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都是卖国贼!
  严丹青摇摇头:
  “大梁……乱了太久。”
  梁献宗昏庸,在位期间将大梁败得干净,只留下一堆烂摊子,后来他倒是干脆利落死掉了,登基的又是小皇帝,由着奸相把持朝政,连年战乱大梁早被北燕糟蹋的不成样子。
  新帝登基才没多久,这个满是蛀虫的王朝怎么可能立刻焕然一新?
  叶惜人手上的草杆掉落,她长叹一口气:
  “我要怎么才能让圣上相信你?比起你,他好像更相信蒋相,而蒋相显然不是个好东西!”
  严小将军一封又一封陈情书八百里加急,但都被人拦截,没一封送到御前,这个人极大可能是蒋相,做出这样的事情,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那些书信也不知道在哪里,要是能够找出来……”叶惜人说着,又丧气地低下头去,“他既然拦截你的书信,就不可能还保留着给你翻案。”
  还有什么办法可以在今日洗清冤屈?
  哪怕只是一点点也好啊。
  严丹青见她失落,垂眸认真想了想,又说:
  “八百里加急是大动静,如果到了御前才被拦截,叶尚书他们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收到,你说流言当中‘圣上让我陈情,皆无音讯’,那就只能说明……”
  叶惜人瞪大眼睛,接道:“还未入城就被拦截!”
  “我送出第一封密信时,蒋游不可能知道具体时间,更不谈在驿站做手脚,所以,第一封八百里加急送到了蒋游手上,他扣了下来,之后五封密信,同样是未进南都就被扣下。”
  严丹青看向她,火光照亮他清俊的眉眼,带来一丝凡尘气息,他眼中满是认真:
  “南都至淮安渠一路上大大小小无数驿站,二三十里就有一个,有些归我管,有些归朝廷管,蒋游不可能将所有驿站的人杀干净、抹掉痕迹。”
  ——这人真好看啊。
  叶惜人心里感叹一句,随即听明白话里的意思,眼睛一亮。
  她几乎是立刻拍手,兴奋道:“也就是说,驿站可能有证据证明你有送回八百里加急的书信?严小将军,距离南都最近的驿站远吗?”
  “不过二十里,一来一回,不超过一个时辰。”严丹青说出答案时,就知道面前之人要做什么了。
  叶惜人眼睛果然越来越亮,蠢蠢欲动。
  这时,脚步声响起,陆仟压着火气的声音远远传来:“好了没?”
  叶惜人忙对严丹青说:
  “你等我一会儿,我先去驿站看看。”
  话音落地,她站起来深吸一口气,而后闭上眼睛,迅速朝着旁边坚硬的石壁重重撞过去!
  “嘭!”
  严丹青:“……”
  -
  噔噔噔。
  比上一个“今日”更晚的时间,暗道里面传来清晰脚步声,打破寂静的黑暗。
  叶惜人提着灯笼,气喘吁吁,脚步轻快地跑进来,双眼亮如繁星,声音里面带着压不住的惊喜——
  “严小将军,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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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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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二更 第十次、第十一次!
  第22章
  惊喜的声音在回荡。
  严丹青看着她兴奋地跑进来, 暗沉阴冷的诏狱仿佛都变得轻快,囚牢里面,处处染上她声音里面的喜气。
  他等了许久有些僵硬的眉眼柔和下来, 嘴角轻轻扬起。
  一双眼睛随着叶惜人移动, 看她点燃地牢壁龛上的一根根蜡烛,又看她满头大汗走近,明明累得长出一口气,却依旧满脸笑意。
  叶惜人刚准备在铁栅栏前坐下,严丹青指着前面新堆起来的草秸, 提醒:
  “地上凉, 可以先铺上。”
  叶惜人满脑子兴奋,顺手从里面扒拉出草秸, 也没管是谁堆起来的,铺在地上这才坐下,缓着急促的呼吸。
  严丹青见她额头有汗, 下意识伸出手。
  仍然有些距离, 触不到叶惜人, 他手指动了动又收回来,链条“哗啦”响动, 鲜血不断溢出。
  叶惜人抽出手绢,一边给自己擦汗,一边忙开口:“哎, 你别动!你只要一动就会受伤,还是少拉扯这些铁链,等解开再说。”
  咦?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感觉严小将军今日比“昨日”要更整洁一些,乱糟糟的头发稍微理顺了, 坐得距离铁栅栏也要更近一些?
