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徐智渊气得呵斥他,又叫他“非去不可”。
因而三日后,徐正扉才佯作不情愿,坐上轿子去了叶府。
果不其然,他才一进门,戎叔晚就急急地迎上来了,“可算见着了。”
“你这坏贼,我就知道……”徐正扉笑着回握他:“这样的主意,也就你能想出来。怎的,这才几日不见,想念扉就想的受不了?”
戎叔晚笑:“是是是——我竟这样没出息,大人总满意了吧!”
徐正扉笑眯眯看他:“扉也是。”
“什么?”
“扉同你的心一样。”徐正扉看着他,笑道:“别这样苦着脸。扉同你的心一样,纵然我爹再不愿意,扉也不会变心的。你且放心好了。”
要么说徐郎玲珑心窍呢。
三言两句就把戎叔晚心中所想所惑点透,将他的疑虑驱散了。
是了,他心神不安,不只因思念无法相见,更惧怕徐郎受不住压力,拗不过徐智渊,将他抛下变心算完。
再若是徐智渊心里有人选,自与他说一门亲事,到那时,棒打鸳鸯怕是再没回寰。徐郎再狂傲,也不敢伤损人家娘子的清誉!毕竟,这人学识门第出色、模样气派风光,那是人人眼中的好夫婿!满上城盼着嫁给徐郎的一抓一大把——徐智渊不出门都有人赶着来问,更何况他亲自去提亲呢。
戎叔晚轻哼:“就怕大人不坚定。”
徐正扉冤枉,忙瞪他:“哪有?”
他二人有前因后果,说的都是旁若无人的调情话,戎叔晚接茬笑话他:“大人长得这样俊,就算不去旁人家提亲,也要嫁到宫里,给君主做可人儿了!”
“我……”
“谁?!”——谢祯等人迎出门,就听见这一句。谢祯脸都绷起来了,不敢置信地瞪着两人:“戎督军,你方才说谁?”
戎叔晚:“……”
怎么哪哪都有你这醋精!
徐正扉嗤嗤笑,越过戎叔晚,径自朝里走:“起开,让我来与将军说!扉呢——心有所属,可我爹呢,打一听说君主椒房藏着那少年丈夫之流,便商议着将我送进宫里去——将军啊!扉自己是不愿意,但你若再不劝劝,往后那椒房里,人多着呢,可挤!”
谢祯狐疑看他。
叶春和忙笑道:“哎哟,哎哟,徐郎可小点声,诋毁君主,那是要问罪的。眼下不太平,少说两句吧!”
徐正扉大喇喇随着他们往厅内走,酒案上先是豪饮一爵,才叹道:“这是好酒,不过,扉也看不上眼。日后与君主同吃同睡,不知要喝多少好酒呢!”
谢祯没胡子,不然胡子也要飞起来。
他脸沉:“徐郎,你把话说清楚——”
“将军愚钝,这都不明白?”徐正扉睁眼说瞎话,给人造谣:“君主不许我与旁人见面,又不许你们帮我同心上人会面——只坐在宫里等着,你说这是为什么?怕我跟人跑了呗。”他啧啧两声:“若不是‘某人’善妒,说不准,我早进宫了。削官去爵,怕是为了名正言顺……将军,若真有那一日,”他惋惜地摇头,“也不知,你可要怎么办才好哟!”
谢祯都吓住了。
再看戎叔晚,却抖着低头下去,不止没有吃醋的意思,还叫他逗得差点笑出声:谢祯这莽夫,真信——事关他兄长,一根汗毛也不能叫人抢去。
再者说,一国之君,平日里体恤臣下,发放赏物,抑或者斡旋势力,亲近有加,不过都是帝王平衡朝堂的手段,哪里有什么喜欢不喜欢?
谢祯嘴上说着不信,心里却开始乱猜了。
见他那副模样,徐正扉更夸张,只自恋地摸了摸自个儿的脸蛋,朝众人仰脸道:“哎——诸位都瞧瞧,我这模样,不比将军俊么!”
“噗哈哈哈哈……”
大家终于忍不住笑出声!直到这满桌人东倒西歪,谢祯才反应过来:原是这徐郎有意拿他开涮!
