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如今陛下不缺儿女,王氏的家人没有遭罪,王氏一有身孕就升为婕妤,算起来也比卫皇后幸运。
换成卫皇后,一定吃嘛嘛香,把自己和孩子养的极好。
卫皇后怀疑王氏气色不好不是因为孕吐,而是忧思过重。
卫皇后可以当皇帝的解语花,可不想给王氏当解语花。
再说了,王夫人见着皇后也不一定能笑得出。
指不定还会怀疑皇后来者不善。
卫皇后犹豫再三,还是决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她的诸多猜测咽回去,只说王氏第一次当娘,心里不踏实,导致她寝食不安。陛下不如多去探望她。
刘彻没听明白:“为何心里不踏实?”
卫皇后:“肚子里有个小孩,睡觉担心压到他,多吃一口就担心挤到他。”
刘彻懂了:“会吗?”
卫皇后突然不想理他,“陛下认为呢?”
刘彻想了又想,几年前他因为知道皇后怀的是儿子,皇后身怀六甲,他也隔三差五过来,几乎每次都留宿。
那个时候皇后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
刘彻:“不会!”
卫皇后点点头:“小孩才这么点。”伸出一个拳头,“王氏不懂,忍不住担心也是人之常情。”
刘彻明白了。
卫皇后不想再聊王氏,担心皇帝又叫她出面,她再把人吓小产,就把话题移到刘据身上,问皇帝有没有给儿子请先生。
刘彻叹气:“谢晏个混账,前几日说跟谁学谁。朕担心据儿太小,性子未定,跟着主父偃,学的贪得无厌,跟着公孙弘又学的两面三刀——”
“公孙弘两面三刀?”卫皇后被这种说法惊呆了。
刘彻微微摇头:“你不懂。”担心她胡思乱想,“你想知道回头问仲卿。先说据儿。朕原先想叫石建教他。你可知此人?”
卫皇后微微点头:“说是一门父子四人皆为两千石之官,被先帝称为‘万石君’,父亲石奋病逝没多久。其长子石建恭谨孝顺?”
刘彻:“是的。朕又担心他跟石建学成石心眼,日后什么人都敢算计他。”
卫皇后也担心儿子跟她二弟似的,聪明的脑子全用在打仗上面。
“谢先生呢?”卫皇后试探地问。
刘彻连连摇头:“他不行!跟着他,将来据儿指不定姓什么。”
卫皇后失笑。
“你不信?”刘彻冷笑一声,“你大外甥前几日还喊他爹!”
卫皇后的笑容凝固。
刘彻:“可知据儿喊他什么?晏兄!朕怀疑就是跟去病学的。跟着他半年,据儿眼里肯定只有他晏爹,没有你我!”
第135章 宁乘此人
这个不行,那个不可!
皇后心想说,干脆你自己带得了。
“由朕亲自教他,你意下如何?”
刘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皇后惊呆了。
卫皇后不敢置信地问:“陛下说什么?”
“不可啊?”
刘彻的神色肉眼可见地失望。
卫皇后做梦都希望父子感情深厚,闻言赶忙解释:“不,妾身不是这个意思。据儿贪玩,教他要有很大的耐心,陛下日理万机,妾身担心陛下累病了。”
刘彻心里很是受用:“朕知道。”有点不好意思,不禁轻咳一声,“谢晏同朕说过,小孩什么都不懂,需要手把手一点点教。”
卫皇后怀疑皇帝对她儿子做过什么,比如给他两巴掌,被谢晏看个正着。
否则谢晏哪知道他不会带孩子。
听皇帝的意思已有心理准备,皇后觉得可以试试。
儿子才五岁,试两年才七岁啊。
皇帝教不好再换人也不迟。
卫皇后:“据儿要不要搬去宣室?”
宣室离椒房殿不近,刘彻有空的时候叫人接儿子,等把孩子接过去,他兴许又忙了。
刘彻:“朕回去看看叫他住哪儿。再叫石建给他编个课表。上元节前怕是来不及。”
“天寒地冻,据儿易着凉生病,妾身也希望开春再搬过去。”
卫皇后其实担心儿子突然离开她不习惯而哭哭啼啼惹得皇帝心烦。
刘彻:“那就等春节过后再告诉据儿。宣室还有点事,待会儿仲卿过来。”
卫皇后拿起披风为他穿上,“这几日愈发寒凉,陛下仔细保暖。”
刘彻心底对皇后愈发满意,“你也注意身子。”
卫皇后微微点头,送他到殿外。
刘彻抬抬手,卫皇后依然没进去,直到御驾走远。
女官递来披风:“皇后,陛下真有时间教小殿下?”
