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醒醒,到了。
  车子在一栋小公寓楼前停下,楼藏月打开副驾的门,探身进去拍拍越羲的肩膀:到你家了。
  什么?
  越羲刚醒,神智还没加载上线,懵懵懂懂睁眼,握着楼藏月的手下车。
  一阵热风吹过,叫越羲清醒了一点。
  仰头看着熟悉的公寓大门,越羲眨眨眼反应了一下才回神,扭头蹙眉看向楼藏月:你调查我。
  越羲,我很忙的。
  楼藏月伸手,将越羲的东西拿下来、塞进她怀里。
  不等越羲说话,便坐回驾驶坐上启动点火。
  见越羲抱着书包,还傻乎乎在车旁站着,楼藏月降下副驾驶的车窗,歪头说:现在已经到学校了,我可以行使我的权利了吧?
  听着发动机轰鸣的声音,越羲彻底回神。
  抿动唇瓣想耍赖,可今天楼藏月确实遵循了她们的约定。
  纠结片刻,越羲扬起下巴勉强说:说好了,不能太过分。
  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呢?楼藏月轻笑,第一件事情,我亲爱的小组长明天必须陪我去图书馆一起整理小组作业。
  越羲蹙眉想拒绝,可楼藏月却掏出手机在她面前晃了晃,轻点录音键,越羲自己的声音传了出来。
  你无耻!你竟然录音!越羲不由瞪大眼睛。
  对于越羲的怒骂,楼藏月却表现的不痛不痒:毕竟有些人在我这里的信誉,可是连一辆共享单车都租借不了的。
  有些俏皮地冲越羲眨眨眼:如果你不遵守诺言的话,我可不知道这份录音会不会出现在奶奶手机里。
  眨眼的动作变成挑衅,越羲咬紧牙关、忍辱负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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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啦[鸽子]
  第5章 第 5 章 无耻和录音
  车子启动,流畅的车身在越羲面前滑过,而后汇入车海消失无踪。
  越羲站在公寓楼门口许久,才缓缓抬脚转身进去。
  抱着书包,牙齿咬的嘎吱嘎吱作响。
  越羲脸黑得像是涂了锅底灰一般。
  竟然被楼藏月这个无耻之徒威胁,简直是太愚蠢了。
  得想个办法,将那段录音删除!
  越羲自己居住,小小公寓站在玄关就能一览无余。
  一居室被一些家居划分成不同的功能区,越羲将这个属于自己的小家打扮得十分温馨。
  越羲一直都想要有一套自己的房子的。
  儿时她还不太明白,为什么自己有家长,却总要去楼藏月家跟楼藏月挤一张床睡觉;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越羲懂得的事情逐渐丰富,越羲也就懂了原因。
  将自己栽倒在床上,抱着毛茸茸的玩偶,越羲掏出手机将明早的闹钟定上。
  本只想定完闹钟就把手机丢一旁,可手却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妈妈的朋友圈。
  置顶的朋友圈,是一家三口的亲密合照。
  看着照片里被家长簇拥在中心、穿着精致公主裙、笑得灿烂的女孩,越羲感觉自己被人紧紧攥住了脖子。
  心脏为什么会那么痛呢?
  泪水为什么不听话呢?
  越羲像一位溺水者,蜷缩着身子、攥紧衣领,徒力的大口喘息着。
  掉落在一旁的手机突然响起,越羲回过神,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伸手接听。
  喂。越羲的声音有些沙哑,对面却不语,只有静谧的呼吸。
  神奇的是,越羲也渐渐跟随着有规律的呼吸、慢慢摆脱了那种要将人溺毙的窒息感。
  看着缓缓跳动到五分二十秒的通话记录,越羲沙哑着声音不耐烦开口:有话就说。
  电话那头的人终于有了动静。
  楼藏月轻笑一声,修长的手指将落地窗前的窗帘轻轻挑开,五光十色的霓虹灯闪烁,一只手握调动着天文望远镜的调焦圈,镜筒摇晃,最后定焦在那个蜷缩在床上、哭得可怜兮兮的女孩儿身上。
  手突然探出,像是想要擦拭掉女孩脸上的泪珠,却只让镜筒变得漆黑一片。
  越羲,你不会在计划怎么抢我手机、删掉录音吧?
  疯了。
  楼藏月轻啧一声:忘了告诉你,我已经上传云端了。只要你删除,它们就会定时批量发送给奶奶她们哦。
  镜筒里的女孩儿身子蓦然僵住,而后转头,狠狠踹了地上孤零零无辜可爱的小熊一脚。
  楼藏月听到越羲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无耻!
