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如果能占据未来,没有人会只谋求现在。
夏弦本来有些逃避,总想着等傅照青人走了之后再自己一个人好好地把这事想清楚,想明白。但这一刻,夏弦心里的冲动跳了出来。
“其实……”夏弦一股脑地说了出来,“我不是不想这样,我巴不得你每天都这么陪着我呢。但是、但是……总之现在不行,只要等一段时间再说,可以吧。”
……是的,等。
这就是夏弦想了一中午,最后想出来的笨办法。
然而,不仅这段话听起来前言不搭后语的,就说这个主意的原意本来也有些难明白——如果不清楚前因后果,不清楚夏弦的犹豫来自于对剧情的没有把握,那么这个所谓的“等待”也就显得相当莫名其妙了——事实上,傅照青本来不就在“等着”呢吗?
不过傅照青端详了他一会,居然听懂了。
“别等太久。”傅照青说。
夏弦急忙开口,准备解释自己不是在拖时间,但傅照青很快接着说了下半句:
“我现在没有什么耐心。”
多么傅照青的理由。
于是夏弦心里一紧,再多的花言巧语都被咽回了肚子里。
“不会很久的。”夏弦说,努力地回忆着大纲里的主线进展,“大概……大概还有一年多时间。”
“……好。”傅照青说。
——
当夏弦走出沙龙的时候,才终于回过味来,傅照青似乎并不完全是因为不能接受发色而押着他来洗掉的——傅照青好像只是单纯看不惯他的身上有什么在他不可知的范围内发生的改变,尤其是这个改变还很有可能跟黎久诚有关。
不过夏弦意识到的时候,已经坐上了助理小李的车,跟傅照青分开,没有求证的机会了。
傅照青回潮城,他回林宅。
回到林家,刚好撞见正从公司忙完回家的林父。
看他似乎本来不打算给夏弦什么好脸色,怎奈第一眼就看见夏弦的那头乌黑锃亮的头发,脸上的喜悦压也压不住。
“……怎么去把头发弄回来了?想明白了?”林父连连追问,“哦,小傅带你去的是吧?”
夏弦一僵,还以为林父高兴之余会打趣他几句,说些譬如他们进展实在很快之类的话。结果林父满意地看了又看,也不等夏弦开口,就自顾自地总结道:
“……看来你还是得找个能管得住你的。”
这下,夏弦就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生气了。
他矛盾了两秒,决定拖林夔下水:“我哥难道没管住我吗?”
“你哥老实着呢,可经不住你调皮。”林父盖棺定论,拍拍手招呼人,“好了,进屋吃饭!”
夏弦跟在他身后进门,心里冷笑着想你就等着瞧吧,看着老实的最后给你憋个大的出来。
今天这顿晚饭,众人就吃得各有心思了。
林父林母自不必多说,对于这个“相亲”结果相当满意。如果能有分数来计量他们的满意程度的话,为了夏弦染回来的头发,在满分之外甚至还能多加20分附加分。
与之相比,林夔就冷静多了。大约林夔还记得夏弦刚回来时的情形,还有那个朱铭半夜打来的电话,没有被这个格外顺利美好的表象所蒙蔽双眼。
不过,林夔也没有没眼色到在林父林母高兴时点破这事,他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夏弦。
正如……夏弦也在偷偷观察着林夔。
林夔跟盛霂元的进展怎么样了?
林夔已经进入了反复拉扯纠缠的阶段了吗?
林夔打算什么时候跟父母摊牌?
