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能有如此能耐,布下这惊天之局的定不是常人,若非温家、顺贵妃,就定然只能是那一位。
君若不仁,何必以忠报之!
……
“你回来了?”
推开门扉,陈闲余看到堂而皇之的坐在房中的张乐宜,后者听到声音,扭头看过来。
他脚步顿了一下,走过去问,“你在等我?有什么事?”
“嗯,”张乐宜先是点头,后视线依然紧盯着他,在他脸上着重打量了一下,看出他脸上的疲色,起身道,“你这脸色,瞧着比咱们中午分开时还要难看许多,既然身体不舒服就早点回来啊。”
“等着,我让人叫大夫。”
“辛苦小妹了。”
陈闲余回到柳宅时,天都快黑了,府中上下也均已用过晚饭。
他没有拒绝张乐宜好意,走到茶案边坐下歇歇,喝口热水。
任由张乐宜张罗着请大夫、熬药,再让人把准备好的晚饭端上来,这两天他都是从早忙到晚,还要关注温济那边的动静,昨天一场冷雨淋下来身体已经感到不适,今天又继续忙下去。
这下好,身体由低热转变成了高热。
把药给他端上来,张乐宜一边看着他喝药,一边吐槽,“你说这叫我怎么说你,都这么大人了,身体不适也不知道歇一歇。”
“就算要找害我的人,也不用你亲自出马啊,这么拼命,还带病出去,什么事还都得你亲力亲为啊?”
张乐宜神情不悦的说着反话。
这还是她和他坐马车回来那会儿,她在车上看他脸色不对劲,后来一回想才确定这一点,但当时陈闲余已经走了,所以她回来后刻意等他,就怕他疏忽。
现在看他浑身发着高热,哪怕尽力装着没事儿的坐在那里,脸色还是跟平常大有差别,再想想同样是吹风淋雨还受了一场惊吓的自己,张乐宜总算明白,之前在京都陈闲余生病那回,为什么人家老大夫说他身体虚了!
这是真虚呀!
自己就打个喷嚏、不时咳两声,感觉两天就能养好,再看面前陈闲余这虚弱的架势呢?
“唉……”
见陈闲余笑笑,似是没精力,懒得说话,她无奈摇头,颇为恨铁不成钢,“还是娘给你买的补药吃少了,等回去,我非一天灌你个三大碗不可!”
“把你补的比老虎还壮!”
张乐宜发出最终愿景,这可把陈闲余逗笑了,哭笑不得的扶额,“你可饶了我吧,那药喝起来是又苦又涩,光是两天一次的量都让我觉得受不了,还一天三大碗?”
“我看你是想把你大哥我补死!”
张乐宜知道他病跟自身免疫力有关,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提高的了的。
但就觉得这话不对,没点儿道理,一本正经的道,“你想想,你都吃多久的药膳和补药了?在家隔三岔五的,不是这个汤,就是那个补的,好东西都给你投喂三四个月了,现在一场雨淋下来,还是没点儿成效。”
这就是令张乐宜觉得纳闷的地方。
“我好歹就只咳两声,没两天就能好全。你倒好,直接高热躺下了。”
她白眼一翻,气这家伙不争气,看他三两口灌下去药,将碗一搁,脸色仍是不正常的潮红,烧的眼皮子都耷拉着,可怜是有几分的,但张乐宜还是越看越气。
嘴上不饶人,开始给他翻旧账,“去岁年节前后,你也是发高热,那次一病就病了大半个月,这次,我看你没个十天半月是好不了了。”
她又开始摇头。
张乐宜想想,就提议,“我们还是推迟几天再回京吧,你这还病着,路上就是坐马车也不舒服,我们就不赶这时间了。”
“不,我们时间上耽误不得,乐宜。”
陈闲余否认了她的想法,这会儿他仍有些头晕脑胀,身体不正常的热度烧得他牙齿都觉有些软,坐在张乐宜对面,脊背没那么挺直,语气却带上几分认真,告诉张乐宜。
“温济明日就要启程回京,他就是暗中派人绑走你欲加害你的人。”?!
“温济?!温相家二公子?”
“你确定你没搞错?”张乐宜不可置信,但看面前陈闲余的样子,不像是在驴她。
何况,在这个事情上,他本也没必要攀扯温济。
见陈闲余一脸认真的看着自己,不说话却也不改口,就知他没在开玩笑,张乐宜诧异,“可是不应该啊!我跟他无冤无仇的,又没哪里得罪他,我们一家子也没人得罪他,他好端端的害我做什么?”
