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说的好像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一样。
  霍去病白了他一眼。
  公孙敬声不以为意,勾头看向霍去病另一侧的谢晏:“谢先生,你要出去吗?我知道城里哪里好玩。”
  赵破奴:“先生不出去!”
  公孙敬声想出去玩,闻言很是失望。
  谢晏看向赵破奴,笑着说:“要出去看看。”
  公孙敬声愣了一瞬间,转向赵破奴,一脸得意。
  赵破奴装没看见。
  谢晏拍拍腰间的荷包:“全是金饼金叶子,给长平侯挑选新婚贺礼。”
  霍去病:“您又不是外人!”
  谢晏:“你舅舅自然不在意我是否两手空空。但传出去,别人会胡思乱想。走吧。趁着太阳还没升高,街上不热。”
  八街九陌转一圈,公孙敬声没了先前的兴致,小脸热的通红,挑剔的谢晏也没有选中令他十分满意的礼物。
  谢晏的空间里有一些金银玉器,但在他看来一个比一个俗气。
  公孙敬声移到谢晏身边,小声说:“谢先生,我家有宝物。”
  谢晏眉头微皱,这孩子属棒槌的吗。
  霍去病面色不善地转向表弟。
  公孙敬声一向没有眼力见儿,继续说:“我偷偷拿出来,你把金子给我,我送进去,回头被祖母祖父发现就说被我卖了。”
  霍去病顿时无语。
  赵破奴不禁说:“看把你机灵的!”
  公孙敬声:“不好吗?祖父祖母又不用,也不拿出来摆放。卖给谢先生,我们家得了钱,谢先生有了礼物,礼物也不是送给外人,你好我好全都好啊。”
  “不问自取即为盗。”谢晏的神色很认真,“宝物是你自家的,你把金子放回去,也是盗。陛下不喜欢这样的人,你二舅和我们也不喜欢。以后不许这样做。”
  霍去病转向表弟:“看在你是为晏兄分忧的份上,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我敲断你的手!”
  公孙敬声吓得打个哆嗦。
  谢晏拍拍他的背:“好了。累不累?”
  公孙敬声连连点头。
  谢晏:“五味楼今日休息吗?”
  霍去病:“明后天休息三天。陈兄都把东家有喜歇业三日的木牌写好了。”
  谢晏:“那我们——也不行,忘记告诉府中奴仆我们晌午不回去。去茶馆歇歇脚?”
  公孙敬声年少,没人带他来茶馆,他很想去看看,“我知道在哪儿。谢先生,跟我走!”
  霍去病一把抓住他:“街上这么多人,跑什么?”
  公孙敬声:“我是皇后的外甥,谁敢抓我啊?跟我爹一样瞎操心!”
  霍去病松手,抬腿朝他屁股上一脚。
  公孙敬声被踹出经验了,一看他抬腿就闪身躲开。
  嘭地一声,撞到人。
  四周静下来,路人后退绕道。
  转眼间,摔倒在地的人周围三步只有他们四人。
  谢晏叹气:“霍公子!”
  霍去病讪笑着摸摸鼻子,低声说:“我来应付,你别出声。”
  半大小子可以胡闹,谢晏出面极有可能被缠上。
  霍去病时常前往五味楼用饭,听客人说的。
  公孙敬声担心霍去病揍他,一看他走近,赶忙解释:“我不是有意的!”
  “我又没说什么。”霍去病蹲下,看清楚地上二人的衣着,呼吸一顿,扭头就喊赵破奴。
  赵破奴心下奇怪,公孙敬声没有用力啊。
  怎么可能把两个成年人撞晕过去。
  不是因为公孙敬声衣着华丽就想趁机讹钱吧。
  赵破奴伸手:“先生,两位先生,可以起来吗?”
  霍去病抓住小伙伴的手,指着两人的衣角。
  赵破奴定睛一看,呼吸急促,想起什么就转向霍去病,我没看错吧。
  霍去病点点头,无声地表示没看错。
  那两人衣角上的花纹是匈奴图腾。
  以前霍去病不认识,赵破奴也不曾留意。
  要说这事,还要从去年说起。
  赵破奴会的匈奴语不多。
  去年霍去病跟匈奴人学匈奴语,赵破奴日日跟在他身边,用匈奴话同养马的匈奴人聊天的时候,注意到他们身着汉人的服饰,又因为难忘故乡,所以在衣角或者衣领处绣几个匈奴图腾。
  谢晏走过去:“很严重吗?”
  公孙敬声很是害怕,急得想哭不敢落泪:“谢先生,我没用力。我感觉就轻轻一碰,这两人就倒了。他们——”
  “讹钱吧?”
