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那也是商人里最有良心,最厉害的那一个。”夏弦夸起人来不嘴软,“我不进你公司还能去哪?以后出去说你傅照青的结婚对象跑去别人公司了,不得让人觉得我们好像貌合神离?”
  话音落下,傅照青又看了夏弦一眼。他不说话,但夏弦立时明白了傅照青眼神里的意思,心里一紧。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
  说实话,在现在这种局面下,他们虽然看似解决了隔阂,没了“隔夜仇”,但,每每说到这种话题时,他们之间的气氛还是会可疑地凝滞下来。
  夏弦刚才的话完全没有问题,毕竟无论是从他的角度看,还是按照他跟傅照青承诺那样,他确实完全不抗拒结婚,顺口拿这事开玩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但从傅照青的立场出发,却是截然不同的另一个角度。
  夏弦犹豫、推辞,连个借口也不编,这些都是事实。
  好在傅照青确实不是计较的人,就算二人陷入尴尬,傅照青也会先调整好情绪,拍拍夏弦的手,或是摸摸夏弦的头,示意这个小别扭已经过去了。
  不过这次夏弦没忍住先开口。
  “其实是这样的。”毕竟事情确实没有一点进展,夏弦对傅照青如实相告,“我之前说的一段时间,我自己也没有数究竟是多久。因为不是具体的数字……而是跟我哥有关。我想要等我哥解决了他的终身大事之后,我再处理我自己的……”
  大概这话确实有点难以理解,哪怕是傅照青,也花了好一会时间,尝试厘清夏弦口中的逻辑关系。
  “……也就是说,如果你哥不结婚,你就不打算谈恋爱。只要你哥解决了,当天你就能去登记结婚。”傅照青说,“我的理解正确吗?”
  “对的对的。”夏弦说,见傅照青神情平淡,生怕傅照青不信,又很快补充道,“你就当是我为了我父母……希望看见我哥早日成家!不是有那种说法嘛,就是……”
  “你不用解释,我信。”
  夏弦呆了呆。
  虽然“我信”这两个小学语文范畴的字实在简单,但当他听见傅照青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还是不免地在内心激起了波浪。
  他本来就是经常随口乱编话的人,别说是路人了,就连原先总是被他骗住的章牧,自从二人重新建立联系之后,只要夏弦说话,也不是句句都信了——这没什么,夏弦相当理解,正是因为这样,他偶尔一次又骗住了章牧才能有更多的成就感——
  但傅照青还是说,他信夏弦。
  甚至,夏弦接近傅照青,又从傅照青身边逃走,用傅照青的话来说,“把他骗得团团转”。事实上,就在不久之前,傅照青把夏弦抵在门边,报复而冷静地跟他对峙时,亲口骂过夏弦“骗子”、“刚才的愧疚都是装的”。
  ……但,没过几天,傅照青还是说,他信夏弦。
  今天,夏弦本来只是偷溜进来,百无聊赖地等着傅照青下班,等着两人一起去“履行相亲职责”。傅照青也只是随口跟他一说,傅照青的目光都还落在办公桌上。可是,这话一出,夏弦好一会没吭声。
  当傅照青意识到的时候,夏弦已经移动着两个小时前从傅照青原本位置上抢来的电脑椅,凑到了傅照青身边,不发一声地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脑袋搁到他的肩上。
  傅照青没有动。
  当然,这不代表傅照青不满,相反,能让他在工作中心甘情愿地停下,其实是一件罕见的事。
  这无疑助长了夏弦的胆量。鬼使神差地,夏弦把头一转,安静而温顺地贴近傅照青的脸颊,有些笨拙地吻了吻。
  傅照青倏地握住了夏弦抱着他的手。
  触感让夏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又干了件猖狂事。
  “……我知道。你在工作。”夏弦有些结巴地解释道,“我就是没忍住……”
  “好了,你再解释,就真的要打不住了。”傅照青说。虽然这么说,但傅照青一直握着夏弦的手,没有松开,甚至还在之后安静的工作时间里时不时地、无意识地捏着夏弦的手把玩。
  一直握到夏弦有些不自在,想要挣脱了,傅照青也没有松手。
  从前也不是没有牵过手,牵手相比于上.床而言,更是不算什么特别亲密的接触,但此时此刻,夏弦甚至觉得这一时半刻的牵手,比起傅照青在床上摆弄他好几个小时还来得让人脸红心跳。
  夏弦就这么飘飘乎乎地一直出神到傅照青结束他的工作。
  “你刚才说,你哥哥的个人感情还没有眉眼。”傅照青问。
  “啊?……哦对。”夏弦终于回神,“但是现在每次我想问问他到哪步了,都会被爸妈堵回来,连我哥本人也觉得我还是先把心放在……放在你身上比较好。”
  “明白了。”傅照青想了一下,又问,“你既然这么说,应该是他已经有一个对象了,是吗?”
