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烛影下,周制的脸都黑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躲在帷幕后面看着席风帘欺辱玉筠、一无所知的清白小子了。
  所有的男欢女爱之事,从了解,到在玉筠身上实现,以前那些只敢在梦中出现的场景,成了现实,一度使他流连忘返,沉溺不能自醒。
  席风帘那话听着无碍,但按照此人的性情,总觉着别有用意。
  其实,前世周制跟席风帘打交道的次数不算多。
  甚至两人都没有直接说过几次话。
  只因为……在周制真正地于大启皇朝中崭露头角之时,席风帘已经死了。
  所以周制对这人印象最深的,就是他欺辱玉筠那一次。
  现在细细回想,席风帘……他好像是在玉筠下嫁后的第二年,忽然急病身亡的,至少对外的说法便是如此。
  也是从那之后,玉筠开始“放浪形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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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制:情敌简直如地鼠一样难打~
  [抱抱]好冷啊~
  第29章 过火 要一直跟小五在一起,不分开……
  又次日, 照旧去御书房。
  路上遇到玉芳玉芝两个,显得很是热络,她两个原先有些龃龉的, 玉芝解除禁足后,两人不知如何竟重归于好,依旧有说有笑。
  玉筠因今日还有算筹课,心中打怵。本想请个假,可自己才闹了乾元殿,心想暂时还是老实点儿好。
  她心不在焉的,玉芝跟玉芳却互相使了个眼色,玉芳开口道:“五妹妹想什么呢?”
  玉筠抬头道:“没想什么, 只听两位姐姐说话罢了。”
  “还以为妹妹心里想咱们的席教授呢。”玉芝语不惊人死不休地说。
  玉筠一惊:“三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好端端我想他做什么?”
  周芳推了周芝一把, 道:“三姐姐这样没头没脑的,吓到小五了。”
  说着又对玉筠解释道:“她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也听说了个消息罢了。”
  “什么消息?”玉筠惊奇地问。
  “你真不知道?”周芳左右看看, 小声对玉筠道:“听说皇后娘娘有意给妹妹选驸马了。”
  玉筠心惊不已。
  先前席风帘在乾元殿外大放厥词,玉筠只觉气恼,并未当真。
  昨儿皇后留她晚膳的时候, 其实动了一念,想问问来着, 可是自己才惹了事,何必再特意提这些没影子的传言,徒增不快。于是竟没有提。
  只是想不到,哪儿传出来的消息, 连周芝周芳都知道了。
  周芳一看玉筠的反应,就知道她不知此事。因说道:“也不知是哪里传的,说是娘娘看中了席状元, 只是碍于五妹妹年纪尚小,所以还在打量。”
  玉筠心中一阵烦闷。
  冷不防周芝道:“小五你要真不喜欢,可要赶早跟娘娘说明,要是定下来就不好改了。”
  玉筠闻言,左右看看两人,这才瞧出她两个的用意,只怕是她们都看上了席风帘,害怕自己抢了这个如意郎君去,殊不知她心里对那人只是个敬而远之。
  玉筠便笑道:“我虽不知道此事,但料想母后自有打算,我还小,不着急这些事……娘娘也知道的,且这些话都不知哪儿传出来的,未必是真的。又何必白着急。”
  周芝周芳两个见她并未情急,不觉有些失望。
  在她们眼中,席风帘确实似天降的佳婿,世间难得,不论是出身,才学,人物,均是顶尖。
  但倘若皇后娘娘为玉筠看中了,那自然轮不到他们这些人了。
  玉筠见她两个沉默,不由道:“想当初二姐姐的事,母后是怎么说的?只是二姐姐不听,才造成现在的情形。母后的眼光自然高明,我们这些人都是井底之蛙,又懂什么?只听着母后做主就是了。”
  她这句话,自是提醒两位公主,看人可不能只看待表面,目光且要放的长远,可惜玉芝跟玉芳坚信席状元是良才美质,且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哪里能听进去这金玉良言。
  到了御书房,却惊见席风帘已经到了,正跟一帮小学子们说的火热,那些宫门贵宦的子弟们将他围在中间,越发似众星捧月了。
  玉筠一看这个做派,嘴角牵动。玉芳跟玉芝却自悔来的晚了,白白错过了这样的机会。
  众人见他们来了,有的忙着行礼,两位公主趁机便参与其中,独独玉筠自己要回位子上,可才走了一步,突然醒悟,席风帘这厮竟然是坐在自己的桌子上……因不到上课的时间,那些人只顾聆听席状元的高谈阔论,哪里会留意到这些。
  玉筠抿了抿唇,不好去打破这些热闹,幸而看到周销坐在旁边看书,她就假装说话的,也探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玉筠手遮着脸,低声问道。
  周销也低低笑道:“自然是教授想要与学生同乐。”
  玉筠啧了声道:“我竟不知,翰林院编修跟国子监监丞,是这样清闲的。”
  周销突然悄悄地戳了她一下。
  玉筠反应倒是快,立刻笑道:“二哥哥,既然你闲着,不如再给我说说这道题目怎么解?”
