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赵破奴不禁说:“和先生有缘。”
  三人起身把金锁放谢晏床头。
  谢晏回来后,仨小子为了给他个惊喜,绝口不提此事。
  晚上,谢晏回屋看到金锁,联想到一炷香前,三个小子沐浴的时候脖子上戴的东西,顿时感动又想笑。
  赵破奴的钱是谢晏给的,他手上没有那么多黄金。
  霍去病这几日不曾进城。
  谢晏猜到金锁来自公孙敬声感到难以置信。
  看来把他同公孙家那些人分开是对的。
  否则要是被公孙家的人发现,定有人说霍去病的娘有钱,霍去病又是长兄,应当他送公孙敬声金锁。
  要知道公孙敬声送赵破奴一个,一定会说赵破奴不配。
  哪怕公孙敬声心里不以为然,明年也不以为然,可是后年呢。
  隔三差五听到类似言论,明知是错的,公孙敬声也会认为,是错的又何妨,我祖父祖母叔叔伯伯都不担心,我怕什么。
  许多小孩就是这样长歪的。
  话说回来。
  原先谢晏没有准备公孙敬声的衣物。
  看到金锁,谢晏决定也给他准备一身。
  翌日,谢晏又仔细观察一下几个小子的手指。
  下午得闲,谢晏进城买三个射箭用的扳指。
  晚上送给他们,公孙敬声很是高兴,嘴里嘀咕着“我也有啊。没想到!”之类的话。
  霍去病给赵破奴使个眼色,又朝表弟看一眼。
  赵破奴来到公孙敬声身边低声问:“是不是挺意外?因为你给先生准备了金锁。虽然他不需要,但是你的一份心意。你对别人如何,别人也会同样对你。要是你送他人百金,他人只请你吃一顿便饭,这样的人不要来往。”
  公孙敬声半信半疑。
  怎么跟他爹说的不一样啊。
  “我爹说,与人来往不可斤斤计较。”
  赵破奴:“那不叫斤斤计较,那叫人傻钱多!再说,你相信你爹,还是相信我?”
  公孙敬声给他个“废话”的眼神。
  我当然相信我爹!”
  赵破奴:“谢先生也是这样认为。”
  “我信你!”
  公孙敬声脱口而出。
  赵破奴险些咬到舌头:“——也不必变的这么快!”
  公孙敬声:“谢先生肯定没错。我爹说过,谢先生很厉害!”
  赵破奴:“不必在意谁先送礼物。但一定要有来有往!天天吃你的喝你的,不是把你当朋友,是把你当钱包,当冤大头!”
  公孙敬声不由得想起他表弟,每次到他家就说,表兄,这个好看,你不用了吧。表兄,这个我家没有。
  “我是个傻子!”
  公孙敬声不禁说。
  赵破奴:“吃一堑长一智。”
  霍去病附和:“不要跟陛下似的,吃一堑又吃一堑,就是一点也不——”
  谢晏看过来,霍去病停一下,勾住表弟的脖子:“我们去试试好不好用!”
  看看天色,谢晏觉得今天晚了。
  翌日,早饭后,谢晏把昨天买的布料等物送到织坊,请织工做成衣物。
  就在此时,未央宫外热闹极了。
  衣衫褴褛的两三百人告御状。
  禁卫担心这些人是藩王细作,也担心他们真是贫民,但一怒之下闯皇宫,立刻令人禀报皇帝和中郎将加派人手!
  第118章 连杀二王
  中郎将身着甲胄出现在宫门外,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上前。
  “退后!”
  中郎将扬起宝剑高声呵斥,谨防他带头硬闯。
  男子撩起凌乱的长发,露出整张脸:“是我。”
  中郎将震惊:“主父偃?!”
  不是说主父偃贪得无厌遭天谴,突发恶疾,前往蓝田休养去了吗。
  主父偃:“我能是旁人假扮的?”
  中郎将被他的突然现身搞蒙了,迟疑道:“这些人是你找来的?”
  主父偃回头挑十人上前,便转向中郎将:“我要见陛下!”
  消失了两年的人突然出现,谁也不知道这两年他在做什么,中郎将哪敢立刻放他进去。
  “陛下说你染上恶疾?”
  中郎将打量一番主父偃,身上很脏,但身体极好,哪有半点大病之后的样子。
  主父偃:“不错。蓝田山清水秀适合养病,我三个月就痊愈了。在朝中忙了多年也没回过家,我想回乡看看,谁能想到胶西——”停顿一下,“跟你说这些做什么!速去禀报陛下主父偃求见!”
