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所以您是陛下,他不是!”谢晏道。
刘彻抬抬手,无语又想笑:“少恭维朕!这招对朕没用!朕早就认清你的真面目!”
谢晏:“那就打个赌?主父偃的命值一千吧?”
刘彻点头。
谢晏:“公孙弘要不掺和进来,以后臣给您哄儿子!”
趁机教儿子怎么糊弄他这个当爹的吗。
刘彻不敢问,“依你之见,西南夷和沧海郡的事不必搁置?”
谢晏:“您别令人加税。臣说的是普通农民。盐铁收为国有,您得罪了商人?您是不是又令各地豪强迁往茂陵?再令主父偃查藩王罪证,得罪了藩王,再给农民加税,就是四面楚歌!”
刘彻盯着他:“迁往茂陵这事,前些天朕只提过一次,你怎么也知道?”
谢晏听益和堂的伙计说的,“这么大的事,您又没有下禁令,当天就传出来。如今市井百姓都知道。许多人忙着找关系走门路弄虚作假呢。”
茂陵在城外,很是荒凉,还不如早年间的建章。
在城里住惯了的豪强富商怎么可能乐意搬去哪里。
因此消息一出就传遍全城!
谢晏看向卫青:“幸亏你在这里。否则你家门槛都该被那些人踏平了。”
刘彻差点忘了,卫青如今是长平侯,皇后的弟弟,豪强若是找关系,第一个找他。
“近日在这里老实待着!”刘彻严肃警告卫青。
卫青还不知道这事,闻言连连点头,也不嫌外甥和他的小伙伴闹了。
刘彻看向谢晏:“你说那些人要是把钱上缴国库——”
“想什么好事呢。”谢晏好笑,“他们就算分给亲朋好友,也不可能上缴国库。”
刘彻:“他们托关系找门路,不如直接找朕买免迁名额。”
“您这样做,不如等收拾了藩王,令主父偃查那些人的罪证。家财万贯且手上干净的没几个。一查一个准,你查抄几家,一来充盈国库,二来可以敲山震虎。各地官吏无需三请四请,对豪强伏低做小,还可以节省公费开支。”谢晏道。
刘彻奇了怪了:“我怎么觉得你有点仇富啊?谢先生,你那半屋子财物要是换成钱,也达到了迁徙规定。”
谢晏:“除了您,谁知道臣有多少钱?”
刘彻被问住。
“您给臣一块地,臣可以在茂陵盖一处房屋。回头到街上捡几个难民和孤儿,叫他们住进去给臣看家护院。”
半屋子财物不是自己辛苦赚的,谢晏用起来毫不心疼。
刘彻没空跟他斗嘴。
要是敲山震虎,满朝官吏唯有主父偃最好用。
看来他不止要留主父偃的命,还要给他找两个护卫,以防他还没带着证据回到长安就被无法无天的叔伯兄弟弄死。
刘彻看向谢晏,找他果真找对了。
就在这时,霍去病抱着小刘据过来。
霍去病从来不知道小不点这么重,他累得胳膊酸疼,必须把小表弟送出去。
不敢把小孩塞给皇帝,霍去病担心他不接。
一声“晏兄”令谢晏本能转身。
霍去病抱着小表弟扑上去。
谢晏下意识伸手接一下,霍去病趁机把小孩塞他怀里,转身就朝河边跑去。
谢晏懵了。
待谢晏回过神,只看到呼啦啦一群小子追上霍去病。
谢晏低头,小孩显然才回过神,一脸好奇地打量谢晏。
“陛下,臣该喊小皇子,还是该叫小太子?”谢晏盘腿,令小孩坐在他腿上。
刘彻心说,心里都想给我儿子当爹,嘴上倒是客气。
谢晏是怎么做到这么多年依然表里不一的啊。
刘彻:“不怕被弹劾,爱喊什么喊什么。”
“臣不想再次被汲黯盯上。”谢晏冲小孩抬抬下巴,“陛下他儿子?”
刘彻被口水呛着。
卫青赶忙扶着他,给他顺气。
“阿晏!”卫青一脸无奈,“在这里你跟着我喊据儿。”
谢晏:“小太子?”
小孩一脸茫然。
卫青不禁叹气,谢晏的这张嘴,叫他说什么好啊。
谢晏见状便解释一句:“陛下都令人写皇太子赋了,汲黯不会因此盯上我。”
刘彻好奇了:“你怕他?”
“怕把他气死!”
谢晏瞥一眼刘彻。
刘彻心堵,就不该对这个混账有过多期待!