卫皇后:“改日找机会把此事告诉大将军。”
“大将军也没时间吧?听说长平侯府旁边扩出一个院子,各军将领便在那里同大将军商讨军务。”
这位女官是听她父亲说的,她父亲隶属北军,前些日子北军有了新将领,她父亲在家念叨过几次。
卫皇后一时不知该夸她为人实在,还是该数落她木头脑袋。
“仲卿在谢晏面前藏不住话。好比他来到我这里,想到什么说什么。仲卿知道陛下亲自教据儿,谢晏也就知道了。”
女官担忧:“您不担心小殿下回头——”
“改姓谢吗?”皇后替她说,“陛下不会把据儿送去建章。谢晏会留意陛下有没有认真教养据儿。谢晏这些年树敌很多,他和我们一损俱损。谢晏比仲卿还要小几岁,不会年纪轻轻就寻死,应该会尽可能地帮助据儿。”
忽然想起她的这个女官年龄也不小了,“前几日你说回家相看对象,明年出宫嫁人,找到了吗?”
女官这次听懂了,她先说没有,接着就拒绝皇后的好意。
卫皇后好奇地问:“你当真知道我所指何人?”
“谢晏啊。”
女官心说,我也没有那么傻。
“谢先生非凡人。”
卫皇后:“你怎知他非同寻常?”
女官:“明明有大才,这些年却一直窝在犬台宫,这样的心性婢子就配不上。旁人不知刘陵为何频频栽在陛下手上,咱们一清二楚。”
皇后问过卫青。
卫青得知皇帝叫他姐照顾刘陵,有关刘陵的事自然是知无不言。
当日女官也在。
闻言,卫皇后想起来了,“那就当你什么也没听到。据儿呢?”
门边的黄门指着不远处的花园。
卫皇后看过去,小孩和大黑狗在花园里躲猫猫。
儿子一个人看着很孤独。
卫皇后沉吟片刻,便过去陪儿子一起玩。
三位公主都有自己的住所,离椒房殿不远,听到小孩的笑声,便从温暖的室内出来。
远远看到弟弟抱着球蹦蹦跳跳,一会儿喊小黑,一会儿叫母后,三人不约而同地躲回室内。
端的怕被小孩缠上,玩起来没完没了!
日子不急不慢地过了一个多月,长安迎来了入冬后的第一场雪。
这一日清晨,卫青抵达宣室时天上还有太阳。
在宣室忙到下午,雪花飞舞,刘彻令他留宿偏殿。
卫青面露迟疑。
刘彻的好心被拒,并未心生不快。
以他对卫青的了解,这样的天还要回去,一定有事。
“家中有事?”
卫青老老实实地说出妻子的预产期正是近日。
刘彻希望卫家再出个大将军,立刻叫卫青带太医回去,这几日太医便住在大将军府。
卫青没想到日理万机的天子可以想到孕妇产后需要医者,顿时感动地无以言表。
刘彻看到卫青的神色反而为自己的私心感到羞愧,摆摆手示意卫青不必多礼。
卫青的大将军府就是原先的长平侯府,只是在去年又扩建一二。
当日刘彻给卫青选宅子的时候便考虑过日后卫青出任大将军,日常进宫与他商讨军政大事,住得远不方便,才在北宫附近为他选一处。
北宫紧邻未央宫,可以说卫青从东边出了未央宫,往北走上一段就到家了。
由于漫天风雪,各宫奴婢以及各府衙役都躲在室内,路上空无一人。
眨眼睛,速度极快的马车就出了未央宫。
卫青归心似箭,马车却被突然拦住。
推开车窗,卫青看着此人眼熟,好像在甘泉宫见过,在宫里也见过。
近日因为皇帝想对匈奴用兵,卫青需要整顿全军筹集粮草,京师的大臣小吏几乎都同卫青打过照面,卫青确信没见过此人。
卫青待人向来温和,没有因为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大将军便眼高于顶。卫青受了对方的礼,便叮嘱他早点回去,天快黑了。
此人并未离去,而是说有要事禀报。
驭手和护卫转向此人,眼中尽是防备。
此人拍拍自己的身前身后。
护卫确定他身上没有利器就和驭手退开。
这样的天气,护卫和驭手不可能叫卫青下来听这个来路不明的人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