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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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二坐下来,道:“要是没有师父嘱咐,他刚才见了那把刀,是要暗杀了我的。”
  小六哼一声,问:“他真有那个本事?”
  范二道:“凭他的本事,只要有心,也不是办不到。在这山里,将来由老大承袭师父的交椅,那第二个说得算的人本该是他。我一回来,他成了老三,分量轻重也就与其他师兄弟没两样了——他是这么想的。实际上,他是老几不关我事,我虽回来了,给这山里人看着,也永远是个外人。”
  小六想了想,道:“这山里师父难不成不知道他徒弟是个小心眼子,干啥要你当老二?莫不是故意害得你俩斗来斗去?”
  范二道:“这老二的位子本不是给我的,而是给我和尚师父的。至于老三,他从小就跟我斗,往后也一定斗不出个高下来。但老大就不一样,要是老大跟我斗起来,那就完了。”
  小六问:“啥叫完了?”
  范二道:“死一个。”
  小六倒吸一口气,道:“这哪里是你与他们斗,分明是你师父和他师父斗。”
  范二笑了,道:“你瞧,我就给他们两派人夹在中间,像个盾牌似的,可又挪不了地方,谁叫我已经刺杀了石公呢?”说着,他看了看小六,把手伸到桌子下头抓了一下小六的手,“要是让你在我这里,你愿意吗?”见她不言声,又道:“我有对夜明珠,两粒,如荔枝大小,搁在我房里。你留下,我将它做成佩子,我们一人一个。”
  小六道:“哪有用珠子做佩子的?”她把手一缩,脸色冷白地道,“实说了吧,我来这山上,是为了等燕锟铻。等到他走投无路只好再来找我,我就跟了他,上哪都行。”说完,她直起身子,走直线下桥。范二从后面看着她走,走得毅然决然,如同一根箭射进了黑暗。范二揭开壶盖喝了口茶,一笑,心想这女人遇见他就好像中了咒,也与那中了咒的寺庙、山和天地吝啬成一个样了。
  第183章 忘斯人(一百八十四)
  攀月楼建在峰顶东侧,临崖,高七丈,威严肃穆。远看此楼,山花板上有条夔,回头望着火珠,伸着一只足,把身子蜷得像个如意。比起角龙、蟠龙、青龙,夔的形姿矫正太过,头无表情,就像被无形的矩矱绳在其中,已失牲畜之灵。之所以僵劲如此,是因为在一切国徽中,夔龙兴于汉代,象征鼎盛尊威,就不能形态自由。此外,在九脊顶的沉重与须弥座的高大之间,博风头、戗檐砖、角柱石、檩、椽、枋、斗、栱,藏巧于拙或重规沓矩,都如王宫,让人觉得奇怪。小六就在琢磨,眼下这山中全是金人,造屋不必遵守汉人法式,他们也不可能懂得这么多权要机巧。向使原先山里有过一些避世之人,造屋的规格也不必如此之高。那么,这栋楼又是什么人建的?
  紫光从地面铺到墙上,散在家具和地板的纹理之间。入到堂中,见到正中的一袭精铁鱼鳞甲,小六更纳闷了。这甲衣编缀铜铁甲片千余枚,分了身、肩、披膊、甲裙、颈甲,说明配甲者是个轻骑将领——即使在金朝,不是将领的军士也穿不上铜铁鱼鳞甲。她觉得这应该是山里师父的东西,摆在显眼地方,是师父要向来客炫耀他是一个将领。这就怪了。他既然是个将领,何必要当杀手头子?他已然当了杀手头子,又何必炫耀身份?
  范二坐在一张圈背交椅上,取出两粒玉石球揉着。张柔立在门槛前,脸朝外头。外头起着雾。雾兜着赭黄的光翻来覆去,缭绕不止,像浪涛,像绸幕。石坪上明明暗暗,明暗中有孩子出没。远处是寒深的峰嶂,也有雾从高天腾挪而下,像厚毯裹着山头,时而被风搓扯出几条。笑声和叫声里夹杂着喘息,响得有远有近,如碎了一山的陶片。脆亮的叫声是胚,沙沙的喘息声是胚碎成的土,全给雾担着,从一处飘到另一处,及至近处,有孩子穿着绸面小袄,或觯似的木底子棉鞋现出形来,如被雾的手手脚脚捉过来,背上还冒着白雾;也如门帘掀开,孩子从一间屋来到另一间屋,转个身就不见了。
