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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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六笑呵呵地问:“还说的有理有据的。你又是如何金刚不坏的?”
  张柔道:“我倒是听说过,西域有邪功,能覆障日月之光令人逃遁三恶道之罚。”
  范二道:“我练的不是邪功,我是好人。”
  张柔乜他一眼,不说了。
  小六问:“你这和尚师父如此了不得,和你的山上师父,又有什么交际?”
  范二道:“那是他俩的事,我不知道。”
  小六仍问:“你那僧家师父教你这些厉害手段,莫不是指望你将来闯进皇宫刺王杀驾的?总得有点儿缘故吧!你可小心点,别叫他们把你算计了。”
  范二道:“刺王杀驾轮不到我,就是轮到,成不成功也和我无关,要紧的是那御驾旁的人想要如何,太后、皇后、妃子太监、皇兄皇弟……若想除掉他,岂争一个刺客身手如何?”
  小六道:“不论你这一身功夫如何学的,我瞧你就不像这山里头的人。”
  范二道:“瘦子爹生胖儿子,儿子也还是他家的,这错不了。”
  小六道:“沈轻才像这山里的人。”
  范二却不接着她的话继续说了,只道:“他明日准来一趟。”
  张柔问:“他来做甚?”
  小六道:“来了我捶死他!叫他今日不理我哩!”
  范二道:“我钓他来,他准来,这会儿就在宅子里呢。”
  小六问:“你怎么知道?”
  范二道:“算出来的。”
  小六道:“胡诌!”
  范二道:“后天,最迟大后天,老爷子肯定见你们。”
  小六急得跺脚,问:“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范二道:“他得花两天工夫想想该如何把你们赶走,等他在攀月楼里摆好逐客阵,就该叫你们去了。”
  张柔道:“我不是来求他的,只不过冤有头,债有主,他跑不了。”
  话说到这,小六打了个哈气。范二叫仆人烧水掌灯,把二人送去了厢房。
  走出正屋的门时,张柔看见佛塔上挂着卫锷的刀,那把刀套在一个束口麻袋里,一把穗子垂出袋口。穗子系着团锦结,一旁还坠了罗缨、一只冰花芙蓉佩子。
  第182章 忘斯人(一百八十三)
  翌日,仆人依范二吩咐,巳时出宅往北走十五里,从溪中打了一卣掺着冰霜的水。立冬后,只有这条溪还在山坂下流得潺潺款款,流在冰和石头上。寅时卯时,常有冰霜跌下山坂,沾着泥和枯草随溪漂泊。巳时微融,取之纯至。范二说这种水是“天泉”,说它清、甘、活、净,能去茶叶的苦味,提神最佳。用天泉煮龙芽茶,不可沸之以急,茶水入壶,要趁着釜里的泡连不成线。伴饮的两样是青皮、杏仁,盛在金丝铁线碗里,只看个淡绿黄白的样式。
  他喝茶都要这般讲究,住屋当然更讲究。茶喝在一座亭子里,环绕着亭的是湖,环绕着湖的是松树。宝塔似的樟子松掩映着火焰形的油松交错着黑松与赤松,有高有低,离离矗矗,又密密匝匝,如一片黑色波涛积涨在湖的岸线上。不论说白天看形,夜里看影,这松林自是气势宏大,而范二种树却是为了在春夏季看雾。园中有雾就像仙境,今晚没有雾,有冰,松林透露出山的严峻,便把湖心亭子衬得倍加玲珑。唱戏声扬扬抑抑,飘在冰上,如笙磬合鸣,喔咿缠绵中也有了碎冰的脆爽。
  唱的是柳毅传。小六头戴簪花幞头,两只手轮班拍打着兔皮腰鼓。唱后坐下来喝茶,问范二她唱的如何。范二夸她美妙,又琢磨一会,道:“有一样不好,这柳毅像沈轻。”
  小六摸着鼓腰,笑了,问:“如何像?”
  范二道:“有奇遇,要成仙得道。”
  小六道:“二爷说的成仙得道,是个喻。”
  范二道:“出人头地。”
  小六当他玩笑,便也玩笑道:“你与他是兄弟。他做得柳毅,你也做得薛嘏,问他要些仙丹,你也做神仙去。”她看看四周,又道,“可只怕出人头地还不如现在,要啥有啥的,出去干啥?”
  范二认真起来,把眼神搁在茶碗上,道:“就如修法,不下生的当然无须修,生了才修。”
  小六觉得他是妒忌沈轻,有些烦他这样,只道:“他不过是和山下有些联络罢了,跟那侍卫关系好些罢了。”
  范二道:“这还是开头。”
  小六问:“啥是后头?”
  范二道:“后头了不得,我看得着。”
  小六道:“既然什么都知道,连后头的事都看得着,你烦恼啥?”
