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刘彭祖指着江齐道:“他可以为本王证明。”
  张汤怀疑江齐不是来为赵王作证,而是要他的命。
  若是作证,何必扯出他妹妹和赵国太子刘丹,直接说他是赵王府客卿便可。
  果不其然,江齐双膝跪地,求张汤为他妹妹做主。
  刘彭祖一脸骇色,指着江齐,呵斥他闭嘴!
  江齐前两日看出太子丹对他的态度有变,就找人打听出什么事了。
  今早刚打听到太子丹怀疑江齐把他与姐姐以及赵王嫔妃有染一事告诉赵王,准备找机会把他除去。
  江齐不禁破口大骂。
  只要他兄妹二人可以享受荣华富贵,谁在意太子丹睡了谁。
  江齐很想问问太子丹的脑子是不是被骡子踹了。
  但他不敢。
  刚刚收拾好行囊躲到友人家中,准备天黑前出城,就听说张汤到了。
  张汤可是天下闻名的酷吏,最是清正廉洁。
  江齐很清楚刘彭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一旦张汤被刘彭祖糊弄过去,亦或者刘彭祖晚上令人放火烧了张汤下榻的住所,太子丹安然无恙,便会继续追杀他。
  江齐不能保证他可以逃脱追杀,也不希望连累妹妹,干脆先下手为强。
  因此才有此刻这一幕。
  在江齐的带领下,公孙敖带来的人找到刘彭祖各种证据。
  张汤审查清楚就令人把卷宗送往京师。
  出发前刘彻曾叮嘱过张汤,刘彭祖是他的亲哥哥,罪证确凿,酌情处理。
  张汤通过搬去茂陵那件事看出,藏着掖着不如直接问,就问皇帝是不是希望他饶其一命。
  刘彻直言赵王死不足惜,但他不希望天下万民认为他心狠手辣,连四五岁的侄儿都不放过。
  张汤懂了。
  信使出发的第二日,张汤向赵王的亲眷承诺,无辜者不会被追究,安心等着皇帝示下。
  长安六百里加急送来皇帝手谕。
  赵王的土地一部分分给刘家子孙,余下的全部分给赵国流民。
  刘彭祖等人被赐死。
  赵王库房财物押往京师。
  张汤和公孙敖并没有回京,而是快马加鞭前往胶西国。
  途经齐国的时候,年少的齐王吓得魂飞魄散。
  齐王倒是不如赵王和胶西王作恶多端,只是同自己的姐姐有染。
  这种事也是重罪。
  齐王认为自己早晚免不了一死,不如自己先走一步,兴许还能保全亲近之人。
  没等齐王想清楚是喝毒药还是上吊,就听到门客说张汤走了。
  齐王奇怪,难道不是冲我来的。齐王令门客再探。门客带着几个人尾随张汤一行抵达胶西。
  胶西国和赵国之间隔着齐国,又因为商人不敢靠近赵国,赵国的贩夫走卒这个时节忙着收庄稼,外出的人极少,以至于胶西国还不知道赵王已死。
  胶西王甚是嚣张,说他乃当今天子的亲兄弟,张汤不配审他。
  张汤直言,先帝要知道他这些年干的事能气活过来,就他也配自称是天子的亲兄弟。
  胶西王叫刚刚到任的董仲舒给他作证。
  张汤便说,朝廷收到诉状的时候,董仲舒还在前往胶西国的路上,不必问他。
  胶西王依然不认。
  公孙敖把人证带上来。
  张汤又言坦白从宽,赵王正是因为主动配合,陛下还给赵王府的无辜稚儿以及弱质女流留了些许土地房屋。
  胶西王一听奸猾的兄长刘彭祖已被张汤处死,便认为自己大势已去。
  张汤一一核实后,胶西王得到张汤的承诺,一定安顿好他的家人,便选择自裁。
  数日后,张汤和公孙敖押运财物回京。
  回程无需经过齐国。
  主父偃偷偷跟张汤提过,来回都绕到齐国,吓一下齐王。
  张汤以为齐王身上也有案子,只是连死二王,要是再死一人,有可能逼的淮南王等人起兵,所以这次便放过齐王。
  既然这样,倒是可以吓一下齐王。
  张汤也没有刻意绕去齐国都城临淄,而是从齐国边境穿过。
  齐王门客确定张汤一行不曾停留,便回去告诉齐王,皇帝突然对他的两个兄长出手,盖因他俩作恶多年,几百人进京告状,陛下不敢不办。
  齐王庆幸自己年少,还没来得及做太多恶事。
  考虑到左右都出事了,朝廷会派人接管两地,担心朝廷的人离得近听说了他这几年干的事,赶紧把他姐送的远远的。
  殊不知就是再有下次,刘彻也不会动他。
  刘彻还有个兄长,也是赵王刘彭祖一母同胞的兄弟中山王,远比齐王玩的花。