  两个孩子跑跑跳跳,围绕着一座十尺来高的小牌坊,一会儿抱住落地柱,一会儿跨上夹杆石,一会儿慢腾腾上了檐顶,劈着两腿骑在高处叫唤。不一会儿就打起来,两个倒在地上扭扭缠缠,要拼个你死我活。有三四岁的孩子把陶瓿当做宠物,用绳子牵来牵去,碰得青石“啷啷”作响。有五六岁的孩子在骂人,“乞丐!畜生!贼虫!贼驴!本大王!”一声声奶里奶气,像纸折的小舟没来由地漂在雾里。有大些的孩子要求师弟扮作女人,但是他们都没怎么见过女人,便只好四腿着地扮动物了。有十二三岁的两个孩子,并排蹲在须弥下,如潜在珊瑚丛中不动的两只螺,不时从兜里摸出一颗松子或栗子,胳膊也像螺的一截身子从壳里伸出来。他们不时窃窃地说几句师兄的坏话:鬼鬼祟祟地商量着去范二家偷他从山下带回来的东西;如何用七里麻毒倒沈轻,趁机去他家门前的冰湖上钓鱼……私语飘在堂外,透明易断,像蛛丝。看着孩子们在门外出出没没,小六困了,昏沉中又觉得自己已经睡着,这会儿正做梦呢。不知过去多久,她在梦里听着两个少年的私语,有个人忽然蹚乱所有声响,脚步从石坪的尽头一下子来到堂中。她睁开眼,看见沈轻抱着两个孩子,正是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沈轻从范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两个孩子放在腿上,拆开一个苇包,抓了粉色的松子糖分给他们。他们一边吃糖,一边用胳膊和腿缠住他,像爬一棵树那样蹬踹着他的这儿那儿,目的是骑到他肩膀和脖子上去。
  这时,西次间的门打开,走出两个熊腰虎背的人。张烨在前,师父在后,二人落座在罗汉床的床案两旁。小六站起来,向师父行礼。师父朝她挥了挥手,又与张柔对上目光。不知张柔是在何时转过了身,可是既不说话,也不行礼,只是看。他的目光经过师父,落到张烨勾着的脑袋上。张烨大概察觉了,提起圈足六角壶回了次间,出来时端着一只茶筛。师父微微地笑了。见了师父的表情,小六猜他年轻时必定俊朗,他的眼睛很大,鼻子高挺,下巴颇翘,面相赤诚且刚硬。赤诚和刚硬中还透露着些许凶狠。凶狠的不是五官,是他脸上的皱纹。密集的皱纹结着他的两只眼,又齐又长,深如刀刻,蛮来生作。小六猜到这师父有些高深,不由为张柔担忧起来,就去看张柔。张柔背对着门口,面无表情,两只眼极黑。仿佛堂中的一切影子都是从他眼里流出来的黑色,落到每个人脚下,就成了沉重的债把他们定在地上。他今天是来讨债的。
  师父先说了话。
  师父道:“闽东张柔的名字,我也听过。我还听说你常去南寨,是周盛长家的座上客。只是未曾想到,你也会到我这山中做客。”
  这让沈轻有点惊讶,张柔连个拱手礼也没行呢。哪怕是对着巨商和高官,师父从不主动说话。然而他也很快就明白了师父说话的缘故。以往上山的人皆是有事相求,只张柔是来找麻烦的。
  许是师父说的话让张柔不好意思再拿着讨债的架势。张柔行了个揖,道:“晚辈张柔,见过少林宗师。”
  这次,惊讶从一点变成一汪,淹没了沈轻,警惕和防范都从惊讶里钻了出来,充斥了他的眉眼。张烨的惊讶和他一样。他们自幼跟随师父练武,从不知练的是哪一门功夫,每逢去问,师父准说“不能说,不能连累武林门派”。只是他们不知道也就罢了,张柔又怎会知道师父拜过少林?他们看见尴尬硬在师父的脸上,知道张柔所言非虚,也察觉了张柔的挑衅之意,有点恼火。师父倒是坦然,只问:“你可是认识我的旧友,十回向阿难?”
  张柔道:“不认识,但是知道。”
  师父笑着问:“知道什么?”
  张柔道:“绍兴十二年,他受雇于石公刺杀完颜亶之前,是个云游僧人。刺杀完颜亶失败后,他有十年未回中原。绍兴二十三年,金廷迁至中都大兴府。,他才从会宁府归至少林。我还知道他俗名叫荣厚,怕连累僧门,在行刺前还了俗。他于绍兴十二年刺杀失手后,为你所救,去了渤海,也正是你为他隐瞒了身份和去向。”这话好像没说完。张柔还没说师父为何是了“少林宗师”。而沈轻和张烨已经明白,师父曾跟那个刺杀失败的刺客学过武艺。这又让他们感到一种危机,开始暗暗盘算,一个刺杀金帝的汉人,是咋样也不应该与当时在金朝当军头的师父有关系的。师父向那汉人拜师,又是不是为了培养这一山的杀手?难道他们都是师父的计划吗?
  张烨倒了杯茶递到师父面前。师父看了看他僵硬的脸,然后向张柔道:“看来我们有些渊源。”
  张柔没有接着刚才的话往下说,而是道:“我今日来此,只为求请一事。”
  师父问:“何事?”
  张柔道:“不久后,完颜昭业将引南寨高手前来。他手上有梅巧洺和修武郎卫锷两个人质,我要向这山中借两个人下山救人。”说完这两句,张柔就走到了大堂正中,似乎已经准备在师父应允后朝前行礼。而师父却许久没有回应。每个人都沉默在师父的沉默中,等着师父说话。张烨的脸黑着,倒不惊讶。听了这话,他就像给一块早已摇摇欲坠的石头砸到了头。与他相比,沈轻更慌,且着急。沈轻暗暗捏着拳头,把手掌抠出来四个印,也只是勾着头。师父又看了看张烨,问:“你怎么看?”</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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