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沉思两秒后,他作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哦,对了,一定是因为佩儿吧?你怀孕的妻子,一直以来你所保护的对象多么伟大的担当,多么感人的情感!所以到了现在,哪怕知道无法抵抗我,却还要殊死搏斗一番。
说到这里,格罗佛眼中多了几分怜悯。他摇摇头,叹了口气,但是啊,她怀的孩子是你的吗?昆顿,你也不过是个被她耍得团团转的白痴罢了。
火海中,狼蛛的身躯已经快要被烈焰彻底吞噬,但格罗佛此话一出,它沉寂了一瞬,突然又爆发出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力量。
它放弃了所有的防御手段,凶猛地冲破火焰编织的火墙,凭借后腿的力量纵身跃出了那片被封锁的区域。
此时它毛发焦黑,浑身带着刺鼻的焦臭味,螯肢却仍高高举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巨大威力,狠狠向格罗佛劈来。
抱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决心,狼蛛的愤怒和痛苦都蕴含在这一击中,即使是仅和格罗佛共享视野的山海,此刻也能感受到那股毁灭力量中强大的压迫感。
然而格罗佛还是那幅云淡风轻的姿态,在肉眼无法捕捉到的一个闪身后,他跃至狼蛛正上方,随后五指利爪般扣住那颗布满血红色眼睛的巨大头颅,将其狠狠砸向地面。
在那恐怖力道的冲击下,狼蛛下方的石笋被一寸一寸地碾碎,骨骼与岩石相撞的沉闷声响让大地为之震颤,似乎整个溶洞都在哀嚎。
狼蛛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它似乎并不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八条腿开始滑动着挣扎。见此,格罗佛一手仍按在它的头颅上方,另一手则劈掌如刀,用凌厉的风刃利落地砍去了它所有的肢干。
不可置信吗,还是觉得我冒犯到了你完美无瑕的佩儿?
狼蛛蓝色的血液缓慢低落,渐渐积成了一滩水洼。
撇过头,格罗佛嫌恶地哼了下,干脆直接坐在了狼蛛的背上,但你难道就没有怀疑过,我明明对你们恨之入骨,却没有剖开她的肚子,把那团肉甩在你脸上,反而让她生下了那群活蹦乱跳的小家伙。
艰难转动着脑袋,狼蛛试图看向后方的巢穴,但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移动的能力。痛苦如此深刻,可它喉间发不出一声崩溃的嘶鸣,它的八只眼睛连一滴泪都无法流下。
狼蛛是节肢生物,不同于人类,它没有声带,也没有泪腺。
格罗佛饶有兴致地观察着狼蛛的表情,抓紧它头颅的手指逐渐发力。
开始是木头断裂般清脆的咔擦声,而后逐渐变为沉闷的嘎嘎咯吱声响。狼蛛的颤动幅度越来越小,最后彻底不动了。
甩了甩手上黏腻的液体,格罗佛站起身,平静对着狼蛛的尸体说道:再见。
山海清楚,他的再见是真正意义的再次见面。当他与昆顿在下一个记忆轮回中相遇时,格罗佛还会毫不犹豫地做出相同的事情。
每次我最期待的,就是这个时刻。垂眸唤出一团清澈的净水,格罗佛细致地清洗着自己的十指,不放过一丝污秽。
【你说的那些事是真的吗?】
当然是假的,那个女人从不会做弊大于利的事,何况你不觉得,让她亲自怀着一堆小怪物,再把它们生下来更有意思一些?
格罗佛弯了弯嘴角,经历过这番畅快的杀戮,他看起来格外亢奋,心情也好了许多,甚至还对着狼蛛的尸骸摆出一副惋惜的表情。
唉,明明相信了她二十多年,为什么最后的最后,还是会产生怀疑呢?