  “……这也能看出来?”夏弦被带动着起了兴致,道,“对,虽然我完全不知道我哥的个人感情生活内容,但我知道他有一个……呃,命中注定的对象吧。就是怎么知道的你别管。”
  “既然如此,你完全可以去查这个……‘命中注定的对象’。”傅照青说,也没在乎夏弦口中荒诞的描述,“绕过你哥,通过林家其他的关系去查。以林家的权势,想来应该是比问你哥要方便一点。”
  “那可不一定。”夏弦说。
  一者盛霂元自己也多少算个膏粱子弟,出身不凡。二者,盛霂元现在成绩都是自己打拼下来的,和国内这些圈子交际甚少,除了……
  夏弦蓦地睁大了眼睛。他死死盯着傅照青。
  原著里,出手相助,帮盛霂元在国内打下根基的,就是傅照青啊!他怎么能把这忘了??
  “……怎么了?想起什么了?”
  “你知道盛霂元吧?”夏弦说,用一种近似蛮横的、不管不顾的语气,“你肯定有他联系方式,肯定知道他什么时候回的国,现在住——”
  “——他没回国。”傅照青打断他。
  “什么?”夏弦呆呆地重复了一遍,“没回国?”
  “是啊,”傅照青说,“你从哪听说的他已经回国了?那应该是两个月前的旧消息了。”
  第79章 上学
  夏弦忧心忡忡地回到林宅。
  他的脸色实在难看, 所以一回家,连钟叔也看出来了异样,相当难得地抱着他换下的风衣外套一点也不敢离开地把夏弦往自己房间送。但夏弦走到二楼, 转身就往林夔的卧室走。
  “……我哥人不在家里吗?”夏弦对着空荡荡的房间, 皱眉问。
  “不在。”钟叔说,“大少爷今天下午就出门了, 说是有事,晚上才回来。”
  “他能有什么事?”夏弦一肚子气没处撒,没好气地咕囔道。
  钟叔震惊了。
  夏弦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态度是有些奇怪——他眼里, 林夔不去跟盛霂元谈恋爱就是不务正业, 就是他和傅照青幸福生活的最大阻碍, 但别人又不知道——于是干咳一声,找补道:
  “是这样, 我也找他有……有急事呢。不管他出门是做什么, 总没有我这个弟弟重要吧!”他说到最后,把自己也说服了, 语气越发理直气壮。
  落到钟叔眼里, 这自然是另一幅景象了。
  夏弦黑着脸回家,一回家就要找林夔, 说有急事。而夏弦最近的“急事”,除了和傅照青相亲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事吗?既然是终身大事,那当然比林夔在外忙的不知道什么杂事要重要得多, 这很合理。
  故而,钟叔深以为然。
  他大约还自顾自地补充完了为什么夏弦回家直奔林夔而不找二老的逻辑链——这种事,比起找隔着一代的父母商量,肯定还是跟同龄又稍微成熟能决定事的兄长,更容易开口。
  “我去联系大少爷, 让他尽快回家。”钟叔用一种身负重责的语气说道。说完,不等夏弦回答,真的快步走下楼,联系林夔去了。
  夏弦眨眨眼睛,茫然地看着转眼就变得空荡荡的楼梯间,他的话轻飘飘地在空中打着旋落下:“……我自己也可以联系我哥……”
  ——
  也不知道钟叔跟林夔说了什么,不到半小时,林夔真的紧赶慢赶地赶回了家。夏弦正在和自己的“参谋”傅照青通电话呢,见林夔到了,也不跟傅照青说一声便手忙脚乱地挂断电话,干笑着起身。
  “……你找我有事?”林夔问。看得出来他确实很急,刚回家就冲上楼来,连衣服都没换。
  “啊。也算是有事吧……”夏弦说,语气因为刚刚被打断的“制定策略”会而显有些心虚。
  “什么叫算是有事?”林夔皱眉问,“有事就是有事,没事就是没事……你刚从傅照青那儿回来?发生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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