  这位中山王只比刘彻大两岁,刘彻孩子四个,他的女子三四十个。
  可以说夜夜笙歌。
  历史上有一本《汉武故事》的小说中提到刘彻一日不可无妇。谢晏一度怀疑是把中山王的事迹按在刘彻身上。
  除了喜酒好色的中山王,刘彻姨母的儿子,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常山王屡犯法禁,但都被刘彻轻轻饶恕。
  刘彻要动也是挑这两位。
  事发后传到各地藩王耳中也会说他们死有余辜。
  此时远在淮南的淮南王刘安听说赵国出事,就说赵王死有余辜。
  朝廷派个国相过去,他杀一个。
  这不是不把皇帝放在眼里吗。
  你要是想反,倒是可以这样做。
  没有反意,还把皇帝的脸往脚下踩,淮南王实在想不通赵王什么脑子。
  短短两个月,张汤端掉二王,赵国和胶西国两地贫民拍手称快,各地藩王一个比一个乖顺。
  连刘彻最小的弟弟常山王也开始修身养性。
  至于能养几日,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话说回来,张汤这一次回来,不止押运财物,还带回来一人,胶西国相董仲舒。
  张汤返京后第一个朝会,董仲舒随张汤见驾。
  巧了,卫青今日也在。
  卫青下意识朝旁侧的御史大夫公孙弘看去。
  公孙弘木着一张脸,无悲无喜。
  卫青莫名想笑。
  总感觉公孙弘满腹懊恼。
  好在他忍住了。
  但也没法一直憋着。
  散朝后,卫青直奔建章犬台宫。
  犬台宫没有他人的细作,犬台宫诸人很少出去,卫青可以在这边放声大笑。
  笑了一盏茶的功夫,卫青才止住。
  “就这么好笑?”谢晏一脑门黑线。
  卫青又想笑:“你是没看到公孙弘当时的样子。”
  第119章 精力旺盛
  谢晏可以想象出公孙弘一副死了爹又怕人知晓的样子。
  “不说董仲舒。董仲舒名气大,他不敢再来一次。主父偃回来多日,陛下打算怎么安排?”
  谢晏对此有些好奇。
  卫青收起要笑不笑的神色,认真说道:“按照大汉律法,主父偃这些年收的钱足够问斩。可是同他的功劳比起来,这些事又显得微不足道。你在建章离得远,有所不知,赵王的私产足够修筑一座朔方城。”
  去年春,刘彻令关中贫民陆续迁往朔方。
  今年仍在迁移。
  谢晏进城置办物品的时候听说过,足足有十万之众。
  即便只有七八万人,安家置业,路上的吃喝等等,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西南蛮和苍海郡的事务没有因此停下,以至于今年国库没有太多钱。
  赵王和胶西王的家产正好补上!
  从这方面来算,主父偃功在社稷!
  卫青:“是不是因为功过相抵,陛下只赏他百金,赞他为民请命?”
  谢晏微微摇头:“应当不是。虽然有些人可以猜到是陛下令主父偃查赵国和胶西国。只要陛下没有重赏他,各地藩王不敢断定此事,就不敢明着打压主父偃。”
  卫青不禁说:“难怪呢。张汤回来后得了重赏,主父偃竟然乐呵呵,好像诛杀二王是张汤的功劳,他的功劳只是把那些告状的流民带来京师面见陛下陈述冤情。”
  谢晏可以断定一件事:“看来陛下要留着主父偃。”
  卫青想想皇帝这些日子的态度以及主父偃这些年做的事:“不得不说主父偃是把好刀。无论陛下要做什么,他都能想出对应之策。”
  谢晏还想到一点:“陛下留着他,可能用来对付公孙弘。”
  “以我之见,不如叫他回家养老。”
  卫青很少明确说出对某位同僚的不喜,以至于此话令谢晏心里惊了一下,“公孙弘给你使绊子了?”
  卫青:“没有。以他宽厚的假象,不敢明着给我添堵。我是皇后的弟弟,又是陛下亲封的长平侯,他睡糊涂了也不会故意得罪我。只是我感觉他还要生事。”
  “陛下如今清楚他喜欢借刀杀人,他就是想做什么也是白忙一场。”谢晏拍拍他的肩,“你要在这里用午饭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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