第91章 不分主次
小刘据在谢晏腿上坐片刻就坐不住。
谢晏把小孩放地上,小孩晃晃悠悠朝刘彻走去。
刘彻给卫青使个眼色,催他起来。
卫青抱起外甥:“骑不骑马?”
不待小外甥闹起来,卫青把他放在不远处的马背上。
小不点紧张,死死抓住卫青的手,但他也不哭闹,反而一脸好奇,朝地上看看,又扭头看看舅舅。
卫青轻声安抚:“舅舅在,据儿不怕啊。”
坐在附近乘凉的禁卫起身把缰绳解开。
卫青一手拉着缰绳,一手抓住外甥,在果林外圈慢慢移动。
春望小跑过来,走在马的另一侧护着小不点。
走到果林尽头可以看到一群少年跳到河里打水仗。
小刘据对远处的热闹很是好奇,伸出小手指向河边。
卫青看看树荫外的阳光刺眼,令春望回去找一把油纸伞。
一炷香后,春望把谢晏的遮阳伞拿来,卫青一手撑伞一手抱着小外甥朝大外甥走去。
河边堆满了衣物,河里全是光溜溜的小子。
卫青看着眼疼,满心无奈地说:“霍去病,虽说织布养蚕的女子不在这里,可是这里也有做事的妇人和十岁左右的女子!”
霍去病指着两边。
卫青左右一看,不远处坐着几个小子,五六岁的样子。
那几个小子手里拿着牛角号,木剑,还有工兵铲,不是忙着挖挖挖,就是憋红了脸使劲吹。
合着用这几样收买人家放哨站岗!
“难为你还知道羞耻。”
卫青对这个外甥愈发头疼,“长此以往下去,你还不如敬声省心。”
霍去病:“待会儿我去把敬声接来。”
卫青当自己没说,扭脸问小外甥要不要下河洗澡。
霍去病满脸惊恐地说,他洗好了。
不待卫青再次开口,霍去病爬上来,跟个小狗似的抖抖身上的水就要穿衣。
卫青想给他一脚:“擦干净!”
霍去病翻出杨得意给他缝的衣兜,里面有个手帕。
胡乱擦干净,霍去病套上裤子就冲表弟拍手:“表兄抱抱。”
小刘据想下河,眼巴巴看着河里的人。
河里的小子被卫青看得浑身不自在,一个个从水里钻出来。
穿上草鞋,赵破奴就问霍去病待会去哪儿玩。
霍去病看向他舅,请舅舅示下。
卫青把小外甥递过去。
霍去病想哭给他看:“又不是没有嬷嬷。我照顾他,嬷嬷做什么?一天到晚吃白饭啊?”
卫青目不转睛地盯着大外甥,霍去病头皮发麻,真是怕了你了!
霍去病无奈地接过小表弟,问伙伴们:“去纸坊?”
卫青有些担心:“纸坊人多工具多,抱住他!”
陛下唯一的儿子,也是皇后姨母唯一的儿子,霍去病不敢不上心!
霍去病:“我抱累了就给破奴。”
赵破奴点头:“我们轮流抱。就算他要下来走,我也用绳子拴住他,绝不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
得了这些承诺,卫青才敢返回犬台宫。
犬台宫树下仅有谢晏一人,皇帝的车没了,禁卫的马没了,连春望也不见了。
卫青懵了片刻,看向谢晏:“陛下呢?儿子不要了?”
谢晏:“下午来接他。”
“走得这么急,出什么事了?”
卫青在他对面坐下便问。
谢晏微微摇头:“陛下没说我也没问。估计回寝召见主父偃,令其周游各国。”
卫青低声问:“真要那么做?”
谢晏:“为民除害,充盈国库,利国利民,一举两得。不应该吗?”
卫青无言以对。
过了片刻,他给自己倒杯水,又问:“你觉得陛下会先拿谁开刀?”
谢晏:“我要是陛下,那当然是最难缠的那个。”
卫青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人。
赵王刘彭祖!
刘彭祖是先帝的第七子,刘彻同父异母的七哥。
此人声名狼藉,朝中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不止如此!
刘彭祖还目无尊上!
朝廷派往藩国的丞相一旦妨碍了刘彭祖,哪怕只是劝他得饶人处且饶人,刘彭祖也会想方设法除掉对方!
哪怕对方什么也不做,刘彭祖也不会令其活着离开赵国。
刘彻也想到了此人。
刘彭祖比刘彻大十岁,其就国后刘彻才记事,又非同母兄弟,感情淡薄,而刘彭祖很符合谢晏所说的作恶多端,朝中许多人都想除掉他,是以,哪怕刘彻不想先动自己的兄弟,也决定拿他试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