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既然沈队长说我是个累赘,那我就听你的吧。”
  他妥协地爬上驴车,回去的路上却再也不肯看上沈屹一眼。
  来时还一路说笑的两人,此刻,却彻底陷入冷战。
  谢晚秋想起他刚刚那无情的语气,下意识攥紧衣角,默默在心底发誓:
  他要是再理沈屹,他就是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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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夫妻嘛,床头打架床尾和~但要和,必须得先狠狠晾上他几天!!
  这几天回家咯,不带电脑,后台会设置好存稿,隔日三点发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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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章 挑水泡 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
  驴车快到村头的时候,沈屹还是让谢晚秋提前下来自己走了。
  他们在乡路走到一半时分开,沈屹和菜根他们几个要把驴子归还到队里。而谢晚秋则独自拎着瓷盆和沉甸甸的猪下水,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知青所走去。
  沈屹攥着缰绳站在原地,目光久久追随着那个歪歪扭扭却满是倔强的背影。
  直到菜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说:“哥,看啥呢?”
  沈屹这才收回目光,沉默地牵着驴往生产队去。
  队部门口,村长沈长荣和大队书记赵有德唠嗑,说着邻村最近新得了县里奖励的一头大肥猪,见他们回来,赶忙询问交粮情况。
  沈屹长话短说,大致和二人讲了镇上粮食站来了个“黄鼠狼”收贿礼才收粮的事情,气的沈长荣当场跺脚:
  “好个乌龟王八蛋!咱这么多年了,哪里碰到过给国家交粮还要'上贡'的事情!”
  “他个龟孙孙,拿当自己当土皇帝呢?”
  “不过你们这事办的也太草率了,这个小知青……居然还替我们队里垫了二十块钱?”
  沈长荣眉毛皱的拧到了一起,抽着旱烟发愁:“这么多钱,也不能让这个小知青替我们村出啊……老赵,队里账上还有余钱吗?”
  赵有德闻言,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小簿子,带上老花镜,细细看了一会才回:“等粮款下来,扣掉固定买种子和要分给乡亲们的钱,估计能余个四十来块钱。”
  集体留的钱一般是用来应急用的,购买生产农具或者是照顾一下家里突然有困难的乡民。但他们村穷,账上常年亏空。这两年才好不容易有了丁点结余。
  “这小知青的钱得给他啊,咱没道理占个外乡人的便宜……”沈长荣烟杆停在手中,“老赵,你看看,能不能先挪一挪,把钱还给他。”
  说着又稀罕地看向沈屹:“你说他要写……举报信?”
  沈屹点点头。
  沈长荣看向自己素来沉稳可靠的大儿子,他年纪大了,自从当了这个村长,每天为着大家伙的生计和一亩三分地打转。这么有血性又冲动的事情,仿佛已经离他很远了。
  可他年轻时候……也是扛过炸药包的!
  怎么能输给这帮后生!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拍腿大笑,赞叹起来:“这个小知青,真是有血性的很啊!”
  “这种为民除害的事情,我们得支持!助人就是助己啊!”
  沈长荣想了想:“这样,你让他举报信写好后拿来,我们给他盖村里的章。我这个老家伙也署个名字。”
  “只是有一点……”他顿了顿,格外叮嘱道,“你们这事情,务必得捂实了,别走漏风声……”
  沈屹依言都应了,还完驴子要走。他心里记挂着事情,还得去一趟池塘边上。
  这边谢晚秋一瘸一拐回到知青所时,众人正围在院子里吃饭。见他拎着一大堆东西回来,刚迈进门槛,就有眼尖的站起来主动问:
  “谢知青,你这是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待谢晚秋回了句:“猪下水。”
  角落里不知是哪个女知青嫌恶地说了声:“买这些腥膻玩意儿……”
  众人纷纷收回目光,兴致缺缺,忙着吃饭。
  厨房里黑漆漆的,谢晚秋摸到煤油灯点上,昏黄的灯光在土墙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他找到一个豁口的瓦盆出来,将猪大肠和猪肝全倒进去。然后舀上水,准备先泡泡血水,晚点再来处理。
  忙完这一切,才洗了洗手,回到房间。
  男寝里空无一人。
  谢晚秋坐在炕沿上,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总算回来了。
  他慢慢卷起裤腿,小腿肚子硬得像块石头,轻轻一按,就酸胀地厉害。但比起脚底板火辣辣的痛感,显然是大巫见小巫了。
  轻手轻脚地扒开袜子,袜子已经和伤口黏在一起了,谢晚秋咬着牙,一点一点往下褪。当最后一个水泡也出现在视线中时,才倒抽了一口凉气。
  怪不得这一路脚这么疼!整个脚掌上居然有五六个水泡!最大的那个已经磨破了,渗出的液体让脚底都黏糊糊的。
  不行,得把水泡挑掉!