  叶惜人没放在心上,擦完汗收起手绢,两只手扒拉在铁栅栏上,双眼亮晶晶,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开启她漫长的前情提要——
  “我叫叶惜人,我是……”
  她抿了抿说干的唇,又兴冲冲继续:
  “我本想带上你的亲卫马山,快马加鞭去往距离南都最近的驿站,却没想到,这段时间严家军可一点没闲着,数个驿站的换马记录以及驿站里面的人证物证,昨夜就送到南都,都在马山手上,只是他还不知道应该交给谁最安全……”
  很好,交给她最安全!
  于是叶惜人毫不迟疑收下证据,先送回了叶家,可惜叶沛已经去上朝了,下次得想办法交给他,让他带去给圣上。
  见她高兴,严丹青也跟着笑了笑,“马山他们都很靠得住。”
  “是呀。”叶惜人点头同意,不吝啬赞扬,“每次让马山做什么都能很好完成,你被关起来之后,他就把赶来的人手一分为二,一部分帮你寻找证据,一部分去盯着北燕使团。”
  严家军在试图救他们的将军,叶惜人拿出令牌,马山就一五一十全都告诉她。
  严丹青再次摇头,鬓角乌黑碎发微动,杏眼看向叶惜人,为她分析:“赤盏兰策这人非常谨慎,他们跑到南都来,必然是在众人瞩目当中,他就算要做什么,也不会让人察觉异常。”
  再说,朝廷还没蠢到家,聪明人不少,主战派防备、主和派亲近,所有势力全都围着北燕使团,盯紧了赤盏兰策,面上绝不会有什么异常,否则一定会被发现。
  “还是你了解他。”叶惜人忍不住感叹,“马山也说赤盏兰策毫无异常,等待和谈这段时间就像是真来大梁游玩一般,一掷千金买了不少好东西,说和谈结束要带回北燕当礼——”
  严丹青猛地坐起来,紧紧盯着叶惜人,眉头紧锁:
  “他一掷千金买了很多东西?”
  叶惜人茫然地点点头。
  严丹青呼出一口气,手脚动了动,手背上青筋凸起,神情凝重:“叶姑娘,可能要麻烦你走一趟了,我需要赤盏兰策的采买账本,以及那些同他做交易的商人底细。”
  “啊?”叶惜人一愣。
  这个请求很突然,但她还是老老实实点头,又问:“让马山查?现在还能查到吗?”
  她的时间并不多,只有三月初三这一天,下午叶沛就要认罪,她甚至不到一天,而要做的事情又实在是多,马山能在几个时辰内查明白吗?
  叶惜人不怀疑严小将军的判断,就是担心时间不够。
  烛火跳动当中,严丹青眼中像是两团火焰,他果断摇摇头:“马山查不到,现在也查不全,你拿着我的私令去玉银楼,朝廷的人一定有账本,让他抄录一份给你。”
  朝廷拿着账本的人看不出问题,他需要亲自过目。
  叶惜人再次点头。
  看来那暗中帮助严丹青的人是朝廷的官员,且官职不低,很能获取消息。
  随后,也没个准备,她突然就从袖子里面取出匕首,“幸好我早有准备,真是没想到,撞墙比砍头还疼……”
  她真聪明,提前带了刀。
  “等——”严丹青刚抬手阻止。
  叶惜人闭上眼睛,已经果断给了自己一刀,他的手顿在半空,沉默了……
  -
  叶惜人揣着名册跑回来,气喘吁吁,比上次还要更累,满头大汗,整个人都像是被汗水打湿,她一边擦着汗,一边喘息着将账本递给严丹青,说——
  “我、我叫叶惜人,是……”
  严丹青指了指面前堆得更高的草秸,叶惜人熟练扒拉出来,坐下,将重重的帷帽放在一旁,口中依旧不停继续着“前情提要”。
  因为太累,说得断断续续。
  她说完,又从袖子里面取出一个水囊,“咕咚咕咚”灌下去,清水流过干哑的嗓子,缓解不适。
  舒服!
  果然,还是得准备充分才行。
  “你快看看这账本,采买了什么东西,商人底细,全都在上面,玉银楼传消息的人说,大人看过账本,没什么问题啊。”叶惜人收起水囊,指着名册说,打湿的头发有几缕俏皮地支棱起来。
  严丹青艰难地从那几缕头发上移开视线,低头去看账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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