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重生) 第75节

  顾向霖情绪被她打乱,又没法与她置气,又叹了一声气:“你可听说了,我许是要成亲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觑着她的神情。
  乔舒圆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地说:“那恭喜了。”
  她这个语气,顾向霖却仿佛看到了他二哥,他二哥也总是这种不在乎世事的态度,他有些着急:“你就没有旁的话要说了?”
  乔舒圆心里算着时辰,闻言心里有些不耐烦,嘲讽道:“六弟想要听什么呢?难道要我说,成亲的人是你,你‘许是’做什么?你要不要成亲,和谁成亲你自己都不确定吗?还是说你想试探什么?”
  顾向霖从前总觉得乔舒圆声音天生温温柔柔的,就算恼怒发脾气,也不会让人害怕,但今时今日停在耳中却觉得好不留情,冰冷刺骨。
  就算是她得知薛兰华的存在,都不曾如此厉色。
  顾向霖脑海一片苍白,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她。
  乔舒圆摇摇头,不打算再在此耽误时光,正要绕过他,忽而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有所感,她猛地回头。
  是顾诚。
  “夫人,世子遇刺,还请夫人速速前往漱玉胡同照看。”
  乔舒圆脸色一瞬间苍白,身体晃了晃,身体摇晃了两下,几乎站不稳。
  站在她身后的顾向霖,本能地伸手去扶她,被抢先一步的曼英扶住。
  “你快说清楚。”
  顾向霖看向顾诚,急声道:“你快说清楚。”
  顾诚只道:“事情还未查清,属下也不能妄言。”
  转而对乔舒圆说:“只是漱玉胡同那边还需要夫人前去主持大局。”
  “轿子已经备好。”
  乔舒圆心里有了防备,一瞬间的恐惧过后,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顾诚这些话不像是顾维桢的交代,他只会装作若无其事的,让她安心。
  乔舒圆深吸一口气:“那快走吧。”
  顾向霖也要跟去,顾诚拦住他的去路,拱手道:“六爷安心在府里等着,莫要前去添乱了。”
  顾向霖一噎,他就只能添乱吗?
  但他也算是顾诚看着长大了,顾诚又是顾维桢身边的人,他没有反驳的底气。
  顾诚没有给他机会,转身快步跟在乔舒圆身后。
  软轿备在二门处,乔舒圆匆匆走到轿前,微提裙摆正要跨过压低的抬杆,进轿,顾诚出现在她身旁,恭敬地弯腰伸出小臂,给她当扶手。
  乔舒圆看了他一眼,心里那种莫名奇怪的感觉又浮现上来,她手掌轻轻地搭上去,进轿的一刻,听他压低嗓音,用仅两人可以听到的声音道:“夫人安心。”
  乔舒圆恍惚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在轿内的短榻坐定上,厚重的轿帘落下,挡住了她的表情。
  轿子抬起,她心脏却落定,明白了他的暗示,大概猜到顾维桢应当并无大碍,但眼下这个情况……
  乔舒圆撩起窗帘:“世子身边是哪位大夫在照理,元大夫可过去了?”
  “元大夫在漱玉胡同。”顾诚沉声道。
  乔舒圆又问起华阳郡主可否知晓。
  顾诚回她:“另有人前去告诉老夫人。”
  正说着,华阳郡主急匆匆地赶来,乔舒圆听到动静,正要下轿,便听她拦下。
  华阳郡主焦急地说:“快去,不管什么情况,务必派人时时传信回来。”
  赶上大年节,镇国公府和顾氏一族还要华阳郡主坐镇,她无法离开。
  乔舒圆点头,等她赶到漱玉胡同时候,院子里异常静谧,鼻息间的全是浓重的苦涩药汤味。
  她眉心紧锁,径直走到顾维桢休息的屋子前,门口有护卫替她开了门。
  进屋后药味更浓,她心又提了起来,疾步走到床塌前,撩起床幔,顾维桢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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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下章见[亲亲][亲亲][亲亲]
  第78章
  “你吓坏我了。”乔舒圆声音里带了哭腔。
  顾维桢眼里含着歉意, 朝她张开手臂,乔舒圆吸了吸鼻子,猛地扑到他怀里。
  他只穿着单薄的素缎里衣, 乔舒圆紧紧地抱着他的腰,感受着他的体温, 他没有事情真是太好了。
  只是他遇刺的事情恐怕很快就会传遍京城, 他如此声势浩荡地派顾诚到国公府接她, 定有别的谋算, 无数双眼睛盯着,他没有受伤又要如何遮掩?
  华阳郡主那边恐怕也隐瞒不住, 还有宫中知道消息后, 定会派御医前来!
  乔舒圆身体猛然一僵, 从他怀里出来, 上下来回打量他, 方才被他的这张脸, 这个笑容蒙蔽了眼睛,此刻才发现, 他面色苍白,薄唇毫无血色, 仔细嗅闻,隐约还能闻到一丝血腥味。
  她心里发慌,手掌从他的胸膛往下一寸寸抚摸,确定是没有伤口,前世腹部留有伤疤的地方也是平滑的,她目光再次挪到他的肩膀,刚伸手便被他攥住。
  “青天白日,做什么呢?”顾维桢一派正经地说道。
  乔舒圆唇瓣动了动, 她无辜茫然地看着他,很快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她觉得冤枉,她只是想亲自检查一下他的身体,哪里就想到那些事情了,更何况他在房里的时候怎么也不是正人君子的做派,更荒唐的事情他也不是没有做过,现在大义凛然的模样,难道不心虚吗?
