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果不其然,那似象又似水牛的生物并未表现出任何要攻击的迹象,它小心地迈至三人身侧,用强有力的长鼻缠在山海的腰间,一把拉起了她。
诶,等等,为什么先拉格罗佛?
此时,另两人也察觉到了对方的善意,却未曾想到它的目标不是已危在旦夕的佩儿,而是目前看起来并不大碍的格罗佛。
山海没有反抗,她把自己的双手搭在温热的长鼻,之后像萝卜一样被拽出沼泽,轻柔地放在了草地上。
又用鼻子蹭了蹭山海的脸侧,象牛这才看向余下二人,利落地一一拉出。
做完这一切后,它悠悠然走至长发女生身侧,对方则伸出手,赞赏般摸了摸它粗糙的躯干。
危机解除,几个孩子齐刷刷坐在地上,全都一身泥泞,胸口剧烈起伏着。
三人中,属佩儿最是难堪,她真真切切被污泥包裹了个彻底,此时她擦拭着身上残余的泥浆,不时用艳羡的目光看着一袭白衣的长发女生。
面对惊魂未定的孩子们,长发女生表情如旧,她只是伸出手臂,遥指向远方。
随后,她也不管三人是否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径自坐上了俯下身的象牛,看起来却是准备离开了。
请等一下!
山海再次失去身体的控制权,此刻说话的又是曾经的格罗佛。男孩目光热切地望着长发女生,满怀期待地问道:姐姐,你是住在沼泽里吗?如果我想要见你,该到哪里去呢?
可是长发女生回过头,只是淡淡地望了他一眼,未发一言。很快,象牛便带着她离开了三人的视线。
与长发女生最后对视一眼后,山海忽然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强烈拉扯感,她面前的场景如水镜般泛起波纹,迅速融化,黑暗再次回归。
但她没有任何即将抽身的感觉,这人的回忆并未到此结束。在那之后,山海又看了许多一闪而过的画面,均是以格罗佛的第一视角呈现的,大部分时候,视野里的主角都是那名长发女生。
她始终穿着同一件雪白的宽松袍服,面部表情也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有时,昆顿和佩儿也会出现,只是出境的频率越来越低。他们二人和格罗佛似乎经常一起去沼泽中探望那名长发少女,但对方并不一定次次都会现身。
季节更替间,一些改变悄然浮现,比如白雪皑皑的日子里,女生的肩上多出了件厚实的毛里斗篷,那由杂色毛皮拼接而成的杰作显然不出自她手
观看的过程自然是不会存在时间进度条的,山海只能凭借昆顿和佩儿的容貌变化,来推测已过了多少个年头。
理所当然地,那两人在成年不久后结婚了,而山海就是在那之后的一个冬日,再次回到格罗佛身体中的。
附身的前一刻,格罗佛正在雪地中全力奔跑着,这让山海猝不及防,差点跌倒在地。
接手身体后,她第一时间放缓了跑步速度,不着痕迹地观察了下四周的景物,又眯起眼,回忆起这条路通向何处。
看了这么久,她对于格罗佛,以及他的生活环境也有了大致的了解。
这个男生是他人眼中不合群的那种怪人,平时交往的人不多,称得上好友的还是只有昆顿和佩儿,那名长发女生也算一个。
他出门的固定目的地只手可数,也正因如此,就算现在大地被覆盖上了几厘米深的雪层,山海依然辨认出了脚下这条熟悉的泥巴路。它是通往那对新婚小夫妻新居的,那也大概率是格罗佛要去的地方。
当然,就算山海判断失误,终点其实是临近的别处,她也能从昆顿和佩儿口中得知不少事情。
只是令山海有些不解的是,格罗佛绝不是个急性子,平时更是做不出狂奔这般吸引他人视线的举动,那么此时的反常是因为什么呢?
-----------------------
作者有话说:
六尺约2m,所以象牛大概是高2m,长3m~
开始玩寒蝉了!看评分已经拉满了期待值,好玩的话会回来汇报的,over![墨镜]
第73章 69.记忆重现(5) 开门
但他既然如此慌张, 说明一定有十分紧急的事情发生,没有空闲来让山海收集相关的信息。
此时她倒不如按照格罗佛的步调继续进行下去,毕竟哪怕在关键的时间点做出错误的行为,也会被记忆修正。
踩在脚下的冻雪吱咯作响, 甩不下的湿冷感黏在鞋帮上, 刺骨寒气透过皮革鞋子,让僵硬的脚趾失去了知觉。
冷风灌入山海的斗篷, 但她对此毫不在意, 她急促喘息着, 就如真正的格罗佛般奋力奔跑。
即将到达目的地时,山海丝毫没有要放慢速度的意思,她整个人重重扑到木门上,奋力地、持续地捶起门板来。
起初, 房内一片死寂, 无人应声。但见她似乎是一副没得到回应, 就不打算停止捶打的样子, 几分钟后, 还是有人走到了房门另一侧, 不耐地向外问道:谁啊?
