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这种生活,这种滋味有多无聊又有多无奈,只有经历过的人才能明白,别人无法感同身受。
有时,俩人在一起聊天,黄云月诉苦葛耀前每次回来就往外跑,对儿子不闻不问,冷淡如陌生人。洪堇琳诉苦严昊半个月才回一次家,忙着公司的事。
最后,俩人只得苦笑:我们是牛郎织女哭梁祝——同病相怜。
严昊去了惠城,洪堇琳一个人照顾女儿,生活无聊又琐碎,充实又艰辛。
因为严昊不在家,早上没人照顾女儿,堇琳早上就没法出去跑步。把那么小的女儿留在家里,她是断然不敢的,万一出点什么意思,那就是要她的命。
严昊要离开海城,堇琳早上不能去跑步这事,她和薛阳平说了,也说了自己不是很想严昊去惠城的话。薛阳平听到这消息时的第一反应是遗憾和失落,后又像大哥哥一样笑着说:
“男人应该抓住机会搏一搏,你应该支持他。等他那边稳定了,你也可以带着孩子过去,到时一家人又可能在一起。不过,现在,你一个人照顾孩子比较辛苦,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说,不要客气。远亲不如近邻,我们算是比较近的邻居。”
他的话实在,诚恳,让堇琳只有笑着点头应好。
薛阳平仍然坚持每天早上跑步,习惯和堇琳跑了一段时间,突然一个人跑,竟有些不习惯,跑着跑着,脑子里就会想起和堇琳一起跑步的情景,心里竟有份难以言说的欢喜,之后又是一阵莫名的失落。唉,自己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薛阳平这段时间,除了早上起早跑步,白天和晚上忙工作上的事,像陀螺一样转个不停,也没有时间和精力过多地去想其他事。大家都按部就班走着,生活没有什么波澜。
冬去春来,一年一度的春节在人们的欢声笑语悄悄走过,大地复苏,到处生机勃勃,春意盎然。大家又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忙碌。
薛阳平的工作仍是忙得不可开交,一忙又是忙了四五个月,季节竟不知不觉走到了夏季。这天,他终于忙完,可以早点下班。他觉得身心都解放了一样。
他开车进了小区,把车停好,从停车场出来,看到几个女子带着孩子在楼下玩,突然想起堇琳,想起她的女儿应该一岁多了,想起她一个人照顾女儿的事。
自堇琳早上没有跑步后,薛阳平就没见到过堇琳,电话都很少打,春节也只是象征性地发了条祝福的信息。不知为什么,他突然想知道堇琳过得好不好,想见她。于是,拿起电话打给堇琳,却没人接。他苦笑着摇摇头。
第42章 42 意外惊喜
薛阳平抬头看看头顶的蓝天,天空澄净透明,朵朵如棉絮般的白云在天上优哉游哉地飘向远方。日落西山,西边的天空只剩霞光满天,落日淡淡的余晖洒在身边万物上,散发出柔柔的光,让人感觉舒服平和。
薛阳平看看手表,不到七点,他转身向小区外面走去。
他来到了海边,沿着海岸的护栏慢慢走着。夕照下的海面如害羞姑娘的脸,泛起了红晕,闪着淡淡的光。海风吹过,红晕变成了姑娘迎风飘动的裙边,让人遐想连篇。
沙滩上,有人在游泳,有人在捡拾贝壳,有人在追逐说笑,欢声笑语如海浪一阵高过一阵。远处还有归航的船只,慢慢地向港口驶去。
此时的薛阳平在海边听涛声观夕照,不知会遇到谁。如果人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今天肯定不会选择来海边散步。
薛阳平看着走着脑海中想着家中的妻儿父母,不知他们在做什么。他拿起电话给妻子柳月打电话,许是老夫老妻吧,说来说去也就是父母孩子。
中国夫妻,特别是年纪稍大点的,表达感情都比较含蓄,明明心里有厚厚的爱,有深深的牵挂,有浓浓的思念,嘴上也不会表达出来,最多的也就是:你要好好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自己。
挂了电话,薛阳平望着夜幕下黝黑的海面沉思。他觉得自己对不起妻子柳月。他把年迈多病的父母,未成年的一双儿女全交给了柔弱的妻子。
柳月虽不是大家闺秀也算不上小家碧玉,只是一个很普通的女子,但是这个普通的女子,为了让他在外无后顾之忧,在家任劳任怨,孝敬公婆,抚养儿女,从不说他半点的不是。
他真的想在家陪着她过普通的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可是,他不出来赚钱,又拿什么给父母治病,又拿什么给儿子读书?
人生有很多的无奈,世间安得双全法?
