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然而,主父偃这次没同刘彻想到一块去。
  刘彻不能明说,我想除掉自己的兄长,因为国库没钱征讨西南夷,修建朔方城。
  刘彻说近日接到几份奏报,各地藩王愈发无法无天。
  可是也不能都杀了。
  刘彻思索再三,对主父偃的说辞是选一两个敲山震虎。
  主父偃立刻告发齐王□□!
  刘彻仔细想想齐王是何人,好像二十岁左右,也不如刘彭祖恶名远扬,便奇怪主父偃怎么想到他。
  敲山震虎不应该找硬茬吗。
  刘彻看向主父偃,主父偃满眼期待地看着皇帝。
  突然,刘彻想起一件事,主父偃是齐国人,在齐国日子艰难才到长安谋生。
  刘彻还想起一件事,以前太后想把外孙女嫁到齐国,就是王太后入宫前生的女儿的女儿。
  王太后同刘彻提过这事。
  主父偃想趁机把他女儿塞到齐国当个庶妃。
  可惜王太后被齐国太后拒绝,齐国太后隐晦地提一下,齐王非良配,顺便把主父偃羞辱一通!
  想通这些,刘彻对主父偃很是失望。
  难怪谢晏提醒他警告主父偃,不许趁机敛财!
  主父偃倒是不叫谢晏失望!
  真敢假公济私!
  刘彻越想越来气,不由得冷笑:“主父偃,齐王是山是虎?乱、伦之事朕都不知,你认为齐国上上下下几人知晓?”
  如此禽兽行为,轻则除国,重则被处死。
  齐王自然会尽力隐瞒!
  主父偃看出皇帝对他的回答很是不满,讷讷道:“甚少。”
  刘彻:“在外人眼中,他是个年少无为的藩王。朕连这样的人都容不下,赵王、淮南王等人会不会认为朕下一个杀的就是他们??”
  “那就淮南王?”主父偃问。
  刘彻的呼吸停顿片刻,“——淮南王在世人眼中什么样还用我说?素有贤明。平日里不是在家写书,就是在山上炼丹。因此做出豆腐。除了他有反意,淮南王还有什么不轨之事?”
  主父偃想说刘陵。
  刘陵的事被淮南王送来的二十车财物抹平。
  “难不成淮南国民问淮南王所犯何事,朕回答怀疑他有不轨之心?治他一个诽谤罪?”说到最后,刘彻陡然抬高声音。
  主父偃打个哆嗦。
  刘彻冷着脸问:“想不出旁人?朕换人!张汤、咸宣排队等着!”
  主父偃瞬时慌了。
  这几年主父偃贪了不少钱,得罪了许多人。
  前几日才得罪了公孙弘——董仲舒、汲黯都能看出公孙弘虚伪,主父偃个人精又岂会不知。
  公孙弘早晚会报复回来。
  如今他还活着,那是因为陛下用得着他。
  他若无用,公孙弘撺掇他以前得罪的人上书,他活不到明年今日!
  主父偃慌忙说:“赵王刘彭祖!听说因为赵王夜间巡查,不管来者何人,他都不放过,导致过往商人不敢停留,甚至不敢用一顿便饭。因此邯郸城中的商人对其多有怨言!”
  刘彻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原来你知道啊。”
  主父偃不敢迟疑:“臣没有证据。”
  刘彻:“朕有证据要你作甚?”
  主父偃瞬间明白皇帝的意思,“臣这就,这就前往赵地明察——”
  “明察你还回得来?”刘彻问。
  主父偃脱口道:“暗访!”
  刘彻:“朕不希望赵王递上来的证据多过你。”
  赵王刘彭祖极其擅长构陷他人。
  主父偃很清楚这一点,明白皇帝言外之意。
  “臣遵命!”
  主父偃退下。
  刘彻揉揉额角,叹气道:“没有一个省心的。”
  春望:“主父偃不会见钱眼开,随便弄点证据糊弄陛下吧?”
  刘彻:“他能从赵王手里弄到钱,我这个七哥也不值得我费心!”
  春望很是好奇:“奴婢上次见到赵王,好像很是谦恭有礼?”
  刘彻:“以前许多人跟你一样。朕令他们前往赵国为相,结果一个个跟肉骨头打狗似的。近几年还有人愿意前往赵国吗?”
  春望仔细想想,好像没人提过赵国。
  刘彻起身。
  春望:“移驾犬台宫?”
  刘彻脚步一顿:“朕好不容易清净半日。移什么驾?”
