在她身后的商承琢身上时, 带着善意的打量和好奇,但没有令人不适的审视。
“这我同学,商承琢。”瞿颂侧身让出位置,介绍得简单自然。
商承琢目光扫过众人, 微微颔首,声音清晰但不高:“你们好。”
“你好你好!” “欢迎欢迎!” 大家纷纷回应,态度随意而友好。
陈寒絮的惊讶比较明显, 她眨了眨眼,看着商承琢:“咦?又是你呀?”
商承琢看向她, 再次点头:“嗯,又见面了。”
“别站着了, 快坐快坐。”陈寒絮的男友阿森往里挪了挪, 空出两个位置。
瞿颂先坐下,商承琢便在她旁边落座。他的坐姿很端正,背脊挺直,与周围或倚或靠的放松姿态有些微微的区别, 但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勉强或不适。
有人给商承琢递过来一杯果汁,他接过,低声道了句谢。
瞿颂侧过脸,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灯光昏暗,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安静地听着大家聊天,偶尔有人问到他什么,他会简短地回答一两句,措辞礼貌得体,应对堪称从容。
瞿颂稍微松了口气,自己这些朋友虽然大多都性格开朗但也都懂得分寸,不会让人难堪。
气氛很快重新热络起来,大家聊着近况,吐槽工作学业分享趣事。
商承琢大多时候是安静的听众,他似乎并不排斥这种环境,视线偶尔会落在说话的人身上,表示在倾听。
过了一会儿,有人提议玩桌游,几个人立刻响应,瞿颂往后缩了缩,但有人笑着来拉瞿颂:“颂颂快来,还缺个人!”
瞿颂下意识地先看了一眼商承琢,他正端起果汁喝了一口,侧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快去呀,愣着干嘛?”另一个朋友也催,瞿颂仓促地应了两声,她侧过身,靠商承琢近了一点,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我尽量马上回来。”
商承琢转脸看她,距离很近,他的眼神在暗处显得格外深,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安静地点了点头。
瞿颂这才起身,被朋友拉到了另一张忙着布置游戏的大桌旁。
游戏开始,规则简单,但需要稍微专注一些。瞿颂却有点心不在焉,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卡座那边。
商承琢依然坐在原处,旁边是阿森和另外两个不太喝酒的朋友,他们似乎也在闲聊,但看起来交流不多。
陈寒絮刚好输了一局,被罚喝了一小杯,她摆摆手,仰头靠在沙发背上喘口气,目光扫过瞿颂,捕捉到她又一次瞟向卡座的眼神,不由得带着调侃的笑意眨了眨眼,凑近问:“怎么回事啊这是?魂不守舍的。”
瞿颂回过神,对她笑了笑,摇摇头,游戏又进行了一轮,瞿颂还是忍不住,趁着间隙低声问陈寒絮:“阿森是不是也留那边了?”
陈寒絮点头:“对啊,他开车来的” 瞿颂想了想,说:“能不能帮我个忙?” 陈寒絮啧了一声,很不满:“几天不见说话这么客气?直说。”
瞿颂笑了出来,于是没负担地开口:“让阿森找我带来的同学多聊聊天呗?怕他一个人有点闷,他应该不常来这种场合。”她顿了顿,补充道,“有个人说两句话应该能好点。”
陈寒絮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很干脆地拿起手机发了条信息,发完冲瞿颂扬了扬下巴。
瞿颂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阿森人健谈但不惹人烦,比他们都年长几岁,和谁都能自然融洽地聊上几句,商承琢大概不会主动找陌生人热聊,但有人温和地引个话题,应该不至于太尴尬难捱。
她这才将更多注意力放回游戏上,但心里那根弦还微微绷着,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
没提前问他的意见,就把人直接从那种规整正式的场合拉到这么个喧闹随性的地方来,是不是太欠考虑了。
陈寒絮又玩了两局,再次败下阵来,摆摆手耍赖说要歇会儿,仰头靠在沙发上。
安静了几秒,她突然出声,声音不高,像是随口一问:“你带来的那个……很不爱说话吗?”
瞿颂“嗯?”了一声,下意识地答道:“不爱说话也没什么不好吧。”
陈寒絮一下子坐起来,瞪眼看她:“我可没说什么不好呢,这就维护上了?”
瞿颂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确实有点快,带着明显的偏袒的意味,不好意思地笑了。
陈寒絮又瞪她一眼,重新靠了回去,很小声地嘟哝了一句:“……没嘴葫芦可不太行。”
周围太嘈杂,游戏又正好轮到瞿颂,她没听清楚陈寒絮到底说了什么,只看到她嘴动了动,便仓促地朝她笑了笑,继续投入游戏。
又待了大概二十多分钟,瞿颂终于找了个借口溜了回来。
卡座这边的气氛似乎比她离开时更活络了一些,商承琢旁边没有人,他的脸色看起来竟然很愉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放松的笑。
看到她走过来,商承琢立刻抬起头,眼神像被点亮了一样,清晰地闪过一丝雀跃,他甚至直接站了起来,目光紧紧跟着她。
瞿颂心里那点担忧瞬间变成了好奇。
阿森这是说了什么?效果这么好?她快步走过去,还没开口,商承琢就伸手一把拽住了她的胳膊,力道有些急,拉着他一起坐下。
“这么开心?”瞿颂笑着问,顺势在他身边坐下,靠近了,她才隐隐闻到一丝非常微弱酒气,是那种低度数果味啤酒。
她讶异地看向他面前,之前那杯果汁还在,但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空的啤酒小杯。
瞿颂凑近他一点,仔细看他的眼睛:“喝了多少呀?怎么看着……”她斟酌了一下用词,“都有点不灵光了。”
商承琢下意识地扶了下额角,动作带着点平时没有的稚气,轻声回答:“没多少,就这一点点。”他强调着,语气很认真。
一点点就这个反应了,瞿颂更惊讶了:“你难道之前完全没试过吗?”她记得他刚才还在准备酒会,“你刚刚在那里……”
“嗯,”商承琢接话,表情很坦然,“那种时候一般是一杯酒拿在手里,原封不动绕满场,只有必要的时候才会装着沾湿一下嘴唇。”
瞿颂下意识地抬眼快速扫了一下周围,确认大家都在各忙各的,这片角落还算安静,没人注意他们这边小声的对话。
瞿颂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伸手用指尖轻轻捏了捏他温热的耳垂,商承琢似乎瑟缩了一下,但没太躲开太远,大概是思绪确实有些被酒精柔化后的混沌,只是抬眼有些茫然地看着她。
瞿颂眼睛笑得弯弯的,“原来你才是真正的好孩子呀。”她开玩笑地说,“那我把你带过来,带坏了怎么办?”
商承琢转过头,定定地看着她,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很不理解这个问题:“这算是被带坏吗?”他反问,逻辑似乎还在线,只是语速慢了些,“而且,我们不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吗?”
瞿颂收回手,眼神里带上点别样的深意,看着他:“嗯,成年人的话,那就不算。”
商承琢像是被这个答案安抚了,又像是耗掉了刚才集中起来反驳的精力,缓缓地闭了一下眼睛,又睁开,视线从瞿颂脸上移开,落回面前空掉的小杯子上,声音低低的,几乎像是自言自语:“那你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