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扛包累是累了点,但是赚的钱比种地强多了,家里的新起的房子和新添的两亩良田,都是这么来的。
  胡阿牛年纪渐长,打算再买上两亩良田,就把扛包的差事辞了,以后就留在家里种地。
  没成想今天刚到码头扛包,管事就找到他,说他婆娘得罪不能得罪的人,扛包的活计他不能干了。
  胡阿牛想破头也没能想到徐大妮能得罪谁,找管事打听一无所获。
  直到回到家,随口问起徐大妮的去向,得知她又回娘家了,胡阿牛终于想起昨晚徐大妮跟他说的事,顿时知道她究竟得罪了谁。
  看着地上痛哭流涕地女人,胡阿牛更加来气,指着她的鼻子冷冷地说道:
  “你敢带你娘去城里找徐举人的麻烦,这个家你就不用回了,跟你老娘一起老死在娘家,老子和孩子再也不会管你的死活!”
  徐瑾年的身份在胡家不是秘密,一开始知道自己过继出去的小舅子中举,胡阿牛不是没想过攀上去。
  好在理智打消了他这个危险的念头,也劝说徐大妮安分过日子,不要去攀早就被斩断的姐弟关系。
  胡阿牛没想到,自己都这么提醒了,徐大妮听不进去,竟然给他捅出这么大个篓子,把他扛包的差事都捅没了。
  扛包这么多年,胡阿牛自问有些见识,太清楚对于上位者而言,碾死一个普通人像是碾死一只蚂蚁,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对胡阿牛乃至整个胡家而言,徐瑾年就是这个上位者,轻飘飘的一句话,便能让胡家陷入泥淖爬都爬不起来。
  第231章 嫌弃
  受到牵连丢到差事的人不止胡阿牛,徐二妮徐三妮徐四妮也在同一天遭到了婆家的谩骂和殴打。
  相同的遭遇,终于让徐大妮四姐妹的眼神变得清澈,再也不敢打徐瑾年的主意,把马大花往盛园里送。
  马大花被孤零零的扔在家里,连吃口热乎饭都难。
  她怕死,更怕被活生生饿死,于是连滚带爬的找到族长,跪求族长给她一个公道,把他们两口子花在徐怀宁身上的银子要回来。
  这些年徐老四一家吸徐老三两口子的血,是村里人尽皆知的事。
  不过徐老三和马大花心甘情愿,且指望把徐怀宁供出来,好跟着他过上好日子,村里人也没觉得有问题。
  如今马大花不干了,要求将给出去的银钱收回来很合理,族长族老们便带着马大花来到徐老四家解决这件事。
  徐老四和冯莲花贪婪成性,从未想过要把银子还回去,指着马大花骂的无比难听,让族长族老们直皱眉。
  最终,是卧床静养的徐怀宁拄着拐杖出来,拿出一百两银票交到马大花手里:
  “三伯娘,您和三伯对怀宁的恩情,怀宁此生铭记于心,这张银票您好好收下,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怀宁。”
  马大花生怕这一家子反悔,忙不迭地夺过银票,对着光仔细检查了一遍,还不放心地递给族长,生怕银票有问题。
  看到这一幕,徐怀宁面露苦笑,似乎是被马大花的举动伤到了。
  冯莲花肉疼不已,眼睛死死盯着那张银票:“这些年他们花在你身上的银子五十两就顶天了,哪用得着一百两这么多。”
  徐老四也觉得儿子过了,看了看族长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看衰弱的马大花,眼珠一转琢磨着如何把一百两弄到手。
  马大花没有理会这一家三口,听族长说银票没有问题,她的脸上才露出笑容,急忙将银票收好。
  随即,她看向徐怀宁,神情有些复杂:“你爹娘黑心烂肝,你不要跟他们学。”
  对徐怀宁这个侄子,马大花付出了真心,哪怕真心里藏有算计,她自问没有做任何对不起他的事。
  前些天徐老四和冯莲花合起火来把她打的遍体鳞伤,她对徐怀宁也生不出一丝怨恨。
  毕竟徐怀宁拦了,只是腿脚受伤没能拦住。
  事情解决,族长族老们离开了,马大花也揣着银票连滚带爬的走了。
  冯莲花还在心疼银子,骂骂咧咧道:
  “这个老贱人还真敢收,也不怕把自己撑死,早知道她来这一手,那天就该下手狠点,让她再也闹腾不起来。”
  徐老四也觉得遗憾:“可惜大妮几个太没用,没能把这个女人给徐瑾年那孽障塞过去。”
  冯莲花还要说什么,被徐怀宁冷声打断:“三伯和三伯娘到底对我有恩,是我们对不起她,这两天村里的传言太难听,你们别再添乱了。”
  见儿子脸色不好看,徐老四和冯莲花立马噤声,不敢惹他不痛快。
  徐怀宁揉了揉额角,看着依然破败的屋子,眼里闪过一丝烦躁:
  “过两天我便要启程前往京城,下次回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爹娘无事可做的话,就把这座破屋推了盖新房。”
  徐老四一愣,难以置信道:“你、你不带爹娘去京城?”