他觉得妻子是个好女人,他不能亏待妻子太多。他孤身一人长年在外,无论别人怎么挑逗,诱惑,无论怎么寂寞孤独,他都洁身自好,守身如玉。他觉得对妻子忠诚那是最起码的爱。
别人去唱歌跳舞,喝酒泡妞,他就去健身,看书。别人都骂他不食人间烟火,而他总是笑笑不语。
他心里想着自己再干两年就打道回府,在家好好陪父母妻儿过那种最平常的最普通的生活。心是好心,情是真情,只是,人在某个时刻,总是会意乱情迷,忘掉最初的真心。
薛阳平在海边独自走着。不知不觉,月姑娘已经羞羞怯怯地从东边的袅袅而来。远山,还有海面都似披上了一层银色的面纱,朦朦胧胧。星哥哥在蔚蓝的夜空调皮地眨着眼。
路灯似接到指令,一下子全亮了,明亮又温馨。 海的沿岸亮着一排的暖黄的灯光,远看犹如一条火龙静静地卧在海岸边观涛听浪。
海边来来往往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夫妻俩推着婴儿车,说说笑笑,偶尔逗下孩子的。婴儿车里的孩子,睁着好奇的眼睛看着精彩的世界。
有小情侣手牵手,十指相扣,不说话静静走着,脸上却有着说不出的幸福和甜蜜。还有满头银发的阿叔阿婆相互搀扶慢慢走着。还有三三两两,或搂或并肩的,也有孤单一人慢悠悠走着,想着心事的。
看着这一幕,薛阳平内心感动,很多人觉得年轻时如胶似漆,恩爱甜蜜让人羡慕,他觉得两人能从年轻走到年老,还能互相搀扶,不离不弃,才真是叫人羡慕的神仙眷侣。或许,这就是人人奢望的,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吧。
薛阳平走到一处护栏边停了下来。面向大海,看着平静的海面,脑子里闪过堇琳的笑脸,于是,他又拿起手机给堇琳电话,还是没人接。
这人是怎么回事,怎么几次都不接电话。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要不,去她家看看。可是,她住哪号楼,怎么不记得了。唉,不管了。回去再想办法。他心里有丝隐隐的不安。
他还未转身离开,身后竟传来一个女子温柔的声音,“小晴晴,我们从这里走到那个路口就回家哈。”
天,这声音好熟悉?是堇琳的声音,难道她就在我身后?他转过身,愣在那,只见堇琳牵着女儿的小手慢慢走着。小雨晴明亮的黑眸子左顾右盼,看着周围的一切。
“堇琳,你带孩子出来散步啊。”薛阳平激动地叫,惊喜在眼角眉梢怎么也藏不住。
“薛大哥,你在这看海啊?你一个人?”堇琳一脸惊喜,她没想到在这能遇到许久没有见面的薛阳平。
“是啊,今天下班早,前时一直在忙。对了,我刚才打你几个电话没人接。”薛阳平说着,上下打量着堇琳。
堇琳穿一身淡蓝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褐色的平底凉鞋,好看的脚趾从前面露出来,修长白皙。乌黑的头发在脑后盘了一个丸子。左手腕上挂着一个精致的碎花小皮包。
“啊?我没听到响声哦,手机一直在包里。”堇琳忙松开牵女儿的手,从手腕上取下小皮包打开 ,掏出手机,一看,“真的,四个了,我怎么没听到呢?”她不好意思地叫着。
“是不是静音了?”薛阳平微笑说,然后蹲下来想拉小雨睛的手,“小公主,你多大了?”
小雨睛不认识他,不给他拉手,黑眸子转动着,盯着他看,好像在问:你是谁?然后,咧嘴送给他一个天真的笑,再抬头望向妈妈,手紧紧拉着妈妈的裙子。
薛阳平看到小雨睛不让自己拉手,以为她怕生会对着自己哭,没想到她对自己咧嘴笑。这笑纯洁无瑕,让他仿佛饮了清泉一样沁心入脾,说不出的爽快。
“对哦,静音了。中午带着孩子睡觉,怕有电话吵着孩子,就调了静音,结果忘记调回来。你找我有要紧事吗?”堇林怕他有要紧的事,几个月没有联系,突然几个电话,她还真怕他有要紧的事。
“没有,只是想知道你过得怎样,然后你没接电话,就多打了几个,担心你出了什么事。”
“我很好,不会出什么 事。严昊回来帮我把家里需要用的东西都买齐,我每天就到附近的市场买点菜,然后就是陪女儿疯玩。”堇琳开心地笑说。
说完,她上下打量起薛阳平,半年多没见,这个男子没有什么变化,仍是高大健朗。
白色的衫衣黑色的西裤,正经的工作装,显得干练精神。她脑子里想起第一次遇见薛阳平,她狼狈难堪的样子,然后薛阳平脱下他湿透的上衣拧干水给她穿,他则光着膀子。想到这,她白皙的脸上又飞起了红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