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明月脸色微沉,看向天边的圆月突然恍惚,又是一月十五。
“皇兄,你若想早些回去得尽快准备了,谢家步步紧逼,双方已经到了水火不容之势。”
明月沉默半晌,随后慢悠悠的说道:“你最近注意安全。”
龙昭明:?
随即他恍然大悟:“谢家会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
“多加小心吧,到时候把十七留给你,他和萧墨文都能护你一二。”
明月又喝了一口酒,有些辛辣,过后却是回甘。
他酒量很好,可以说是千杯不醉,但偏偏今夜看着这一轮圆月,却好似有些醉意。
“放心吧,周家最近已经在试探我了,等到谢家将其逼到绝境,定然会一边攻入邺京一边让我速速返京的。”
龙昭明摸了摸下巴,想到那时若是周家看到他和皇兄站在一块,脸色肯定很好看。
明月站起身来笑道:“不要贪杯,我先回去休息了。”
*
一滴雨落在屋檐上,随即是噼里啪啦的雨滴落下,砸在屋檐上形成串珠,哗啦啦的掉在地上。
落在了青石板上,砸出漂亮的小水花,也落到了青纸伞上。
龙昭明抬头,看向这雨幕,心中有些不安。
今日是旧友邀约,递贴前来后本想上门,而因为从邺京回来后还未曾与其见过,龙昭明便主动赴约。
“殿下,那位好友在何处?”
十七收了伞,站在屋檐下看着这连绵雨雾,今日雨实在是太大了,街上都没什么人,只能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
“在二楼雅间,咱们上去吧。”
明月也收了伞,回身看了一眼雨幕,跟在龙昭明身后进到酒楼里。
萧墨文没有跟着,他还要留在王府看家护院。
推开二楼熟悉的雅间,龙昭明露出一抹笑:“元兄,许久未见了。”
被他喊作元兄的男子连忙起身行礼:“王爷来了,快快请坐吧。”
龙昭明乐呵呵的坐下,侧头看了一眼外面,脸色微微一沉,却又很快恢复如常。
景元似乎有些紧张,止不住的搓着自己发白的衣袖,龙昭明将他的动作尽收眼底。
“元兄,这段时日可好?”
他面露笑容,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现一样,像一个老朋友一样寒暄。
景元讪笑道:“还、还好…王爷为何亲自前来?让、让草民去府内……”
“诶,元兄于我而言可是挚友,今日不让元兄来实属无奈,王叔前些时日告了病,府内没他打理实在是……”
龙昭明的脸色一言难尽,景元僵硬的笑笑,依旧搓着自己那发白的衣袖。
“你母亲如何了?药材可还够用?需要我再送些过去吗?”
景元却被这句话烫到一般,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不用!母亲、母亲已经好了许多。”
“是吗?那便是最好不过,哈哈哈……”
龙昭明恍然未闻景元的不对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就听到景元嗫嚅着说道:“王、王爷…要不、要不还是去府内吧……”
“嗯?景元兄为何这般执着要去王爷府呢?”
龙昭明歪头不解,一双狐狸眼直直看向前面这人,像是能洞穿人心。
景元迎着他的目光,脑海中翻涌从前重重,不论怎么说,这位王爷都是、都是真心待他……
“王、王爷!快离开这里!”
就在景元话音刚落,一支利箭从外射来,穿过薄如蝉翼的窗户纸,竟是朝着龙昭明而来。
第56章
十七飞身拔剑上前,挡住了来势汹汹的利箭,剑与箭的碰撞让他虎口生疼。
挡掉了利箭后,十七将已经破损的窗户打开,飞身像一只鸟雀般跳了出来。
明月也拔剑护在龙昭明面前,警惕的环顾四周,还摸出来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揣着的绳索,把吓得浑身都在发抖的景元给捆住了。
下面的伙计也听到了上面的动静,急忙上前来敲了敲门:“贵客可是有什么需要?”
龙昭明的眉头皱的很紧,冷声道:“无需。”
伙计忧心忡忡的离开了,刚刚明明听见有动静的啊?