他有点不好意思,只小声嘀咕了一句,便去吃酒了。
徐正扉穷追不舍:“将军啊,回宫以后,记得盯紧您那位尊贵的兄长,最好挂在人怀里,寸步不离才好呢!哈哈哈……”
谢祯脸色辣红:“你这人……真是。我好心帮你,怎的恩将仇报?”
徐正扉调侃道:“现如今,我见不着君主;年后,待我走了,更没机会,只得将怨气还给你了。一样的,待你回去,自叫他心疼。”
叶春和等人一听这话不对劲,赶忙与他打探清楚。
待徐正扉说清前因后果,诸众才知道徐郎不易,这是又叫君主“流放”出去打拼了。谢祯尤是明白西关之地何等荒凉艰苦,他惊讶道:“原是这样。”
徐正扉开心吃酒,豁达得很:“眼下还有好酒吃,扉就高兴。待没酒吃了再哭也来得及——诸位,记得备几坛佳酿,到时好与扉……走时践行、归来接风。”
叶春和笑道:“徐郎且放心,叶家商队每月往那里送货往来,我必叫人每趟都给你捎些吃穿。到那时——连督军大人的信,也得送到你手上。”
徐正扉嗤嗤笑,睨着戎叔晚道:“就他?这人认识的那两个字儿,送信都不够腿子费工夫的。”
戎叔晚挨着他坐,轻轻勾弄他手指尖,“大人少笑话人。这些时日我卖力读书,还请教旁人,又学得不少。”
诸众便笑。
待酒过三巡,叶春和便请他们到侧厅吃茶,说说体己话;自个儿则是带谢祯几人参观园子。
新开的三耳大花园,都是打相寄回来才又新建的——当日差点阴阳相隔、丢了小命儿,这二人便想明白了。如今,再怎么豪掷千金,也是半点不心疼。
他们说说笑笑远去。
内室里,戎叔晚给那位斟茶,笑问:“这些时日,大人过得可好?”
“与往日没甚区别。”徐正扉道:“我爹迂腐,你别往心里去便是,在朝堂上,不曾难为过你吧?”
“那倒不曾。”戎叔晚笑:“只不过拿眼白看人——不给个热乎脸罢了。”
徐正扉笑着挨靠过去,掐他腰,戏弄道:“这又何妨,你把脸挪开,自装作没看见,叫他讨个没趣儿。”
戎叔晚笑,顺势扣住人的十指:“那大人就不说,要给我些补偿?比如……”
徐正扉将额头抵着他的脖颈往上挪,一点点蹭上去,才要亲到下巴。外头大厅里,一声威严熟悉的质问就响起来:“为何不见仲修?人都去哪里了?——”
戎叔晚听见动静,登时吓得出汗。他忙用眼神问:“怎么办?是徐大人!”
徐正扉伸出另一只手,替他抚弄了几下肩上的褶皱,上下打量见人仍气派才安心。他笑,扯着戎叔晚的手往外走:“怕什么?又不是没见过。”
等叶春和等人回来救场时,那两人已经面面相觑,心虚的别开脸了。只是手还牵着攥在一起,仿佛少年气故意惹人不悦的小举动。
戎叔晚有苦说不出。
因为那手,他是想撒开,但徐正扉死死地抓着不松。
旁人才要开口劝,徐正扉就施施然笑,扯扯戎叔晚:“哎,你愣着做什么?怎的不知给你老丈人行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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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戎叔晚;我吗???[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徐正扉:嗯哼[狗头]
徐智渊:啊啊啊啊气煞老夫也!([愤怒]
谢祯:不愧是徐郎啊![吃瓜]
叶春和:不愧是徐郎啊![吃瓜]
第50章
大家目送徐正扉被人捉走之后, 齐齐打了个寒颤。这位,还是如往常一样的狂奍,做事全凭心, 毫不为外物所牵连。
而后, 大家扭过脸去看戎叔晚,“这……”
戎叔晚面如死灰, 这回好了, 更没戏了。
被阻拦在意料之中,嫌弃他瘸腿、没得学识也是情理之中, 若论门楣就不必说了,他就是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那些金银珠宝,凭着徐家几代风光,也未必看得上——人家压根也不差什么银两。
徐正扉待他确实不掺假, 但戎叔晚忽然就有点打退堂鼓了。
正脸皮辣红之时,谢祯道:“兴许旁人再不能将他请出来了。但我回去与兄长求情, 徐郎远走西关之前,必再叫你二人见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