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人来(重生) 第74节

  乔时悦仔细想了想,她确信她的确不曾听说这个消息。不过前几日她听她母亲提过两句,意思是华阳郡主很满意丁家姑娘,若顾向霖同意,那应当也快了。
  卢宝乐微微失神,忍不住掐紧手心:“是吗?”
  “毕竟国公爷和华阳郡主很着急嘛。”乔时悦随口道,又摆摆手。
  “算了,不提别人的事情了,我们去看他们下棋。”乔时悦喝了一杯茶,回到人多热闹的棋盘旁,留下独自思忖的卢宝乐。
  顾向霖和丁时嫣在两家人的安排下见过两次,他不讨厌她,只是心里总感到不得劲。
  “夫人给丁家准备了节礼,六爷可要亲自跑一趟?”文简进屋问顾向霖。
  “让管事送过去得了。”顾向霖躺在躺椅上,身后有丫鬟梳头按摩,身侧有丫鬟喂茶喂点心,听到文简的话,他满不在乎地说道。
  丁家什么身份,婚事八字还没有一撇,还要他亲自过去?
  文简会意,转身出门派人知会大管家。让大管家寻个在华阳郡主跟前得用的管事去丁府送年礼,说了两句,又听里头顾向霖喊他回去问话。
  他赶忙走进屋。
  顾向霖坐起来,接过丫鬟手里的碟子,懒洋洋地往嘴里抛了几颗榛子,状似不经意地问:“家里人都回来了吗?”
  “没呢!大爷刚回来,方才又出去了,说是京郊庄子上有急事,世子和夫人……”文简说着,忽而一顿,迟疑了一瞬,又接着说。
  “世子和世子夫人还不曾有消息。”
  顾向霖撇撇嘴,冷哼一声:“别耽误了团圆宴。”
  文简就当没有听到他的抱怨,只说:“六爷可是饿了,厨房备了荤素煮饽饽等小食茶点,六爷可要用些?”
  顾向霖也清楚他的埋怨毫无道理,顺着他的话,让他吩咐厨房送一碗羊肉饽饽来。
  文简应诺。
  他只要这一样,但厨房不能只送一碗羊肉饽饽,另外还有糖心圆子,蒸米糕,各色冷盘年菜,先让他垫一垫肚子。
  厢房的薛兰华听着正屋的动静,见顾向霖没出门,松了一口气,得意地笑了笑,心里稍安,看来他也不是很在意丁姑娘。
  顾维桢和乔舒圆回来得不算晚,又回崇月斋重新熟悉换了一身衣服,之后便去了宴厅,此时天还未暗,但阖府上下已点起彩灯,灯火辉煌绚烂,气氛浓厚。
  乔舒圆脸上也带着几分喜气,一时为他们安稳回府,二是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除夕夜的热闹,去往宴厅的路上已经散了不少红包。
  一路走来,耳边尽是夫妻和顺,早生贵子之类的吉祥话,最平常的祝贺,但对乔舒圆而言确实最新奇的,她歪头看顾维桢,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笑意。
  心里有了期待,再不觉得煎熬,家宴的族亲又都是她熟悉的人,她应对得当,很是轻松,头一场宴席散去,三夫人从顾维桢身边拉走了她,喊她去听戏。
  三夫人打趣道:“在一起一整日了,也不觉得腻,想来嫂嫂看到的二哥和我们看到的不同。”
  “我可听三爷说过,嫂嫂幼时特别害怕二哥。”
  另有人搭腔:“做了夫妻总归是不同的。”
  乔舒圆红了脸,让她休要逗弄她,再说她从前哪里是害怕顾维桢,她只不过是觉得他过于严厉了一些,她说:“怎么三哥、三弟还和弟妹说这些,改日我也要打听打听三弟妹的糗事。”
  三夫人连连摆手讨饶,她幼时淘气,做过不少丢脸的事情,可不敢让她拿出来当笑话。
  乔舒圆也是逗她,她打趣的总归是些无伤大雅的事情,偶尔想起来,倒是她和顾维桢的回忆。
  想到这儿,她转头寻找顾维桢的身影,无意撞上顾向霖的目光,她愣了一下。
  顾向霖对着她笑了笑,给她使眼色,到一旁说话。
  乔舒圆没有理会他的暗示,只觉得他越发糊涂了,她可不想和他传出什么闲话。
  她撇开视线,回头看戏。
  顾向霖只能失望地离开,如今和她说句话也是难了。
  除夕夜,镇国公府灯火通明,子正十分,爆竹声响,孩子们已经闹哄哄的在讨要压岁钱,顾维桢来到乔舒圆身旁,人多眼杂,他只是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只红封。
  乔舒圆捏了捏,厚厚的一沓,她小脸红扑扑的,问他:“可有给孩子们压岁钱。”
  顾维桢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她是头一个。
  新年第一个好彩头,他想给她。
  乔舒圆刚吃了棠姐儿分给她的糖,甜丝丝的,但糖果的甜蜜不及她此刻心里的甜,她说:“等回去后,给你新年礼。”
  送给他的画已经完成了。
  顾维桢点头,心里自是期待,但他最好的新年礼已经在他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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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漏了一章,明天双更补回来[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
  第77章
  到底是年轻气盛, 精力无限,两人守岁结束,回到崇月斋, 又折腾到现在,乔舒圆急促地喘着气, 攥着被子滚到里侧, 又被顾维桢长臂一揽, 抱了回去。
  乔舒圆转过身, 望着顾维桢。
  灯火通明,流光映着他的眼眸, 他眼尾泛红, 眼神交汇, 他眼底深处溢出浓烈炽热的情欲, 冷峻的面庞同样被欲念浸染, 仿佛稍不留神就能被他勾了魂魄, 乔舒圆睫毛轻颤,有些抵挡不住他的目光, 白嫩纤细的手臂搂着他的脖颈,趴在他的颈窝里。
  “你好热呀!”乔舒圆轻声感叹, 尾音尤带颤意。
  顾维桢亲亲她的发丝,嗓音暗哑,低应一声:“嗯。”
  扯了毛毯裹在她身上,稳稳地抱起她,去净房清理。
  乔舒圆看着他的侧脸,线条流畅的轮廓,眉骨鼻梁立体精致,鬓边微微汗湿, 她手臂从毯子里探出来,指尖轻触他的湿热面颊,好奇地问:“你觉得像吗?”
