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这一点倒是真的。
  乔星月自打来谢家第一天起,兰姨就特别提醒过她,谢同志不喜欢别人进他屋子,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所以她来了十几天了,从来没有进过谢同志的屋子。
  看她敲门的动作停下来,邓盈盈看似好心提醒,“星月姐姐,我妈说话是比较难听。但是中铭哥再怎么也样是结过婚有媳妇的人了。我觉得星月姐姐还是和中铭哥保持一点距离的好,免得别人在背后说你闲话。我也是真心为了星月姐姐好。”
  “邓同志,不知道你是以什么身份这么提醒我?邓同志是谢同志什么人?”乔星月抱着手中的东西,转身回头。
  那犀利的目光落在邓盈盈的身上,让邓盈盈头皮发麻——她一个小保姆,哪来的这么强大的气场?
  “我,我……我和中铭哥从小一起长大,我们,我们亲如兄妹。”
  “哦,亲如兄妹呀。你不说我还以为你对谢同志有啥想法,以为只要是有女同志靠近谢同志,你就吃醋了似的。”
  “我没有。”邓盈盈急了,“中铭哥是有媳妇的人,我咋可能有这种不正当的想法。”
  这邓盈盈和江春燕母女俩,一个是老白莲,一个是嫩绿茶。
  乔星月可不带惯着她们母女俩,反正她怎么乳腺通畅怎么来,“既然没有,那就少管闲事。”
  门里面。
  谢中铭就站在门口。
  外面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赞扬的弧度——这个乔同志,真不是一般的伶牙俐齿,一般人还真欺负不了她。
  “星月姐姐,我真不是想管闲事,我真的是为了你好,我……”就在邓盈盈急于解释时,谢中铭开了门。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邓盈盈的身上,“我是和你从小一起长大,但关系没有好到亲如兄妹的地步。”
  “中铭哥……”
  “我们没那么熟。”
  他的目光,又落在乔星月身上,“乔同志,刚刚是你在敲门?”
  “嗯。”
  “进来说吧。”谢中铭把房间门的门缝敞得更开,挺拔如松的身子往旁边挪了挪。
  那意思是要请她进去。
  门外的邓盈盈看傻眼了,也听傻眼了。
  中铭哥从来不喜欢任何人进他的屋子,尤其是女同志,大院里也有很多追求他的女同志,以工作、学习交流和请教为由,找过他无数次。
  哪一次,不是被拒在门?
  就连她邓盈盈和中铭哥从小一起长到大,每次来敲他的门,也是被堵在门外,连他屋子里到底长啥样都没见过。
  可是,刚刚中铭哥说是要请乔星月进屋去说?
  邓盈盈朝屋子里望了望,这是她第一次看到谢中铭房子里的布置,一张单人床摆在墙角,上面的被子叠成豆腐方块,床单被铺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褶皱。靠窗的地方摆着一张红木书桌,上面的书摆得整整。墙上贴着各种各样的奖状,还挂着各种各样的锦旗。墙上有一幅他亲自写的书法——保家卫国,忠诚使命。勇者无畏,强者无敌。
  那字迹和他的人一样充满了坚毅的力量。
  屋子里又是一尘不染。
  邓盈盈终于见到谢中铭的屋子长啥样了,却是因为乔星月才有这样的机会,她心里酸溜溜的,像被泡进了醋坛子里。
  乔星月是个有分寸的女同志,她站在门口一步不挪,然后把夹在书里的友谊牌雪花膏,递向谢中铭。
  “谢同志,书我收下,但雪花膏就不用了。这不合适。谢谢你。”
  她没有进谢中铭的屋子,把雪花膏塞到谢中铭的手里后,领着安安宁宁转身回了自己屋里,然后关紧房门。
  直到对面的门紧紧关过去,谢中铭才反应过来——刚刚是他有史以来,第一次邀请一个女同志进他屋里说话,这女同志还不愿意进去。
  他也没别的意思,就是见着邓盈盈也站在门口,不想当着邓盈盈的面和乔同志说话,所以才邀请她进屋说。
  乔同志很有分寸,这会儿他才想起来她刚来谢家时,他对她的戒备和怀疑,倒是他错怪了乔同志。
  除了愧疚,他心中还有一丝说不上来的感觉——乔同志好像是在避着他?
  这时,邓盈盈打断了他的沉思,“中铭哥,我也要参加今年的高考,你有空的时候可不可以辅导一下我?”
  谢中铭看向邓盈盈的目光,淬了冰似的,冷冷道,“你看我像是有空的人?”
  “中铭哥……”
  啪!