  周销吁了口气,庆幸她到底聪明,转的快。
  此刻玉筠身后,席风帘笑道:“五殿下也来了?有什么问题,不知我是否可以参详参详。”
  玉筠翻了个白眼,早在周销戳她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家伙又悄然而至了,毕竟这像是他的风格。
  果然如此。
  玉筠转身,微笑道:“不过是小问题而已,就不说了,免得教授嘲笑。”
  席风帘笑道:“哪里的话,岂不闻《出师表》上说:事无大小,悉以咨之?公主也不必讳言,臣既然传道授业解惑,自然不会随意嘲笑惩罚任何一个学子。”
  这迷魂汤把众小学子迷得神魂颠倒,只觉着遇到了绝世名师。
  玉筠干笑着回到自己坐上落座,才把书放在桌上,又想起席风帘在这里坐过,不由瞪向他。
  谁知席风帘正笑吟吟地望着,四目相对,玉筠来不及变脸,只赶紧地又垂下头,继续装作鹌鹑罢了。
  虽然心里对席风帘有些腹诽,但也不否认此人确实真有才学,今日他讲解题目,换了一种深入浅出的法子,果然启蒙了几个有些慧根的。
  比起昨日全军覆没,已经算是极大进步。
  连玉筠也暗暗称奇。这人倒不是那种金玉其外的草包,若不用先入为主的眼神打量,确实很有可取之处。
  瑶华宫,玉筠离开后,林太医来给周制复诊。
  查看他的伤处,格外仔细,幸而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之前没机会进补,如今在瑶华宫,自然不缺那些东西,吃的好了,身子长得好,恢复的也快。
  太医又给他颈间敷了药,嘱咐了几句,特别跟宝华姑姑又说了些忌口的东西,宝华一一答应。
  周制问道:“听说李教授在太医院里,不知他的情形如何了?”
  林太医道:“皇上下旨,叫专人照看,别的人一概不能靠近,只听闻说,因受了刑,身子亏损的厉害了些。”
  周制道:“不知多久可以恢复?”
  “昨儿抬回去的时候看了眼,那个情形,总也要二三个月才恢复元气。”
  两人说话的功夫,钟庆从外头跑了进来,看有人在,忙停步。
  林太医正好儿也收拾了东西,同周制告退,随着宝华姑姑出外去了。
  钟庆见人都走了,才一溜烟跑到周制身旁,低声道:“主子,奴婢才探听了一个消息……”
  周制垂眸道:“说。”
  钟庆凑近他耳畔,周制只觉着这厮讨嫌,正要瞪他,却听钟庆低语了一句话。
  周制的双眼微睁:“什么?”
  钟庆小声道:“千真万确,奴婢打听了好几个人,都是这么说的。”
  宝华姑姑带人送别了林太医,才回屋,就见周制从里头了出来。
  天冷,他却没穿大衣裳,仍是一件夹棉的锦袍,这还是他来到瑶华宫后,玉筠吩咐给他找来的。
  宝华忙道:“五殿下要做什么,吩咐底下人就是了,今儿越发冷了,留神伤口吹了风。”
  周制道:“姑姑放心,不碍事,我须出去一趟,半个时辰就回。”
  “去哪儿?好歹加一件……”宝华一顿,打量周制颈间的伤,他这伤口,不好系披风,动辄就误碰到伤处了,昨儿从乾元殿回来,玉筠是直接给他把披风罩在头上的,只为挡住风而不伤伤口。
  “五殿下且等等。”宝华匆忙吩咐了一句,转身进屋。
  她是玉筠的身边人,对玉筠的东西了若指掌,当即一番找寻,取出了一件石青色灰鼠皮的对襟大氅,并一袭极轻薄的同色香云纱领巾。
  宝华亲自给周制把大氅披上,钟庆忙给他整理,又将领巾给他系起来,说道:“这领巾虽说不是这个季节戴的,但胜在轻,不触伤口,且又能挡风,这领巾跟大氅都是公主的,她只穿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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