被堵住嘴的景元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焉哒哒的跌坐在一旁,眼神灰暗。
龙昭明看向被十七推开的窗,呼吸绵长沉重。
很快,一道灵巧身影从外面钻了进来。
“抱歉,殿下,人没追到。”
龙昭明点点头,脸色阴沉严肃:“预料之中,十七,你回趟府里,让萧墨文来接应,别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十七点点头,又从窗户那里翻了出去。
明月的目光落到了一言不发的景元身上,冷声问道:“此人怎么处理?”
龙昭明将扇子合拢,轻轻放在桌上,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哒”的一声,此时的房内安静的不像话,这声哒好像是催命符一般。
但景元却死死咬着自己的下唇不说话,也不辩解。
没什么好辩解的,是他做错了事,何来的辩解?
“说吧,怎么威胁你的?”
龙昭明的声音还是和从前一样,景元心中腾起一丝希望,犹豫了半晌低头全交代了:“前几日…有人找到我家来,说可以帮我娘治病,带她去、去邺京看病,但、但我要帮他办一件事情。”
景元的声音其实挺好听的,以前在龙昭明耳边讲那些长篇大论时,也难得的不会睡着。
“他们说王爷过几日便会回江南,让我、让我将王爷约出府。”
他深吸一口气,顿了顿接着说道:“我心存怀疑,问他们为何要通过我来约王爷,他们说是想结识王爷,听闻我同王爷关系好,当时便没想太多,就答应下来了。”
“后来我越想越不对劲,王爷是出了名的和善,若真的想结识求见,递个帖子便是,为何非要通过我?可我已经联系不到那个人了,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景元的声音越来越低,龙昭明也明白几分:“所以你一直想来王府里,是认为府内安全是吗?”
“是的,我想着,王府里肯定比这外面安全,又有护卫,那人想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也难找机会。”
景元的胸口起伏明显,显然是非常紧张和害怕。
“那你为何不直接和我说?”
“因为、因为他们把我娘给绑走了!”
景元像是卸了劲一般,感觉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清,只是喃喃道:“昨日我递了帖子后,便想着要不直接和王爷交代了,总比这样折磨自己好,可等我回家、等我回到家,我娘就不见了,桌上留了张纸条,在、在我兜里。”
明月上前一步,在他怀里翻出了那张纸条。
龙昭明接过一看,脸色却是更加阴沉可怕。
对方在纸条上留言威胁,若是景元主动告知龙昭明此事,便将他娘杀了。
房内安静了很久,随即只听到一声叹息。
“按律法处置吧。”
他轻飘飘丢下一句话转身就走,和刚进来的萧墨文打了个照面。
“殿下!你怎么样了?十七说有刺——”
萧墨文的话音未落,就被龙昭明用扇子拍了一下肩头,立刻住了嘴。
“折损走王府的账,此人带回去,按律处置。”
“是!”萧墨文看着龙昭明离开的背影,下面的伙计和百姓们只是好奇的往上瞧,没有人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
转过头,萧墨文落在景元身上的目光却仿佛淬了毒。
明月从他身侧走过,拍了拍他的肩头低声道:“殿下说,把事情都安排好。”
萧墨文点头,他跟在龙昭明身边时间久,对于这个景元自然也是十分了解,同样的,他也很明白龙昭明的意思。
回到王府后,龙昭明呼出一口浊气有些头疼。
“殿下,刺杀的人是谁?”
十七倒了杯茶给他,好奇的问道,龙昭明接过茶笑笑,那笑却不达眼底。
“应当是谢家的人。”
十七点点头,也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明月从外面走进来说道:“人找到了,死在了城外的河里,没有发现任何身份线索。”
“早有预料,他们不可能让一个刺杀失败的人活着回去的。”
龙昭明的眼神晦暗,心中盘算着下一步该如何走。
“十七。”菅柑从外面跑进来,他听闻殿下遭遇了刺杀,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殿下的安危,而是作为护卫的十七。
“见过殿下,没事吧?”
菅柑眼中的担忧不似作假,龙昭明笑着展开扇子:“无事,不过是一些毛头小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