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小缘擅长,且乐意为我当照顾人的背景板。我享受了这些,理所当然地需要通过指导他学习,同意次数不多的约会等各种方式进行不平等的回馈。更何况今天是他生日,我更没有理由拒绝。
看一眼他——今天的小缘显然精神不错。平日里那张好像永远没睡醒的脸,甚至有了点微不可察的活力。我被他全程牵着,任由他决定路线,小缘带着我去了商业街四处乱逛,好像又不打算进商场,反而是想穿过去,越走越远。
“要去哪里啊?”我抱怨说,“好冷,不想在外面。”
“快到了,”他眉眼弯起,顺手帮我理了理帽子,把我耳朵盖得严严实实,“别急。”
“走快点。”我催促。
“好,注意脚下。”
小缘加快速度,七拐八拐,带我来到离常去的商场有一个街口距离的位置,总算推门进入一家店内。
刚刚没注意招牌,进来以后才看清这是一家玩具店。店内装修风格简单干净,周围全是展柜,里面摆放着涂装模型,汽车模型,拼图和悠悠球等许多不同种类玩具,甚至有不少带着年代感的木质玩具,非常丰富。
“你想买玩具?”我狐疑问他。
他又笑:“是给你买。”
“给我干什么,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没关系。”
“……”
我觉得还是不太合适。
前段时间太忙,我把许多事情抛在脑后,完全忘了要准备礼物,今早才想起来到了他生日。出门前我告诉小缘,如果有想要的东西记得说,我好买给他当做生日礼物。
这么做虽说少了点惊喜感,起码不会缺席。他当时还答应了……现在却要反过来给我买。莫名其妙的。
很不对劲。
“……算了吧,”我扫视一圈,兴致缺缺,“我对玩具又不感兴趣。”
“陪我看看,千树,”他把我拉进店内更深处,强调道,“约会呢。”
“啧……”我表情不善,被堵住反驳。
这还真是个万用理由。
难道今天一整天,我都会被缘下力用“说好了的”、“在约会呢”和“是我生日”这三个无解条件控制一切行为吗?
好烦。
3.
被他拉到店里的一张大桌子旁边,坐在小矮凳上,我用余光看他。他跑去和店员说话了,不出一会儿又回来,手中多出来两个小盒子,晃一晃展示给我看。
“这是什么?”我姑且配合着问,根据图案猜测,“拼图吗。”
“对,解密拼图,一种puzzle,比普通拼图难一些,”他坐到我身边,把其中一个盒子拆开,愉悦地邀请,“试试看?”
“你玩过?”
“嗯,这两个是入门款,在店内就能玩。更难的需要买。”
他一边说明,一边把其中一个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一个空白的方块形状容器,还有一些浅蓝色的四边形塑料片。这些塑料片大概就是拼图了,一共只有四块而已,看起来不算多难。
把我当小孩吗?
他才是幼稚鬼。
我短暂无语,不过看他似乎很期待,还是选择动手试试,开始拼图。希望不要因为拼得太快破坏他的观看体验。小缘抱着膝盖,就在旁边笑,饶有兴致地观察我的所有动作。
于是三分钟过去了。
……没成功。
我皱紧眉头看看拼图块,看看容器,最后看向小缘,认真问:“你说这个容器尺寸是不是不对。”
“噗、哈哈……”
他完全笑出声来,搬着小凳子离我更近。我们脑袋凑到一起。
“千树,这个不能硬拼,多观察一下,”小缘忍着笑提醒,“可以运用一点数学几何知识,再试试看?”