只是很可惜,他唯一的观众并没有什么捧场的言论,山海只是务实地问了句:【接下来呢?你要去巢穴里找另一只吗?】
山海小姐,你竟然会这么说?我还以为你会觉得,我刚刚的举动过于残忍了呢。故作惊讶地回了山海一句,格罗佛拍了拍身上衣服的褶皱,却是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了。
悠悠地,他抛出一段话来:它早就死了,在昆顿跑出来的时候。我让它的身体从足端开始寸寸碎裂,最后死在巢穴里。
守护的事物先一步破灭,可守护者却毫不知情,这实在过于荒谬,可确实是如今的格罗佛能做出的事。
格罗佛:还有,既然你说你的到来是个意外,那么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如果我们保持如今的状态太久,我不能保证自己不对你做些什么。
山海自然是不知道这个问题答案的,但她回答得从容不迫:【快要到时间了。】
话是这么说,但山海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按照逻辑来说,等到格罗佛的记忆播放完毕,她应该就会重返现实,但如今记忆的主人横插一杠,甚至将重要配角提前清下了场,后续根本无从谈起了。
不过,可能有一个方法
格罗佛:那在最后的时间里,我带你去见一位老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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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25.3.18)重写了前两章,情节略有改动,大家可以去看一下最新版本嘿嘿嘿,我感觉比之前那版节奏好一点![星星眼]
查了下资料,泥炭藓沼泽可能出现在石灰岩上面,所以溶洞就这样华丽丽产生了(这里设定为冷洞),大部分溶洞相关知识来源:《溶洞里面有什么》
这章写得真累,诶呦,我就是打斗描写苦手,头秃[可怜]
第77章 73.记忆重现(完) 同一只象牛/
老朋友?你的老朋友看起来下场可都不太美妙。山海腹诽着, 面上只是简单应下:【好的。】
她清楚,这最后的时间可不是在指代从现在到她离去的时间,而是格罗佛耐心的倒计时。
事实上,如果不是这么多年的孤寂, 按格罗佛的性格, 恐怕会在发现山海的下一刻就掐灭这个异常情况。
尽管情况并不容乐观,但是当山海看到格罗佛下一位老朋友的时候, 还是有些无言以对。
这竟是一只象牛, 一只皮斯卡, 她所创造出来的生物。如果仅是如此,山海完全可以接受,问题是格罗佛喊它的名字
巴巴,我来看你了。今天还带了一个陌生人, 你不会介意吧?
格罗佛抚摸着象牛粗糙的皮肤, 动作亲昵无比, 而巴巴也伸出长鼻卷住他的手臂, 高兴地发出几声响亮的鸣叫。
啧, 总是有点奇怪呢。
仔细辨别了一番巴巴的外表, 山海突然发现对方很是眼熟。
【这位巴巴,它是救你出沼泽的那只?】山海这次表达出的惊讶是真心实意的。
格罗佛点了下头,没错, 是同一只。告诉你也无妨,巴巴是最初被创造的那只, 以前我经常带些东西来喂它, 哄得巴巴开心了,它就会带我去找她。
而且成为照顾巴巴的另一个人以后,感觉, 我离她也更近了一些。说及此处,格罗佛表情有些羞涩,此刻的他又恢复了最初温和的模样。
轻轻推了下用鼻子拱自己的巴巴,他有些无奈:对不起,巴巴,但我今天真的忘记拿食物过来了。
面对这和乐融融的一幕,山海睁大眼睛,力求将视野中的一切记在眼中。她想,大概已经找到钥匙了。
【谢谢您让我观看到这些,威克利夫先生,再见。】
格罗佛和巴巴玩闹的动作一顿,他轻声呼唤了一声:山海小姐?
无人应答,只有巴巴睁着无辜的大眼睛,有些疑惑地看向他。
又只剩下你和我了啊,将脸埋在巴巴身上,格罗佛依恋地蹭了蹭,但没什么不好的,她活在人们心中,而我活在有她的世界里。
我很高兴,被留在了这里。
傍晚,两层小楼内。
解开绳索束带,厚重的深蓝色天鹅绒窗帘铺陈开来,将屋内的光线捂得严严实实,不对外泄露出丝毫。
做完这一切后,亚摩斯向后退了一步,安静地站在窗边,看着窗帘边缘处的金色吊穗在烛火映照下轻轻晃动。
三叉烛台上的白蜡是新换上的,在住进这栋房子以前,他从未用过这种洁净的蜜蜡蜡烛。
那个逼仄的家只有廉价的淡黄色牛脂蜡,那种蜡烛燃烧起来会生出烟雾,还有股挥之不去的、烧焦脂肪的油腻气息。
就算是那样,在亚摩斯幼时的记忆里,也不会有同时点上三支蜡烛、只为了让房间更明亮的奢侈行为。
木匠父亲希望他能继承自己的衣钵,但他并不想把自己圄于那种生活,所以从很久以前,亚摩斯就开始了自己的谋划。
模糊的黄色烛光,难闻的恶心气味,穷苦的贫民家庭,全是他要摆脱的东西。
大学的门槛太高了,亚摩斯只受过最基础的教育,根本考不过入学考试,也付不起高昂的学费,所以他只能另寻其他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