说完,她思路突然拐了个弯儿,想到前几日陈闲余总不见人,没多久就告诉她事情定了,丞相府平安了,所以不会是他因着站四皇子阵营,所以和温济这个温家出身、天然是三皇子一党的人,起了什么龃龉吧?
“大哥,不会是你哪里得罪了他吧?”
“所以他看我是个小孩子,好对付,打击不到你,就报复到我身上?”
那我可真是能够入选大宁年度倒霉蛋了,张乐宜越想越心伤,为自己的小孩身悲哀。
陈闲余无奈,“你想哪儿去了,他对付不了我,就能轻易奈何得了你吗?”
“秘密跟在你身边保护你的人数不亚于我,我怎么可能会让这种情况发生。”
“要不是你那天上茅房七拐八拐的,也不知道找个好点儿的地方,专爱往偏僻的角落里钻,又男女有别的,不好跟的近了,怎么可能让他的人得手?”
张乐宜想起那天尿急起来,不好意思进铺面大装潢上又好的店借用茅房又什么都不买,说买吧,里面的东西又贵,她不想浪费这钱;所以她才专门挑了个角落里的小破店,小小的消费了一把,顺便借用一下人家的茅房。
结果没想到,到头来全是坑了自己。
张乐宜心里不禁为自个儿流下一把心酸泪,虽然是自己省钱才让自己中招儿,但回头再想陈闲余现在这么说自己的话,她顿时悲愤交加,看身边这个人,是越看越不顺眼。
“还不都是穷惹的祸!”
张乐宜:“你以为我跟你似的啊,随手都能掏出个几百上千两出来,好像身上有金矿,源源不断的有钱出来,还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钱到底都哪里来的啊???也没见人给你送钱啊?”
她越说越纳闷儿,眼神也不住的往他身上瞥着。
“怎么看着比爹这个当丞相的还要有钱,难不成你是财神转世吗?”
当然了,这话纯属开玩笑,紧接着她又想起陈闲余的前言,好奇问,“不过你真的派人暗中保护我了?我怎么没发现?”
陈闲余一笑,眼神中除了疲惫就是宽和。
“我不是财神转世,但只要你不胡乱用钱,挥霍无度的,平时给你的零花钱绝对能不差京中一些二世祖的。”
“还有,既然是让人暗中保护,又怎么可能轻易让你发现。”
所以他这么说的目地有两个,一是告诉张乐宜,她其实不差钱,一些没必要的地方其实可以不用想着省钱什么的;
二是告诉她,其实只要她自己不作死,不往容易发生危险的地方凑,她的安全也有保障,完全可以不用担心这点。
但可惜,这些话说的迟了。
张乐宜撇撇嘴,不大高兴的小声嘟哝了一句,“不早说……”
早知道她就不省那钱了。
同时,心中再度大声喊了一句,‘陈闲余大财主!’
看来以后不能随随便便和陈闲余对着干了,她还想多从他这里捞点儿钱呢,张乐宜想道。
离得近,陈闲余自然也听清了她的话,无奈瞥她一眼,语气无波无澜,“现在知道了?以后当心点儿,不管有多少人保护一个人来都可能有所不及,但要伤害一个人,千百种方法里,只要有一条适用,此人的目地就达成了。”
而有时候,有些伤害能挽回,但有些却不能。
比如这次,如果陈闲余没有一早就派人盯着温济,知道他去了哪里,占了个先机,等到他再找到张乐宜时,会不会她早已断气?
而她死了,还能活过来吗?
虽然她本身是穿越的,但陈闲余仍觉得,她活不过来。
就算再有一个穿越者占据她的身体,活过来的,也不会是他认识的小妹张乐宜。
“知道啦,还有,我好像还没说过,谢谢你能及时赶来救我。”
张乐宜圆圆的眼眸被烛光盛放进一抹暖色,光下,映照出她脸上极认真的神情,发丝柔软又呈褐色,带着浅浅的光晕。
回想从她醒来后,好像还没正式对陈闲余说过一个谢字,她就觉得别扭,她其实很感谢陈闲余,可是,好像总没有一个恰当的时机,让她把这话说出来。
再说她平时和陈闲余相处,总是吵吵闹闹居多,乍然让她说这么温情的话,总令她有些肉麻和不自在。
现下这个时机似乎就正正好,但陈闲余哪怕病了,好像脾气性格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