  徐怀宁忍着不耐烦,勉强解释道:“我是去京城赶考,不是去京城安家,带你们过去不方便。”
  他身上的银钱不多了,勉强够一路的花销,多带两个人根本养不起。
  徐老四和冯莲花听罢,神情无比失望。
  徐老四不死心,看着徐怀宁的伤退呐呐道:“你这样路上需要人照顾,就让爹陪你去吧。”
  徐怀宁毫不犹豫拒绝:“不必了,我约了其他举人同行,路上他们会照应我。”
  实际上是赵举人送了他两个下人,这一路根本不缺人照顾。
  他不想带上徐老四夫妻,是觉得他们上不得台面,带去京城会给他丢人,甚至惹出麻烦连累到他。
  徐老四和冯莲花对亲生儿子的嫌弃一无所知,以为他是真心为他们着想,脸上便露出欣慰的笑容:
  “好好好,有人照应就好,这样我们也放心了。”
  见夫妻俩识相,徐怀宁的脸色好了些,再次提醒道:“记得盖新房,盖砖瓦的。”
  徐老四神色迟疑,总觉得儿子有其他打算。
  只是见徐怀宁无意多说,他压下心里的不安点头应下。
  等徐怀宁回房休息,徐老四对冯莲花说道:
  “咱们就怀宁一个儿子,等怀宁高中进士,我们肯定要跟着他,用得着这么着急盖新房?”
  被他一提醒,冯莲花也觉得不对劲。
  她看了眼屋子,没看出哪里不好,想了想说道:
  “怀宁是举人,咱们一直住老房子配不上他的身份,想来是怕外人说三道四,才想着盖砖瓦房让咱们住好点。”
  徐老四恍然大悟:“没错没错,肯定是这样!”
  肯定不是怀宁嫌弃他们,不愿把他们带在身边享福,才再三督促他们盖新房。
  夫妻俩满心畅想着未来的好日子,完全没想过他们手里没钱,徐怀宁也没给钱,要如何盖青砖大瓦房。
  徐怀宁当众给了马大花一百两银票的事,第二天就传到盛安的耳中。
  “他这么做,不是存心让马大花不得安宁么!”
  盛安觉得自己之前低估了徐怀宁的恶毒,这一百两银票被马大花拿在手上,跟催命符有什么区别?
  以徐怀宁的心智,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狗咬狗罢了,无需在意。”
  徐瑾年轻抚媳妇的耳畔,在她肉嘟嘟的耳垂上捏了捏,手感好极了。
  盛安摇了摇头:“这种人跟毒蛇无异,对他好了二十多年的人,也能被他无情算计。”
  说罢,她握住男人手,抬头看着他:“幸好你小时候爹就把你带到城里,不然在这条毒蛇的眼皮子底下,你的小命指不定被他霍霍了。”
  徐瑾年小时候遭遇的种种意外,都有徐怀宁的影子。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说他长大了就善良了,只有那些被他糊弄住的人才信。
  盛安叮嘱徐瑾年:“你处处压他一头,他心里指不定怎么恨你,到了京城咱们一定要小心!”
  在人生地不熟的京城,徐怀宁算是半个地头蛇,真要算计她男人,比在青州容易多了。
  第232章 意外来客
  启程的前一天,徐瑾年师兄弟四个被姜夫子叫去家里吃饭。
  盛安没有闲着,一早来到盛世酒楼给全体员工开大会。
  开会思想很明确,她不在青州的这段时间里,由宝蓝代管酒楼一切事务,掌柜有拿不定主意的事就找宝蓝做主。
  宝蓝比宝香和宝云有主见,对盛安的忠心毋庸置疑,因此让她代管酒楼盛安很放心。
  单独对宝蓝交代了一番,盛安骑马回到盛园。
  书砚快步上前接过缰绳,对盛安禀报道:“主子,有位姓郑的客人找您,在小厅里等您。”
  姓郑的客人?
  盛安一边思索一边往小厅里走,想不起自己何时结识过一位姓郑的人。
  等走进小厅,看到坐在左侧茶桌上的年轻男子,侧脸轮廓竟然酷似徐瑾年,盛安不由得一怔,紧接着从大脑里的犄角旮旯里找出一段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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