  喜欢看热闹的路人看看谢晏几人的衣着,又看看地上衣裳破破烂烂的两人,便好心提醒谢晏报官。
  谢晏给霍去病和赵破奴使个眼色。
  两人顾不上脏,把侧躺在地上的人反过来。
  谢晏蹲下去仔细观察,两人面色蜡黄,嘴角发白,“应该是饿晕过去了。”
  霍去病和赵破奴相视一眼。
  心想说,不是故意饿晕的细作吗。
  建章卫可是跟他俩说过,以前刘陵的人就这样干过,被“小谢”一眼识破。
  霍去病低声说:“晏兄,这俩好像匈奴人。你看这里!”
  指着衣袖,示意谢晏近一点。
  谢晏往他身边移两步,衣袖的图腾确实不是大汉花样。
  前些年谢晏给霍去病买衣物,他觉得小孩子就应该穿喜庆的,所以衣物上不是有鸟兽虫鱼就有花花草草,亦或者祥云图案。
  唯独没有见过这些图样。
  可是两人身边还有几个包裹,跟举家逃难似的。
  匈奴细作没有必要做的这份上啊。
  谢晏思索片刻,转向公孙敬声:“身上有钱吗?”
  公孙敬声乖乖掏出十个铜板:“爹给我的。”
  “去对面铺子里讨一碗糖水。”谢晏朝对面布店看去。
  公孙敬声不敢迟疑,赶忙跑进去。
  布庄伙计看到谢晏的气质和长相极好,认为他是大家公子,非但拒收公孙敬声的零花钱,他还端来两碗蜂蜜水。
  霍去病和赵破奴扶着两人。
  伙计亲自灌水。
  片刻后,两人悠悠转醒。
  公孙敬声急急忙忙地说:“你们老实说,我有没有用力撞你们!”
  谢晏转向少年:“小点声!没人怪你!”
  公孙敬声担心霍去病腾出手来怪他就晚了。
  既然谢晏发话,那表兄应该不敢揍他。
  公孙敬声老老实实闭嘴。
  被霍去病扶着的男子撑着地面坐起来,对谢晏道:“这位郎君,不怪这位小公子。我二人太饿。以为可以撑到家中,没想到,没想到回家的路这么难。”
  说完眼眶通红。
  家在长安?
  那就不是边民!
  霍去病:“你们是被匈奴抓走的商人?”
  谢晏忽然想到一个人:“你是张骞?”
  第95章 法不责众
  张骞被“张骞”二字问懵了。
  在外这些年,无论如何逃窜躲避,张骞都不敢丢下可以证明身份的符传。
  可惜出关后符传只能证明他是汉人,杀了他可能跟大汉结仇,再也没有别的用处。
  以前出关时,张骞所到之处皆有人安排妥当衣食住行。
  张骞以为回来也一样。
  然而张骞忘了,他走得太久。
  当年送他出关的守将死的死调离的调离。
  如今的守将只听说过有张骞这个人。
  谁知道他是真是假!
  放他入关已经冒着失职的风险,又岂会给张骞准备马草干粮。
  提醒谢晏报官的路人一脸好奇地问谢晏:“你认识?”
  谢晏仔细看看张骞的眉眼,确定是他:“不止我认识,诸位也认识。不过此事还要从多年前说起。”
  建元二年,年轻的大汉皇帝令张骞从长安前往西域。
  匈奴人堂邑父为向导,还有随行人员一百多名。
  可惜一去不回!
  起初几年皇帝想起张骞就令边关守将留意。
  再后来皇帝只希望他能活着回来。
  如今不敢再提张骞此人。
  直到今年元朔三年,张骞走了已有十三年。
  当年霍去病虚岁才两岁,刚刚会走,懵懵懂懂,话说不利索。
  公孙敬声的爹娘尚未成亲。
  谢晏之所以记得如此清楚,不是因为他有前世记忆,而是张骞离开长安那年,他在未央宫。
  养马的侏儒为张骞挑选骏马那日,谢晏被杨头、李三等人拽去马厩看热闹。
  张骞离开当日,谢晏和一群只比他大两三岁的同僚们躲在僻静处目送他。因此谢晏见过张骞。
  谢晏望着呆呆傻傻难以置信的人问道:“张骞,是你吗?”
  张骞回过神,全身抖动,说不出的感动。
  谢晏见状心里挺复杂:“先坐着,我去找辆车来。”
  布庄东家站出来。
  此人比谢晏大十多岁,同张骞年龄相仿,记得有这么回事。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