  谢中铭不等邓盈盈说完话,拿着雪花膏关了门。
  他站在门口思索着,刚刚乔同志没有进他的屋子里,说是这盒雪花膏她不能收,收了不合适,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握着雪花膏的手,紧紧一攥。
  下一瞬,他打开门,不顾站在门口委屈哭了的邓盈盈,绕过她,走到对面,去敲了敲门。
  开门的人是安安,安安昂起小脑袋来,声音清脆得像是风中的铃铛,“中铭叔叔,有啥事吗?”
  “我找你妈妈。”谢中铭也很有分寸,知道这是女同志的房间,站在门口,没有往里面挪半步。
  乔星月走到门口,“谢同志,还有啥事?”
  谢中铭拿着这盒雪花膏,急着解释,“乔同志,这盒雪花膏是我妈让我带回来的。她说怕你干太多家务活,手会变得粗糙,所以想送你一盒雪花膏。”
  乔星月相信。
  但这雪花膏若要是兰姨拿给她的,她会感激收下,但若要是谢中铭送过来的,哪怕是帮兰姨送来的,她也不会收。
  到目前为止,周大红说她勾引谢家男人,江春燕也说她勾引谢家男人,还有这邓盈盈也阴阳怪气要她离谢同志远一点,她呆在谢家只想好好干活,不想节外生枝,就算谢家的人再通情理,再维护她,这大院里说闲话的人一旦多了起来,肯定对谢同志的名声影响不好。
  如果到时候真的影响到谢同志的名声,她可能会主动离开,她不想失去这样的好工作。
  所以,她还是和谢同志保持点距离比较好。
  “谢同志,麻烦你转告兰姨,我在乡下呆惯了,这种东西我用不习惯。不过很感谢兰姨。”
  说完,乔星月便拉着安安往里挪了挪,又把门关了过去。
  第二天一大早,黄桂兰见乔星月在灶房里摊着面饼,她重新拿着雪花膏走进去,“星月呀,这雪花膏是兰姨特地让中铭买回来,怕你这双手天天干活会变得越来越粗糙,你一定要收下。你不是说了不会再跟兰姨客气的吗,又不是啥贵重的东西。”
  乔星月接过来,爽快道,“行,兰姨,我收下了,谢谢您。”
  她会更加卖力地干活,以此来感激兰姨待她的好。
  晨练回来的谢中铭,拿着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额头的汗——都是同样的雪花膏,为啥他妈送给乔同志,乔同志就这么爽快地收下了?是他送的方法不对?
  第19章 乔星月以前是个小胖妹
  四月晚春,清晨六点多,太阳已经缓缓升起了。
  整个大院都映在暖洋洋的晨光之中。
  阳光从堂屋的拼接玻璃窗照进来,落在谢中铭挺拔如松的背影上,想着乔同志收了他妈黄桂兰的雪花膏,却没收他的,这晨光忽然晒得他有些发晕,却没察觉那股闷劲儿不是被太阳晒的,是连他自己都没分清的挫败感。
  胸口一股子闷意升上来。
  黄桂兰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刚刚晨练完,满身都是阳刚气的儿子,把他拉到堂屋外的菜园子去。
  “老四,胖丫有消息了吗?”
  黄桂兰以为星月不收雪花膏,是太见外了。
  可是这雪花膏由她送到星月这丫头面前时,星月丫头就收了,这说明星月和她家老四有着很分明的界线划分,她想和老四保持距离,不想和老四扯上啥瓜葛。
  愁死人了!
  这星月对她家老四好像没那意思,肯定是因为老四有个媳妇,星月才刻意保持着分寸感。
  不等谢中铭回答,黄桂兰又说,“老四,你得赶紧和胖丫离婚。不如,你先把离婚报告打了,先交到上面去?”
  黄桂兰也不想让胖丫就这样失踪,只想快点找到胖丫,补偿胖丫,然后让胖丫和中铭把离婚手续办了,这两人没啥感情,这么捆绑在一起,对谁都不好。
  谢中铭斩钉截铁,“妈,胖丫的失踪,跟我也有关系,离婚报告的事情先缓一缓,我再找找胖丫。”
  这五年,他不该只往茶店村寄钱,却对胖丫一直不闻不问。
  “你这孩子,咋啥责任都往自己身上揽?这明显就是胖丫妈的责任,要不是胖丫妈把胖丫赶出去,胖丫怎么可能会失踪。听妈的,咱先把离婚报告打了好不好?”
  这老四不离婚,就是她想撮合星月和老四在一起,也没理由呀。
  这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看到星月和老四在一起?
  黄桂兰急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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