我,格罗佛!
问话的男子自然是已成年的昆顿,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 就被山海打断了。
哦,哦, 是格罗佛啊, 门内静默了两秒,昆顿清了清嗓子,声音有点发紧, 你突然过来干什么?
在外面我没有办法说!你快开门,让我进去!
隔着厚重的木门,面对多年好友的恳求,昆顿选择尴尬地笑了两声。他用一种揶揄的语气说道:格罗佛,要是搁平时,我肯定二话不说放你进来,但是现在,我正在和佩儿办事呢,你这,不太好吧?
山海几乎能想象出说这话时,昆顿那张肉脸是如何挤眉弄眼的,这让她的眼皮忍不住一抽。
昆顿在说些什么暗示性的话,山海自是清楚,但她此时是格罗佛,一个看不懂气氛和眼色的闷头青,所以她并未停下动作,拍门的声音更大了。
你和佩儿的事先往后放放,我这里的事更要紧!
妈的,这块瞎眼的木头。
此时时间已临近傍晚,各家各户都聚在房中吃晚饭,是最为热闹的时刻。眼看格罗佛丝毫没领悟自己的意思,说话的声音反而越来越大,都快把周围的邻居招出来了,昆顿磨着牙,终究是没坳过他。
他丢下一句等我一会儿,穿个衣服,便又进了屋中。
两分钟后,他打开木制门闩,面色不虞地放格罗佛进房。
这栋石房子是昆顿做屠夫的父亲垒的。
在这个年代,屠夫作为工匠职业,收入虽然比旁人多出些,但因其常年和尸体与血污为伍,经常会被人避之不及。又因为地处偏僻,村里的适龄男女很难找到合意的心上人,像格罗佛这般二十多岁尚未婚娶的大有人在。
可作为屠夫的儿子,昆顿却丝毫不必为婚姻大事发愁村里最美丽的姑娘佩儿,早已和他两情相悦。
为了庆祝儿子和青梅修得正果,昆顿家投入了全部的积蓄,建了这栋抢眼的大房子。
和村中其他简陋房屋不同,昆顿的婚房拥有足足四个房间,厚实的石墙更是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喧嚣,真真是一处舒适的安乐窝。
昆顿将格罗佛领至厅室正中的火塘前,自己则拿起木杯,用墙角的橡木桶倒满了淡啤酒。啤酒只有一杯,他明显并不打算款待这位不速之客。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后,他坐到格罗佛侧方,举杯仰脖,喉头滚动了几下,就把啤酒喝了个干净。
说吧,什么事?打了个酒嗝,昆顿没好气地向格罗佛问道。说话时,他用木棍拨开火塘的灰烬,在火种上放上一小丛干燥的柴草,让火重新燃起。
这么做是再自然不过的事,初冬的夜晚已刮起了刺骨的寒风,更别提此刻房间四处透风,罩在窗户上防风的羊皮布全被掀开了,屋内屋外温度几乎没什么区别,连火塘上飘出的白烟都成不了形,很快消散在空中。
山海拿下帽子烤火,哆嗦了一下,这么冷,为什么不把窗户关上啊?
进入房中后,她反而不那么急切了。当然,山海连格罗佛焦急的事是什么都不清楚,又何谈商讨呢?
透透气,昆顿含糊地解释了句,旋即斜眼瞪了格罗佛一下,你别告诉我,刚刚那么可劲砸门,就是要问我这事?
山海叹了口气:唉,我来找你们是为了话说到一半,她忽然又环视了一圈房间,对了,佩儿呢?
有屁就快点放,昆顿握拳捶了下格罗佛的肩膀,烦躁地问道:怎么,这事还非得我们俩一起听不成?
山海:那倒不是,但我想既然佩儿在家,那
昆顿:她现在没工夫!
好吧,我先和你说也行,犹豫了几秒,山海压低声音说道:是关于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