  多谢夸赞。楼藏月不怒反乐,彬彬有礼得像位礼仪得当的皇女,无耻这个词对我来说,应该算做褒义词。
  只是踩它还不过瘾,越羲俯身将小熊拎到床上,拳头攥紧狠狠砸到那张憨态可掬的熊脸上。
  转动调焦圈,楼藏月看清她的脸打趣:越羲你不会在虐待我们的孩子吧?
  越羲猛地被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把脸蛋瘪瘪的小熊重新做了一场人工丰脸手术。
  她欲盖弥彰,心虚却不自知地用大大的声音为自己鼓起:什么我们的孩子,它是我的战利品,我想怎么处置它是我的自由,懂吗?
  女孩儿灵动的表情在镜筒里活灵活现,像近在咫尺、伸手可触一般。
  楼藏月咬紧后槽牙,站直了身子走到落地窗前。
  只是站在这儿,肉眼并瞧不见她,她那一盏小灯被万家灯火包裹着并不显眼。
  楼藏月觉得自己有病。
  伸手揉按着太阳穴,走到岛台给自己倒了一杯冰镇烈酒,酒香弥漫着,手指无意识在酒杯口摩挲,明天要跟我一起去整理小组作业,没有忘记吧。
  你已经患上老年痴呆了吗?越羲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语气也十分嘲讽不耐,那真是很抱歉呢,我年轻,我脑子好着呢。
  哼。眼前浮现出那张挂满泪水的脸,楼藏月轻舔发痒的牙尖,记得就好,我明早去接你,挂了。
  越羲还没来得及再呛她几句,楼藏月就先一步挂断电话。
  嘲讽的话都已经到了嘴边,那个本该老老实实听他嘲讽的人却已经挂断了电话。
  越羲愣了一下,而后气急败坏地再次对无辜小熊使用换我漂漂拳。
  脸上的泪水已经干了,被空调冷风一吹凉凉的。
  拳头下压着小熊,越羲跪坐在床上愣了一会儿,将小熊整理好起身,去卫生间将脸上的泪水清洗。
  镜子里的女孩儿五官精致漂亮,像一朵开得馥郁美艳的花朵,眼眶与鼻头的微红更让她染上了几分需要人呵护的气质。
  哗啦
  一鞠水泼向镜子,平整光滑的镜面被水痕分割成无数竖棱,叫镜中女孩儿的五官模糊。
  需要人呵护吗?
  越羲垂眸,看着流水潺潺的水池嗤笑:
  这个世界,靠山山倒、靠人人跑,就连亲生的家长都无法倚靠,除了自己,没有人会好好呵护自己的。
  柔软的擦脸巾将面上的水珠擦干,越羲垂着眼睫,找来一块布将镜子遮上。
  房间内的灯全部关上,越羲换上柔软可爱的睡衣上床。
  将窗帘拉上,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刚开始可能会无法接受、会难过受伤。
  可是时间真的是一位医术高超的医生,它总能悄无声息地、慢慢将那些难过的、悲伤的事情治愈。
  最后,变成心脏上的一道小疤痕。
  空调沉默地工作着,冷风呼呼打在楼藏月的身上,她坐在岛台将一整瓶价值不菲的麦卡伦饮尽。
  酒精蒙蔽大脑,酒精刺激大脑。
  脑海中反复浮现着她哭得可怜兮兮地模样,楼藏月烦躁地轻啧一声,手也摸上的心口。
  整天与自己作对、挑衅与嘲讽自己,看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自己应该觉得有趣、畅快才对。
  可是,为什么那一瞬间,竟然有了想帮她擦拭掉泪水的冲动。
  被酒精浸泡的大脑活跃又迟钝,脑海中频繁闪过一帧帧越羲各种表情的画面,但又让楼藏月搞不清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阿嚏
  越羲拉开车门,又迅速关上。
  脸上嫌弃的表情不加遮掩,看得楼藏月好气又好笑。
  车窗落下,楼藏月拿出两个口罩递过去一个:喂,你能不能有点良心?我生着病过来接你,你还躲八丈远?
  就算戴上口罩,越羲也嫌弃。
  副驾驶的椅子像是长了刺一般,坐上去就浑身刺挠。
  越羲包着书包,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是我让你来接我的吗?是我求你来接我的吗?你自己愿意来接,又不是我要求的。
  楼藏月被她这般没良心的话气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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