“唔……”我被他笑得有点羞恼,瞪他一眼。
原本以为就是个小游戏,我没打算太认真的,所以也不会多想,只是靠大概的位置去猜测和硬塞,结果没能试出来。这次稍微沉下心观察我才注意到,拼图分正反面,每个角都有不同的角度,需要摆放在合适的位置才行。
这的确不是我最常接触到的那种图案拼图,必须要经过思考才能找到办法。还好,遇到问题再解决问题是我的强项。
经过细致观察和重新整理思路之后,又过了大概三四分钟,我成功把四枚拼图塞进容器,中央还剩下了约一平方厘米的方形小空间。事实上,容器的容积比拼图还大,设计肯定没有问题,只是需要方法和角度。
原来如此。
解开迷题的瞬间,观察着最终找到的解法,我产生了一点微妙的,纯粹而愉悦的成就感。
很奇异。
像是完成了一道困难的题目,但又与学习不同。对于我来说,学习牵扯着太多责任,未来,人生之类的沉重东西。我擅长学习,却并不经常在学习上感受到快乐,比起学习本身,我更喜欢通过学习获得的荣誉与机会。
而解开这种小谜题则不同。
只是单纯为了玩。
只是一个玩具。
只是专注于“解答”本身。
解开了,就很开心。
“有趣吧?”小缘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笑,“要试试另一个吗?”
我点点头,少见地没嘴硬,打开另一个盒子。
与上一个是同样的形式,也要把拼图块放进容器中。但这个拼图块形状多变,容器也并非简单的矩形,不太容易找到规律。小缘说刚刚那个是最简单的难度,这个会难一点点,但有几种不同解法。
“千树肯定能解开的,”他就在我耳边温声说,“放轻松,玩玩游戏而已。我陪着你。”
“嗯。”
我应了一声,开始投入进新的谜题。
时间在解谜中过得很快。离开店时,他手里多了个袋子。里面装着我给他买的生日礼物puzzle,选了两个能当摆件的困难款,有点存心为难他的意思。以及他给我挑选的几个简单和进阶款的puzzle,让我闲暇时候玩一玩。
比起单方面赠送,我们更像在交换礼物。
他说生日礼物要另算,既然是出去约会,总得给我买点东西。我搞不懂他莫名其妙的逻辑,又懒得反驳,随便他了。
反正是他愿意的。
回家路上,我们去超市购买一些食材,打算下午做生日蛋糕。小缘念叨着这次要让我负责裱花,我说我只能保证比拓也的技术稍微好一点点而已,他说不介意。
“一起做就行,”他双手搭在购物车上,勾起嘴角,神情全然放松,“这也是约会的一部分。”
“只要一起?”我问他。
“只要和千树一起。”他强调。
4.
小缘的生日在我们时刻不分离的一整天相处中顺利度过。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把我负责裱花的丑丑生日蛋糕照片打印了出来,贴在缘下家客厅照片墙的角落。我过了好久才发现,追着他踹了一脚,但小缘执意不拿下来。
……混蛋家伙。
算了。
踹都踹了,不跟他争。
十二月走向末尾,迎来新年。新年后的假期短暂,很快又开学,进入第三学期。
上学期的期末考试中,我终于以一分之差超过吉田爱,久违地拿下了理科组年级第一名。虽说我并不满足于此,微小的差距无需得意,但心情上的轻松真实存在。至少我不会永远失败,不会永远在她的阴影下。我还有胜利的可能。
解决麻烦,调整心态之后,我能察觉到自己的学习状态正越来越好。
一切都有意义。
河水流淌,季节从寒冬奔向早春。春假过后的开学日,樱花于空中飞舞飘落。我升入高三,小缘也正式进入了高二。
学习日的繁忙与周末的短暂闲适形成了某种独特的韵律。我慢慢习惯起目前的生活,明确了未来的目标。
重要的考试有两次,其中共通测验我有把握,照常复习就不会有问题。所以我理所当然地把大部分时间倾斜向东大二次考试的准备中。这是必然会面临的一道关卡。
在生活的间隙中,我也会听小缘说关于他的事情。
他说排球部来了几个相当厉害的后辈。有什么球场上的王者,性格恶劣的高个子男生,还有个四处乱蹦的活力小子和腼腆的小雀斑。
听说那位王者大人跟活力小子入部第一天就打掉了教导主任的假发,还被队长轰出排球馆,一整周都在外面训练,最后跟前辈打了3v3才得以回到队伍,顺便还在比赛中研发出了什么必杀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