  春望不禁替小皇子叫屈:“城里热,不怪小皇子哭闹啊。先前在犬台宫,小霍公子和卫将军抱着他,他都没闹。”
  “那就叫他们再抱一会儿。”刘彻走到殿外廊檐下。
  刘彻的婕妤、美人都在未央宫。
  建章离宫只有皇后一人。
  刘彻上午才见过皇后,不想去找皇后。
  忽然想起一件事,刘彻拿走春望刚刚撑开的遮阳伞去找皇后,商讨卫青的婚事。
  卫青今年二十有五,再拖定会令世人起疑。
  卫子夫挑了两人,请刘彻定夺。
  刘彻叫卫子夫说说两人的家境以及家中有哪些人。
  这二人的父亲都是长安小吏。
  原先刘彻想找个门第高一点的。
  卫子夫担心母亲在儿媳妇面前抬不起头,隐晦地向刘彻表达这一点,刘彻才打消这个念头。
  言归正传。
  第一人选的父亲是京兆府负责户籍的小吏,祖上也出过几个小官,称不上世家。
  此女有一兄一弟,兄长乃宫中禁卫,弟弟是京兆府衙役。
  族兄弟也没有作奸犯科之辈。
  刘彻满意地点点头,令卫子夫继续。
  另一人选的父亲乃长安令,家中兄弟姊妹众多,只因她有几个庶出的弟弟妹妹。
  暂时无人生事。
  卫子夫担心他们日后给卫青添堵,所以她倾向前者。
  刘彻也倾向前者。
  谢晏的话冷不丁在耳边响起。
  刘彻看向卫子夫:“怎么只提父亲一脉,母亲去世了?”
  卫子夫愣住。
  父亲又不是赘婿,特意提其母做什么。
  卫子夫以为皇帝关心她弟,想弄清楚其岳父一家所有人的情况,便继续说:“二姐见过二人的母亲。第一位知书达理。第二位,二姐说同她脾气相投。陛下,同二姐脾气相投,您可以想象。”
  咋咋呼呼!
  跟窗外的蝉似的。
  刘彻庆幸霍去病同谢晏脾气相投,这些年他被谢晏精养长大。
  若是在卫少儿身边,定是放养!
  刘彻对第二位越发不满。
  那就第一位吧!
  此话到嘴边,刘彻又想起谢晏意有所指的那番话,“祖母祖父外祖父外祖母呢?”
  卫子夫眼中闪过讶异。
  陛下当真看中仲卿!
  卫子夫:“第一位的祖父祖母都不在了。妾身记得那女子的母亲说过,家里人口简单。第二位应该都在。二姐说过她家热闹极了。”
  刘彻:“陈掌在市井之中认识的人多,改日叫他再打听打听。若无意外,人多热闹的那个。”
  卫子夫惊呆了。
  陛下不是更看好前者吗。
  卫子夫张口结舌:“陛,陛下——”
  刘彻:“人多热闹却没闹出丑事,第二位的母亲必然手腕了得。此女得母三分,也可把长平侯府打理的井井有条!第一位嫁到小户之家是个贤妻。但不一定撑得起长平侯府!”
  虽然卫青平日里深居简出,可他也有三五好友。
  卫青的妻子也要应对人情来往这些琐事。
  家中人口简单,等于没有经验。
  思及此,卫子夫不禁说:“还是陛下想得周到。妾身险些害了仲卿。陛下,改日就叫母亲上门求亲?”
  刘彻望着窗外刺眼的太阳:“过了三伏天吧。”
  卫子夫微微点头,想起什么,左右一看,神色慌乱:“陛下,据儿呢?”
  刘彻:“在犬台宫,仲卿看着呢。”
  卫子夫不禁松了一口气。
  刘彻好笑:“你唯一的儿子,也是朕唯一的儿子,只有你紧张?”
  卫子夫一时间忘了。
  刘彻:“难得他不在,咱们也清净一日。”
  然后夫妻二人就把儿子忘得一干二净。
  太阳偏西,未来的小太子饿了,谢晏不敢乱喂,考虑到晌午给他喝的肉粥,小孩估计不想再吃,便给他蒸鸡蛋羹。
  霍去病和赵破奴也想吃,谢晏索性蒸一盆。
  三个小子吃完,金乌西坠,谢晏看向卫青:“陛下先前是不是说他下午来接你外甥?”
  “陛下走的时候我不在。”卫青提醒他。
  谢晏:“那怎么办?”
  霍去病:“送过去啊。不然晚上哭闹,我们还睡不睡?”
  哭闹小事。
  谢晏担心小孩乱动,衣裳捂住嘴巴把自己憋死过去。
  前世小侄子小侄女小的时候,谢晏被迫看着他们睡觉,每隔一段时间都要摸摸侄子侄女是否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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