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但听说赵言的问题,一旁胳膊受伤还在拿着武器自卫不敢放下的一个年轻公子哭丧着脸,叫道:“王爷,我们冤枉啊!就我们几个这箭术,哪儿有可能去猎狼啊?”
  “就是啊,我们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我们本来是想回去,在路上走的好好儿的,就倒霉遇上狼群围攻。”
  “想走还走不掉,就只有杨吉那小子运气好,要不是王爷你来得及时,怕是我们都要喂狼了!”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拼凑着事情真相。
  听的赵言不语,默默心想,你们是真倒霉,现在却是连累自己也遇上危险。
  想着,他又转头去看紧贴着背后的二皇子,他双手紧握着自己的左手,一双眼睛湿润清澈,又隐隐含着几分可怜,赵言想说什么,最后却默默选择闭嘴。
  其实他还想问,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要知道他之前可是叮嘱过对方,让二皇子不要乱跑的,尤其不能进入围场,谁知道这时候的树林中会有多少危险呢,被刻意放入内的兽类不少,其中不乏一些猛兽,说不定最后还要他来救。
  然而,现在预想成真,多说无益,对方是个傻子,因为一时好玩儿忘了自己的叮嘱很正常。
  赵言叹道:“大家小心!再杀掉剩下几只,我们就能回去了!”
  他鼓舞士气,试图安抚身边几人的恐惧。
  话音刚落,当他扭头看向自己身前时,却见一只狼身体灵活的躲过前方两个护卫的武器,正张大嘴巴直冲他而来。
  吓!!!
  “弟弟!”站在身后的二皇子看见这一幕,吓得大叫,眼泪刷一下就下来了。
  而赵言被吓得魂不附体,莫大的恐惧之下,身体竟似被定住,无法动弹。
  短暂的空白之后,当他意识反应过来时,就发现自己已往一边闪躲,跌坐在地,但这样一来,就让站在他身后的二皇子完全暴露在狼口之下。
  “皇兄!”
  完了!这个时候,这种距离之下,是任谁也躲不过去。
  但赵言没注意的是,有一人在他那声落下时,就快速从他身后冲出,然后径直越过他,猛地扑倒二皇子。
  狼口差点咬中陈闲余肩膀,呼出的热气近在咫尺,但随着两人双双倒地,这一咬却落了空,狼身落下,爪子正好抓在陈闲余后背。
  “唔!”陈闲余感觉到撞在背上的力度,以及被抓伤的疼痛,却顾不上这些,挥出右手的匕首,反身回击,一刀刺入野狼肚子。
  狼血流了出来。
  与此同时,远处的施怀剑射出的第二箭也到了,正中狼身。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从安王遇险躲避到陈闲余从他的方向冲出救人,用时不过几秒,仿佛瞬息之间,危险就已悄然落幕。
  剩下的几头狼也被施怀剑身边的亲兵一一射杀。
  “殿下,您怎么样?可还好?”
  陈闲余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狼尸,第一时间关心身前的陈琮。
  他握住二皇子的手,上下左右的在他身上打量着,又摸了摸他的身体和四肢,发现并没有外伤,这才松了口气。
  他并没有发现自己此刻脸上的焦急是怎样的明显,而面对他的关心,二皇子却像是还没从刚才的惊吓中回过神来一样,坐在地上,显得有些呆呆的,眼中含泪地望着他,面对问话也始终没有回应,叫人弄不清他在想什么。
  “您是有哪里疼吗?”
  陈闲余看着这样的皇兄,暗自心疼儿,脸上的情绪却收敛了些。
  以为他有什么自己没发现的地方伤到了,但看他皇兄如今这样,只能更加耐心的仔细多询问。
  恰巧这时,施怀剑也骑马赶到了,他翻身下马,快步朝两人跑来,“琮儿、二殿下!”