“……你打算什么时候再约他见面?”林父问。
正巧是在这个时候问,夏弦反应了一会才发现这是在问他而不是林夔。
“还要约他见面吗?”夏弦茫然地问。
“……不然呢?”林父警惕地说,“你觉得就请人来家里一趟就够了?我可要先把丑话说在前头,你别想再……”
“哪里就要说到丑话了。”林母笑着打断他,“没约就现在约一下不就行了。”
夏弦就这么莫名其妙接了个新任务。他还没开始打听林夔的情报呢,只好忍气吞声地拿起手机,拨通了傅照青的电话。
“啊,落地了吧?”电话一通,不等傅照青说话,夏弦就刻意大声说,“那什么,不知道你之后有没有空再见——哦,比较忙没有什么空啊,那真是——”
“——我有你父母的联系方式。”电话里的傅照青淡淡地说。
于是,夏弦的话音未落,又相当费劲地绕了一大圈,乖乖绕了回来。
“——啊好。你能抽出来时间啊,那岂不是打扰你了,真是太感谢了。”夏弦把“感谢”两个字咬得很重。
电话那边传来低低的笑声。
第78章 联系
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 林家的“重要大事”莫名其妙地变成了敦促夏弦与傅照青早点确定关系,甚至于订婚。
每天一上餐桌,不等夏弦说话, 林父林母就会主动问起今天有没有跟傅照青联络, 有没有确定下来下次的见面时间地点。二人的热情,几乎像是苦苦等待二十年就为这可以操心儿子婚事的一刻, 也不顾夏弦刚过合法婚配年龄的事实,就算是“偃苗助长”,也要在短时间内把这颗“爱情的种子”催生成庞然大树。
因此, 夏弦不再提心吊胆, 不需要再担心傅照青找他“算账”, 却反而陷入了更长久的攻坚战中。
……但凡他开始顾左右而言他,试探地问林夔的感情进展, 就会被林父林母认为是在转移话题, 紧接着话题就会被带回夏弦自己身上。如此这般,循环往复。
真是有苦说不出。
夏弦也不是不想跟傅照青再近一步, 再近一步。但这事归根结底, 不还是取决于“主线剧情”吗?要是林夔赶紧把恋爱谈了,就算当天被林父林母打包扔去傅照青床上, 或是和傅照青一起塞进民政局,夏弦也是不介意的。
就这样,一周下来, 夏弦非但没能从林夔处打听到任何小道消息,反而被推着又去见了两次傅照青。
其中一次就是去了潮城。傅照青在忙《百分闪耀》的后续节目——签约、商演、团综,在潮城新开了一个小工作室,用于处理这些事情。
上次夏弦来电视台,身份还是练习生、参赛选手。虽然他的终极目标从来都不是出道, 但在潮城电视台还是花了相当多的心血的,当时面对忙碌的工作人员,因为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所以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夏弦以“家属”的身份来电视台落脚,看着包括傅照青在内的众人忙得脚不沾地,他只有咋舌的份了。
傅照青似乎看出了夏弦的想法,还告诉他,当时他在节目里训练,平均每天的训练时长超过了十二小时,直到现在节目结束,都是这上百个训练生中名列前茅的。
光听这个数字,夏弦就觉得头皮发麻。他自己也不知道他自己当初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大概不努力世界就会毁灭这种原因,确实比什么工资成绩更让人有驱动力。
“……那都是因为我想巴结你!”夏弦眨巴眨巴眼睛。
要说他为了混进电视台,穿了一身的酷哥装扮,但这会扮痴起来也是顺手拈来。可惜傅照青一眼就看破了夏弦的插科打诨,只抬头看了眼他,就不受影响地继续说道:
“所以,其实我当时说你很有前途的话,不是客套话。何况你现在跟着杨骆学琴,就更有发展空间了。关于你自己的职业规划,你这段时间也可以好好想想。”
“……但我退赛了啊。”夏弦不确定地说,“这不好吧,我都退赛了还……人家都说你向来是最公正的,现在为我破例,岂不是有种……有种古代传说里的狐狸精的感觉了。”说到后面,他跑火车跑得自己也忍不住笑了笑。
傅照青也笑了。
“谁说我要为你破例了?”傅照青说。
夏弦一呆,反应过来傅照青刚才是故意等他说完,然后再说话来逗他的。于是红着脸瞪了瞪傅照青,质问:“那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的条件,不需要我破例。”傅照青微微收起笑意,温声说,“正相反,我不希望你继续参加选秀。等你跟杨骆学得差不多了,我建议你直接联系他的经纪人。他们公司旗下的业务和艺人都更偏传统、偏文艺,而且针对艺人的发展规划也更完善,也更适合你的发展。”
“你的公司‘不够文艺’?”夏弦反问。
“我是一个商人。”傅照青客观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