  范二道:“恼我和尚师父把我从寺庙里撵出来,叫我没了去处。”
  小六道:“你是僧人,本该如来如去,何苦还想来去?再说你只是离开了嵩山。要是还想当僧人,何不寻别处当去?你有当和尚的天分,没准到了别处就当上住持了呢?”
  范二结着眉头,道:“我本来不想当住持,我本来确有当和尚的天分,可他把我撵下来,叫我从此当不成和尚了,只能当人。他叫我去刺杀石公,我当人也没了搁处,就只能回这山上,可这山也不是我的地方。”
  小六想了想,问:“那你为何听他的去刺杀石公?”
  范二道:“这事不能说。”
  小六瞅着他,有些不明白他,而怎么想都觉着他是在患得患失,就和外头那些男人一个样。当她移开目光,看向岸上茂盛参天的松树——四面八方连成一体环着亭子,忽然怕了,且感到莫名其妙,像是掉进了大雾,什么也看不清了。这一阵不祥的感觉把她吓乖顺了,她笑盈盈地对范二道:“你有什么不顺心,跟我说,我保证不说出去。”
  范二与她对看片刻,起先严肃着,一张白脸绷得似要响出声来,又一笑,笑得有些苦,也有些奸。他道:“我不刺石公,石公也要被刺,而我一无所得。我刺了石公,就还要刺别人,只能这样了。”
  小六不懂他说的“这样”是哪样,只道:“你在这山里住着,也好。”
  范二仍然看着她,眼光像棍子杵着她,问:“要是让你住在这山上,你住吗?”
  小六问:“啥?”
  范二道:“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燕锟铻,也是为了沈轻。要是让你在我这里,别找他们,你愿意吗?”
  这回小六听懂了,是范二在跟她求好。可在懂的同时她也蒙了,就像后脑勺挨了一棒,只知道挨了打却不知为何挨打。以往有男人跟她涎皮赖脸或打牙犯嘴,她向来知道应不应该跟他们好。可是范二不是别人,这话问得突然却也不像玩笑,让她不仅懵怔,还懵怔地觉出一些危险来。接下来,她知道了范二问的原因,也许不是真正的原因,却被她认作了唯一的原因。
  桥头一栋屋子的墙心前闪出一条人影,远看就像一根折断的树枝轻飘飘落下,声音也和树枝折断一样轻。于是她明白了,范二之所以忽然把话头从行刺拐上求好,是为了逼迫沈轻现身。她还不知道范二是如何知道沈轻在附近的,以及为何沈轻听到范二跟她求好就会现身,但她感觉到了这两人之间的仇恨,仇恨藏在沈轻的谨慎里,有一星半点给他的脚步播撒在桥上,细细的,像炮仗的火捻。更多的仇恨被他握在拳头里,含在嘴里,像两把匕首和一捧铁钉。
  范二站起来,拿着一把舀茶末用的竹勺。沈轻的脚步停在离亭柱两尺远的地方,手朝前一挥。有泥溅入茶器,杏仁白花花地撒了一桌。一只冻死的老鸹摔在桌上,像块石头裹着冰。
  范二低头看看那老鸹,叹了口气。
  沈轻道:“你是僧人,心善,把它埋了吧。”
  范二问:“你来干吗?”
  沈轻道:“拿我的东西。”
  范二问:“拿了吗?”
  沈轻道:“正要去拿。”又问,“山下怎样?”
  范二道:“等师父见了我们,你就知道了。”
  沈轻问:“你杀了卫锷?”
  范二问:“卫锷是谁?”
  沈轻吼道:“说!”
  小六看见沈轻手背上的筋,打了个哆嗦。然而,沈轻吼完仍然谨慎着,立在桥上的模样像一只瞪眼的枭。
  范二道:“大姐和卫锷,都被雇你下山那人捉了去。他如今在攻山的半途上。”
  沈轻走进亭子,眼神移到小六脸上,像权衡什么似的,在她和范二之间看了几趟。小六刚要说话,就被沈轻抓住手腕从石凳上拉起来,膝盖撞上石凳,疼得叫了一声。沈轻又把桌上的两只茶碗掀到地上,对范二道:“师父叫你们卯时去趟攀月楼。”说罢走下石桥,钻进松树林里,也和来时那样悄然。
  小六揉着被沈轻抓疼的胳膊,问:“他是如何溜进来的?”
  范二道:“翻墙。”
  小六问:“他为啥不走门?”
  范二道:“这山里人来我这里,走门的少。我的宅子搭在这里,他们也全当没有四面围墙,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小六明白了,虽宅子是范二的,山坡却是山里人的地盘。因此他们翻墙进出宅子,每来一趟,都是告诉他地盘是他们的。这一想,小六又为范二感到不平,白了沈轻消失那处的墙心一眼,道:“真是狗眼看人低。”</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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