  主父偃的一句话就可以令藩国四分五裂。
  朝会上也敢同御史大夫动手。
  此刻语气极为嚣张,加上众人破衣烂衫,中郎将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藩国出事了,因此不敢耽搁。
  刘彻得知主父偃回来,神色十分奇怪:“他的病好了?”
  中郎将不禁说:“不止好了。他还带来几百人。正是刚刚臣向陛下禀报的那几百人。”
  “叫他进来!”刘彻抱怨,“这两年安安静静的,朕以为他因为突染恶疾学会修身养性。”
  中郎将退出去。
  春望心说,陛下不愧是陛下。
  若非亲眼所见,主父偃好好的从建章前往蓝田,亲耳听见皇帝叮嘱主父偃不可徇私,不许弄虚作假……谁会怀疑主父偃此番不是自作主张。
  中郎将担心跟随主父偃踏入宣室的十人包藏祸心,哪怕搜过身,依然挑几个以一当十的禁卫守在皇帝身侧。
  主父偃在心里翻个白眼。
  整的好像陛下全然不知一样。
  转而想到他要说的事皇帝只能假装不知。
  否则又将烽烟四起。
  主父偃日前才收到儿子的信,外孙过几日抓周,问他能不能回家。主父偃不希望他的小外孙生来就遇到战乱。
  主父偃跪下请罪,这两年他不在蓝田养病,而是病愈后就去了齐国。
  本想衣锦还乡祭祖,没想到半道上遇到流民。
  此言一出,中郎将看向他,不信主父偃见义勇为。
  见钱眼开还差不多!
  足智多谋的主父偃自然不会忽视这一点。
  为了取信他人,主父偃说那几个流民本是齐人,还是他同乡,前往赵国做生意,谁知钱财被赵王抢去,又要杀人灭口。幸好还有一块玉佩贿赂了赵王身边的小吏才得以逃出生天。
  中郎将:“刚刚你不是说胶西,又怎么变成赵地?”
  主父偃:“急什么?不是正在说。”
  主父偃又说他不想插手此事,就给同乡一点钱把人打发了。谁知此举令同乡以为他善良,又见他带着奴仆,认为他不是寻常商人,就问他可不可以前往京师找廷尉告状。
  得知还有许多同乡在赵地死于非命。他于心不忍就找个客栈住下,请他们仔细说说,他可以代写讼状。
  主父偃说到此看向中郎君:“我住的地方在胶西国西,位于齐国境内,从胶西前往赵地绕不开齐国,因此住下去的第三日就遇到一个胶西商队。
  “我的几个同乡问他们是不是要去赵国,劝他们不要去赵地行商。同乡怕他们不信,说起赵王的可恶。没想到那几人竟说,胶西王比赵王还要阴狠!”停顿一下,故意问中郎将,“听清楚了吗?”
  中郎将听清楚了,但不想让他得意,就当自己聋了。
  刘彻:“主父偃,直接说出什么事了。”
  主父偃说的齐地流民是真的,胶西商人也是真的,但不是巧遇,而是提前令人查探,再把人引去同他相遇。
  那些人以为自己幸运。
  实则皆是处心积虑的算计。
  主父偃打开背上的包裹,翻出一沓一沓绢帛,上面尽是胶西王和赵王的罪证。
  城外那些人是人证。
  饶是刘彻在见到主父偃的那一刻已有心理准备,也没有想到远比他这几年听说的多得多。
  刘彻气得拍案而起,令人宣召三公九卿!
  三日后,公孙敖带领一支骑兵护送张汤前往赵国。
  赵王刘彭祖对张汤的大名早有耳闻,但他这些年在赵国嚣张已成习性,并不害怕张汤问罪。
  无论张汤拿出什么证据,赵王刘彭祖都能推的一干二净。
  幸好张汤料到刘彭祖不会乖乖伏法,所以就叫公孙敖带人证。
  人证出现,刘彭祖也不怕。
  这些年作孽太多,他压根记不得谁逃脱谁死在邯郸。
  刘彭祖直言人证污蔑。
  陛下想要他的命拿去便是,何必多此一举,捏造出这些事端。
  张汤险些气晕过去。
  就在这时有人求见赵王。
  刘彭祖令人进来。
  片刻后,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子进来。
  刘彭祖不希望他被张汤刁难的样子被外人看见,眼中闪过一丝烦躁:“江齐,你来作甚?”
  江齐先向刘彭祖见礼,之后转向张汤说他姓江名齐,有一妹擅歌舞,嫁与太子丹,他便一直随妹妹住在赵王府,清楚赵王府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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