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其二,硬抗傅照青的搜查,如果找上门了,抵死不认。
  其三,跑。
  首先解释肯定不行。且不说现在多了这近十封废信横在两人中间,就说没有这些信,回到夏弦逃走的那一天,但凡他能想到一个能让傅照青信服的,合乎逻辑的说法,他也不可能丢这么多信纸在傅照青的垃圾桶里了!
  何况现在别看夏弦回到了林家,要什么有什么,可真要论联系人,还没有他当时在综艺里时方便呢。此时此刻,夏弦要联系到傅照青,除了找向来不靠谱的章牧做中间人,就只有老办法——发神秘短信。
  这一看,那本来就微乎其微的傅照青能信他的可能性,无疑会变得更少了。
  硬抗,乍一看似乎也是一个出路。
  尤其是林夔劝过他之后,夏弦几乎要被说服了。虽然林父林母大概率不会理解夏弦的困境,但他们总是有能力,可以在傅照青找他算账的时候帮夏弦兜底。
  如果傅照青会扯着一个红色横幅来林宅门口堵门的话。
  然而事实是,但凡有点脑子的人,就不会这么“开门见山”。而傅照青何止是“有点脑子”,夏弦自问,他能想到的,傅照青一定也能想到。
  傅家虽然和林家没有什么交情,但以傅照青的地位,完全可以先接近林父林母,等两家关系不错的时候,背着林父林母,暗地里给夏弦使绊子。
  而傅照青又是这样一个名声极好、尤其会演戏的人,只要他想,就是当着林父林母的面把夏弦给囚禁了,林父林母也绝对不可能猜到他的头上。
  ……夏弦看来看去,目光最后还是落在了最后一个字上面。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虽然这话说起来有些羞耻,不过,一回生二回熟,夏弦也不是头一次逃跑了。既然上回傅照青没能及时抓住他,这回,傅照青甚至还没有查到林家来,再抓住他的难度也就更大了。
  这是夏弦唯一有把握的路。
  当然了,逃跑也是要讲策略的。
  这回逃跑,只要跑出林家,被傅照青抓住的可能就小了很多。因此,防着傅照青倒不是夏弦首先要注意到的事,比起傅照青,怎么跟林家交代才是最重要的。
  ——别到时候,没被傅照青找到,先被林家抓了回来。那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他至少要先找到一个理由,一个让林家不能大肆宣扬来找他的理由。然后,他还得找到一个渠道,或者是一个方法,能让他像上次去韩老五派对那样暂时不惊动任何人就离开林家。
  写到这里,夏弦突然停了下来。
  他直勾勾地看着纸上自己写下的两个要求,那个明确的答案已经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黎久诚。
  夏弦本来就该要和黎久诚私奔的!
  想到这点,夏弦身上又有了无限的自信。虽然他自己也明知,目前为止,黎久诚跟他连半点粉红泡泡都没有发展出来,这自信的来源其实只是狐假虎威一般,借着“主线剧情”壮大他自己的胆量,但至少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说服自己的依据。
  而且,一旦林父林母知道他是私奔去了,不管他们再怎么心急,为了林家的名声和公司声誉着想,也不会对外公布这道消息。
  夏弦旋即从桌前起身,抓着纸笔就“噔噔噔”往楼下跑。跑到一半,又“噔噔噔”地跑回来,把这草稿纸撕了,并且撕得干干净净,才又拍拍手,深吸一口气,像一只斗胜的公鸡一样,傲首阔步地重新走出卧室。
  他知道黎久诚平常在哪里。
  天气晴朗而多风的时候,黎久诚会在露台吹吹风。如果是园丁需要帮忙,譬如灌木需要修剪的时候,黎久诚就会任劳任怨地去楼下帮忙。如果林夔——当然,夏弦回来后就主要是夏弦了——提前约定了出门的行程,那么黎久诚大概就在车库或者门厅安静地等待。
  除此之外,黎久诚也偶尔会去厨房帮帮手,或者在中庭里,忙里偷闲地喝点茶,晒晒太阳。
  这还是上回夏弦要去参加派对时摸索出来的经验。
  今天,夏弦一个一个地方找过去,耐心而坚定。他最终在中庭找到了黎久诚。
  看见夏弦来了,黎久诚抬眼望过来。不过他没有像平常一样恭敬地站起来,而是慢悠悠地又品了一口茶。
  “今天天气真好。”夏弦开口说。
  黎久诚有些诧异地眨眨眼睛,然后笑着点点头,说:“嗯。是挺好的。”又把手中的茶盏放下了,主动问:“小少爷找我有事吗?”