  他此刻的确很心虚,乔舒圆眼睛一眨不眨地就看着她,明亮璀璨的眼睛慢慢蒙上一层水雾。
  顾维桢只能投降,他用尽量放软的语气说:“只是小伤。”
  顾维桢脱下里衣,他结实有力的臂膀上缠着一层纱布,格外刺眼,刺得乔舒圆心脏都作痛,心口像是被人用力钝刀用力磋磨,连带着她手臂到指尖都是一阵酸麻,她颤着手指根本不敢碰他。
  “元季携。”顾维桢传了元大夫进屋。
  “把纱布拆了。”
  元季携愣了愣,抬头看了顾维桢一眼,见他不是再说玩笑话,立即应声,就要上前拆开包裹得好好的纱布。
  乔舒圆连忙拦住他:“元大夫你先下去休息吧。”
  元季携心里琢磨了一番道:“世子每隔两日便要换一次药,夫人可愿意亲自帮世子换药。”
  乔舒圆自然愿意,她点点头:“等会儿还请元大夫教我。”
  元季携恭声道:“不敢担,夫人客气了。”
  他说完,朝顾维桢作揖,提着药箱离开了。
  “你做什么折腾自己!”乔舒圆心里又气又急,语气也变得凶巴巴的。
  顾维桢从未见过这样的乔舒圆,没有半点被训斥的恼怒,反而很高兴,他挑眉含笑地看着她,觉得她有脾气的模样甚是可爱,她就该是这样,心里有什么不痛快就说出来。
  他沉声道:“你要相信我,这在我可控的范围内。”
  有他在,他不会冒险,只是这道伤口是他必要的掩饰,做戏自然要做全套。
  乔舒圆起初不明白他话的意思,但看着他镇定的神情,心里有了猜想,难道是说……
  伤口是他自己弄出来的。
  乔舒圆瞪大眼睛,震惊地看着他。
  顾维桢轻抚着她的背脊,企图安抚她:“那道伤口不过十天半月就能痊愈,也不会留下疤痕。”
  他肯定的向她保证。
  “你莫要骗我,反正过两日我要亲自帮你换药的。”乔舒圆决定等会儿就去找元大夫,若是他敢再欺骗她,她真的要生气了!
  乔舒圆心里想着,先前恼他的气却也消散了,现在她胸口只觉得酸胀,不免有些灰心,她不想看到他收到任何伤害。旁人伤害他,她担惊受怕,但他伤害自己,她只觉得难过
  她明白他有他的身不由己,个中谋算,只是她心疼他。
  她鼻子一酸,泪珠她眼眶滑落,她慌忙掩饰般地偏过头,不愿让他瞧见。
  可顾维桢怎么会看不到。
  顾维桢动作温柔地捧着她面颊,指腹抹去她的眼泪。
  可是她的眼泪珍珠似的一串串掉落,顾维桢抵着她的额头,看清她眼底的难过,此刻竟她的神情,比知道他受伤时揪心的表情更让他心碎。
  他对自己能狠下心,却拿她没办法,更何况这桩事,还是他惹出来的。
  他滚烫的唇瓣印上她的面颊,吻去挂在她脸上的泪珠:“很抱歉,还是让你担心了。”
  顾维桢的语气格外的认真,带着愧疚。
  眼下这个情况,他不得不承认这件事是他做得不对。
  是他自以为是,过于自信了,顾维桢才明白,是他低估了他在她心里的位置。
  顾维桢原以为不带着前世那个几乎要了他半条命的血窟窿来见她,她就能安心无忧。
  她在乎他,他本该欢喜的,现在也只剩下不忍,不忍看到她有半分难过。
  乔舒圆听到了他的道歉,她缓了缓情绪,只是安慰自己,至少他没有变成前世那般,她咬着唇,轻轻地推开他,见他推到在床榻上:“你现在好好休息。”
  不过见他除了脸色差了一些,没什么血气,精力和平日里一般无二,想他是失血过多,心里叹息,又心疼他,脑海里罗列了一堆补气血的药膳。
  “我让曼英替我收拾行李,你养伤期间,我都在漱玉胡同陪你。”乔舒圆动作轻柔地抬起他的胳膊,放进锦被里。
  顾维桢自然不会反驳,安分地随她摆弄:“为夫和这宅子一切事务都要辛苦夫人打理了。”
  乔舒圆不理会他的恭维,掖了掖他的被角,让他好好休息。
  顾维桢受的伤着实不重,他也没有睡意,他握住她将要抽离的手:“我们说说话。”
  乔舒圆忍不住心软,坐在床沿边上,轻声问:“要说什么?”
  “说说今日刺杀。”顾维桢指腹摩挲着她戴着手上的蓝宝石戒指。
  乔舒圆怔了片刻,点了点头,心里隐约有了一种让她惶然的预感。
  “今日前来刺杀的时辰,地点,行刺之人所用的武器确如夫人所言。”顾维桢看着她的眼睛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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