  想起明天还要下地干活,谢晚秋咬着下唇,硬撑着从床上下来。
  但刚踩到地上就钻心地疼,他用力咬着唇,连面色都有点发白,好不容易走到盆架上,拿出自己的瓷盆,又踉跄着端去厨房等热水。
  不过短短数米,却像已经耗尽他所有的力气一般。
  双脚浸入滚烫的热水中,蒸腾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烫,也终于让紧绷一天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但更有挑战性的还在后面。
  他从抽屉中翻出插在线团上的绣花针。比起走路的痛,他还要忍受更大的痛,将这些水泡挑破,再把里面的液体都挤出来。
  谢晚秋颤颤悠悠地伸手,却觉得台子上的煤油灯发出的光线晃晃悠悠,怎么也看不清。他心里对挑水泡有点害怕,举着针的手久久悬在空中,下不去手。
  没办法了。
  必须得挑破,才好得快。
  他咬着牙,额上沁出细密的汗珠。深吸一口气后,一手扳住自己的脚,一手捏住针,正要一狠心刺下去——
  忽然有个人掀帘进来了,惊得他手一抖,针尖差点扎歪。
  原来就是不久前,自己发誓再也不理的沈屹。
  他一手抓着几根带着泥土的野草,直接进来,见到谢晚秋抱着自己的脚,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眉毛抖了抖:
  “你在挑水泡?”
  这不是显然易见的事情么,谢晚秋见是他,又低下头,一句话没搭理。
  他死死盯着自己脚上的水泡,紧张地连连咽口水,沈屹见谢晚秋一脸下不了手的样子,主动上前,单膝跪在他面前,伸出手来:
  “我帮你。”
  你帮我什么??
  我要你帮??
  谢晚秋青筋一跳,瞬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大声拒绝:“用不着!”
  话虽如此,可手里的针却诚实停住,怎么都刺不下去。
  沈屹也不恼他对自己如此冷冰冰,长臂一伸,就从他手里夺过了那根绣花针:“你等着。”
  他边说,边拎起手里那几株野草去了厨房,再回来时,手里已经拿了一个瓷碗,里面一团绿油油的,被捣成泥一般的叶肉。
  沈屹将碗搁在谢晚秋旁的炕上,主动握住谢晚秋白皙纤细的脚腕。
  昏黄的烛光下,他的脚就像人一样,生的十分精致漂亮。不仅白的晃眼,而且摸起来十分光滑,就连脚趾也很秀气,每个指甲都干干净净透着粉。
  不像自己的脚,那么黑,脚指头又粗。
  谢晚秋脚腕被他死死扣住,沈屹的手掌带着点薄茧,略一划过,像是被砂纸磨过一般,引得他一阵颤栗。
  沈屹!!!
  谢晚秋下意识缩回脚,却被抓得更牢,对方低沉的嗓音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说:“别动!”
  沈屹手掌那么大,张开几乎和自己的脚掌大小不相上下,对方捏住他的脚,谢晚秋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那么敏感。
  只觉得脸颊莫名开始发热,连带着心跳都不自觉加快起来。
  这个人……怎么那么讨厌!
  沈屹眼疾手快,说行动就行动了。
  针尖刺破水泡的刹那,谢晚秋下意识咬住了嘴唇,但想象之中的剧痛没有到来,可以忍受,沈屹的动作十分麻利熟练,没让他遭什么罪。
  片刻后,挤完水泡里的液体。
  沈屹拿起碗,将捣碎的草叶敷在他的伤口处,低声说:“这是马齿苋,忍着点,能消炎止痛的。”
  当绿色的汁液渗入皮肤的瞬间,有一种极致的清凉感,像是风油精涂在皮肤上,谢晚秋不自觉绷紧了脚背,缩了缩脚趾。
  沈屹的手掌立刻收紧,掌心的薄茧磨蹭着他脚踝十分敏感的皮肤。
  谢晚秋只觉得有一股热流,从被碰触的地方渐渐蔓延开来,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
  “好了。”他松开手,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自己的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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