  “对了,是有点事。”夏弦浮夸地干笑一声,“我想问你,你是不是想跟我谈一下恋爱?”
  黎久诚不说话了,他猛地低下头,无比剧烈而狼狈地咳嗽起来——
  他呛到了。
  第66章 发誓
  夏弦有点不高兴。
  虽然他们的确没有走到谈恋爱的进步, 甚至连暧昧也没怎么发展过,但黎久诚这个态度实在是太不敬业了。好比是演员演戏,他这边好好地酝酿着呢, 对手戏演员却一点也不接茬, 难免会让人心里不爽。
  就说傅照青,按原著剧情, 明明傅照青才是跟他没有感情线的那个人,可是夏弦想跟傅照青表达的意思,傅照青每每都能精准地接收到。
  话虽如此, 眼看着黎久诚呛得停不下来, 夏弦还是忍下了不满。
  ——黎久诚呛死了, 那谁来跟他一起私奔啊!难道跟钟叔吗?!光是有这个想法,夏弦就一哆嗦, 急忙上前帮黎久诚拍背, 顺了顺气。
  “……小少爷为什么会突然有这种想法?”黎久诚终于缓过来了。
  “你就说是不是吧?”夏弦说。
  黎久诚张开嘴,又闭上。
  夏弦见了, 立刻又趁热打铁地把这个“回答”定性了:“那我就当你回答的‘是’了。”
  二人对视着, 半晌,也许是夏弦实在太理直气壮, 黎久诚终于“败下阵来”,叹了口气,把茶杯细心地挪远一点——好像茶杯才是害他呛到的罪魁祸首一样——温声道:“您难道又想出门了吗?”
  ……还真给他说对了。
  夏弦脸上一红, 努力克制着不要露出心虚的表情,硬声道:“不出门我就不能来找你了吗?既然你……既然你喜欢我,那么……”
  黎久诚静静地看着夏弦。
  “……那么我同意了!”夏弦终于憋出来这几个字。
  说出这段话的过程可真是艰难坎坷,黎久诚就这么看着,脸上甚至已经没了原先的错愕, 带了点陪夏弦“过家家”一样的包容,眼角染上了笑意。
  但夏弦可不要他的“包容”。
  见黎久诚不说话,夏弦又道:“……你不说话,我就当你是害羞,不好意思答应,所以默认了。”
  黎久诚抬头看过来,虽然还是相当给面子地没有出言反驳,但那双眼几乎无声而控诉地看过来。他这样不反驳,夏弦反而有些不自在,挪开了视线,硬声宣布:“那么,从今天起,我们就开始谈恋爱了。你是我男朋友,我也是你男朋友。”
  半晌,黎久诚终于轻轻地叹了口气,开口,却不是接夏弦的话,而是问:
  “……那您是想出门去哪里呢?这位男朋友先生?”
  夏弦吸了吸鼻子。
  “……你得保证不会跟别人说。”夏弦说,“而且也不能拒绝我,毕竟……毕竟,你现在是我男朋友了。”
  于是黎久诚举起一只手,发誓一般地说:“我保证。”
  夏弦等着就是这一刻。话音刚落,他的眼睛立刻又亮了起来。
  “其实,”他说,“其实我是想偷偷离家出走。”
  黎久诚眨眨眼睛,半晌,默默地把发誓的手又收了回去。
  ——
  好吧,就算是黎久诚,对于离家出走这样的事,也得需要时间消化消化。
  这两天里,夏弦软磨硬泡,简直是成了黎久诚身后的小尾巴——黎久诚去帮厨,他就去准备食材,黎久诚去除草,他就抱着工具乖乖地站在后面看着,连黎久诚开车出去采买和加油,他也要钻上车,烦黎久诚一路——别说是本来就敏锐的林夔了,林父林母都注意到了。
  不过好在林父林母比林夔好糊弄,夏弦只要说是学着做家务,还有和佣人打好关系,林母就只会笑眯眯地给他多夹肉吃。
  林夔稍微难应付一点,他私下里找到夏弦,问夏弦是不是因为那天的“债主”问题。夏弦现在知道林夔管他主要是出自好心了,而且林夔也的确帮他遮掩了不少事,所以他眼睛一转,选择了老老实实地摊牌:
  “我跟黎久诚谈恋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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