  “舅舅……”直到看到施怀剑的出现,二皇子才终于有了反应,目光从陈闲余身上移开,落在一旁的施怀剑身上。
  “没事儿没事儿,舅舅来了,不怕啊。”施怀剑先是打量了一圈儿二皇子,伸手扶起他,发现他安然无恙,这才将一颗心放回肚子里,语气也像哄孩子一样,然而,在听到他叫自己舅舅时,差点绷不住热泪盈眶。
  早些年,他就听宫人的线人来报,说陈琮自变的痴傻之后就记忆也缺失大半,压根记不清人了,却没想,十二年未见,在见到自己的第一眼时却仍能认出自己是他的舅舅。
  “殿下……”
  他嗫嚅着,想说什么,可又忍住了,因为他怕自己一出声声调就是破碎的,他不想和大侄儿重见的第一面就是这样。
  目光触及一边站起的陈闲余时,他表情变得郑重,拱手,出口的话变成感谢,“多谢张大公子出手救下琮儿,此恩,在下铭记于心,日后定当报答。”
  陈闲余摇头,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表情平淡而有礼,“施将军言重了,不过是力所能及,见人有危便救之,换作其他人遇到危险,在下见到也一样会搭救的。”
  先前情况紧急没注意,现下,陈闲余才看见十几米外的宁帝一行人,除了护卫,四皇子和三皇子、六皇子还有张知越也在场。
  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到的,又看见了多少,但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陈闲余也不后悔,然言语上总得找补一二,以免引人猜疑。
  赵言立在一旁,一言不发,看着站位十分近的三人,心中莫名涌现起一股奇怪的情绪,有些想不通陈闲余为什么会冲出来救陈琮。
  而有此疑问的不止他一个。施怀剑说罢回过头来关心赵言,发现他也没伤着放下了心。
  远处,听到动静朝这边赶来的众人,刚好也看到了陈闲余救人的这一幕。
  反应各不相同。
  “那不是张卿长子吗?朕记得,好像是叫闲余吧?”待到风波平息,宁帝才开口道。
  众人的目光落在远处那得救的几人身上,其中看向陈闲余的居多。
  四皇子最先回神,将心中的疑问压下,赶在张知越开口前无意识抢话道,“回父皇,是的。”
  张知越默默看四皇子一眼,将到嘴边的话咽回去,后者却像是心思不在这里,并未注意到他这一眼。
  “呵呵,倒是心存仁善。”宁帝轻笑了声,然后夸奖,轻夹马腹驱使着马儿朝那边走去,身边众人自然跟随。
  陈闲余等人发现宁帝的靠近,纷纷跪下行礼。
  “拜见陛下。”
  二皇子情况看起来比先前好了许多,只是表情仍有些呆滞,反应慢半拍的跪下,“儿臣,拜见父皇。”
  一礼毕,他以为没人看到、懵懂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宁帝,眼神中除了一点像是对陌生人的好奇,还有着一点胆怯,动作生疏又稚嫩,但姿势是对的,像一个学会礼仪动作但还不能很好的驯服身体四肢的小孩子。
  宁帝没有和他计较,目光先是从其他人身上扫过,最后在陈琮身上停留的稍久一些,眼神复杂中带着莫名情绪,但也不过是两息时间就叫起了。
  “都平身吧。”
  “谢陛下。”其他人异口同声道,而二皇子也跟在其中说了同样的一句。
  他说错了,但宁帝恍若未觉,其他人自也不会开口和一个傻子计较。
  “琮儿,你可还好?有没有受伤?”宁帝再开口的第一句话,是关心二皇子的。
  陈琮抬起头来,看着坐在马上的宁帝,眼中的好奇更甚,其实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透出的威严,可这话是在关心他吧?
  可为什么之前这个父皇他很少见到呢?
  其实陈琮时常是记得有这么个人在的,也知道父皇的含义,甚至在看到面前这张比印象中老很多的脸时还能知道他是谁,但他对其的感觉是生疏和奇怪的,奇怪的亲切感。但听到对方在关心自己,陈琮想了想,将其他思绪压下,认真回话,“禀父皇,没有。”
  他一字一字念的认真,像个十分有礼貌的孩子,但端看他的外貌,便知这种语气不该是由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发出。
  宁帝垂下眼睫,不知为何,目光忽然从他身上移开,淡淡的回了句,“没有便好,回去好好待着。”
  明明前一秒还觉得他在关心自己,后一秒,便听出他的态度冷淡许多。
  “嗯?是。”二皇子摸不着头脑,疑惑的抓抓脑袋,可左看右看,却分不清哪个方向才是回去的路。
  宁帝看他这样儿就猜到他在想什么,其他人也看出来了。
  他心中叹息一声,一言不发的调转马头走了,陈闲余等人躬身相送,四皇子坐在马上,目光停留在陈闲余身上,表情略显复杂,像是想说什么,迟疑了一下后出声道,“你怎么在这里?”
  “如果在下说只是正好路过,殿下信吗?”
  陈闲余和他短暂对视上,后者神情沉默。
  这时,旁边的六皇子发出一声意味不明又略显嘲讽的哧笑,眼神就像是看破了什么,所以嘲笑四皇子一样。
  后者明了他在想什么,冷着脸,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扭头走了,也没有回答陈闲余那个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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