  她问的是她的那幅被顾维桢妥帖收好的画像,她不等顾维桢回答,她继续道:“不及真人万分。”
  顾维桢脚步一顿,垂眸看她,抱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乔舒圆眼睛亮晶晶的,脸蛋晕着一片绯红,对着他笑,顶着他滚烫的目光,扬起小巧的下巴,柔软的唇瓣贴上他的薄唇。
  顾维桢暗道一声要命,低头加深这个吻,吻得又深又急,手臂松了力道,骤然将她抵在衣柜上,辗转间吻又变得柔缓缱绻。
  一吻结束,乔舒圆已经软在他怀里,踩着他的脚背,整个人都依靠他托住她背脊的手臂支撑,感受着他灼热而凌乱的气息,她带着无尽的期盼说:“顾维桢,新年平安!”
  顾维桢俯身,额角相抵,房里暧昧的气味夹杂着一丝爆竹烟火的味道,这是新岁的开始,是他们共同度过的第一个新年。
  “乔舒圆,岁岁安康。”
  乔舒圆一整夜都不曾安眠,半梦半醒时,他已经起身穿戴朝服,准备进宫朝贺,午时宫中赐宴,若无意外,他待傍晚才能回府。
  若有意外……
  她猛地坐起来,脑袋和眼神格外清明,紧张地看着顾维桢,宛若惊弓之鸟,却还是勉强撑着笑:“我等你回来。”
  顾维桢叹息一声,拉起锦被拢到她肩头,手掌握住她肩膀,她纤薄脆弱得仿佛他稍一用力便会捏碎。
  “那只是一场梦。”他看向她的眼睛。
  不是,那不是。
  每每想起那道伤口的触感,她脑海里总是自动浮现出一个狰狞的,血淋淋的伤口,让她整个心都揪在一起。
  乔舒圆摇头,把他的手从肩膀上移开,用力攥在手心里,很多话一旦开口就再没有回头的余地,可前程往事她要怎么开口呢?
  前世的她并非只是顾向霖的未婚妻,他当真不会介意吗?
  “圆姐儿,你可以相信我。”顾维桢声音里带着蛊惑的意味。
  乔舒圆愣愣地看着他,一瞬间,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纠结彷徨害怕种种情绪堆积在她心头,可如果她的坦白能让他避免伤害,那是不是……
  忽而廊下传来一声响动。
  乔舒圆猛然清醒,她放开了他的手,心虚地躲开他的目光,讷讷地说:“那个梦真的很真实,你千万千万要小心。”
  顾维桢眼里闪过一丝遗憾,他亲了亲她的额头:“放心。”
  他的吻如羽毛拂过,乔舒圆心颤了颤,终究还是没有忍住,紧张又认真地说:“我梦境中夫君是在傍晚遇刺,隐约是在武凌大街,那人手里拿的是长刀……”
  乔舒圆把自己知道的一股脑儿地全都说出来,只可惜,她对这桩案子所知甚少。
  顾维桢反握住她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寻常:“夫人的梦就像是真的一般。”
  乔舒圆讪讪 地笑了笑,他这样敏锐,若不是她重生一事太过离奇,他恐怕早就察觉到不对劲,如今只要她一口咬定这是她的梦境,他也无解。
  她没有躲避:“那夫君就当是真的一样对待,好吗?”
  “好。”
  顾维桢深看她一眼:“自夫人第一次提醒我,我已经做了防备,尽可能避免夫人梦境里的事情发生。”
  乔舒圆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念头又起:“夫君几时出宫,我带人去接你。”
  顾维桢眉心一跳,没有犹豫,当即拒绝:“不行。”
  “既然夫君做好了防备,我去接你又有何不可。”
  乔舒圆反驳道,她作势就要起身。
  顾维桢挡在她身前,静静地看着她。
  乔舒圆抿着唇,泄了气般地坐了回去,胳膊一甩,撒气似的丢开他的手。
  顾维桢哭笑不得,凝滞的气氛猛然轻松了下来,他道:“相信我,我不会让自己身上带着血窟漏来见你。”
  乔舒圆只能相信啊!
  也安慰自己,再不济还如前世那般,他受些苦,最后也能转危为安。
  但她还是心神不宁,担心被人瞧出端倪,午后便推了应酬,只与府里的嫂子弟妹一起玩笑,晚上等进宫朝贺的国公爷顾维桢他们回来,府里还备有年宴,临近傍晚,她便借口更衣,准备回屋等消息。
  如今国顾维桢兄弟六个,只有顾向霖还在读书身上没有一官半职,也只有他一个人留在府里。
  乔舒圆半路遇到他,意外又不意外,前世的这一天他一直在外和同窗好友们吃酒玩乐,一直到顾维桢遇刺的消息传来,他才回府。
  不意外的是,她昨晚就猜到他有话要和她说,只是她不感兴趣,也不想听。
  乔舒圆心里烦躁,绷着小脸,冷冷地看着他。
  落在顾向霖眼里,便是她还在怨恨自己证据。
  他感叹一声,道:“如今一切都变了,你我二人……”
  乔舒圆蹙眉,打断他的话:“有什么你直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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