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但这是在船上,再躲能躲到哪儿去?
  所以杨靖硬是忍着身体的僵硬,坐在原地不动如山。
  “我笑,春天到了,再愚不可及的木头也终于迎来了发芽的时候。”
  啊?
  这话听着多少有点毛病,逻辑不通又莫名其妙,杨靖不是很想理陈闲余了,他深刻的觉得这人有时候真的有点像脑子有疾的模样。
  上岸后,为了杨靖好,陈闲余又缠着他在附近的市集上逛,说是找线索,但始终一无所获,还硬是把他拖到了大半夜才放他回去。
  杨靖在心底暗骂陈闲余烦人、脑子有疾,还生怕曹老大跑了。
  等他回到刺史府,就听院落内值守的将士跟他小声禀报,说安王中午回来后就心情不好,不知道发的哪门子邪火,然后就将自己关在房中到现在也不见出来。
  忽然觉得自己冥冥之中逃过被当出气筒命运的杨靖:哈?有意?无意?难道陈闲余知道安王回来后会大怒?
  无厘头的,他就是觉得安王生气不是因为他跟去花船这件事,肯定是因为别的,但是什么原因呢?
  “陈闲余……”
  他站在安王的院落外,低声呢喃着这个名字,越想越觉得迷惑不解,好似有一团迷雾笼罩着他。
  但不管什么都不能再耽误他抓人,他生怕曹老大跑了,马不停蹄带兵赶去。
  然而,不过就是他出门抓个曹老大的功夫。
  再回来时,天刚亮,杨靖赶回刺史府,就又听人禀报说,‘安王房中失窃了,东西被翻的一团乱,昨天带回来的那幅画也失踪了。’
  杨靖:“……”
  怎么说呢,真挺叫人凌乱的。
  什么小毛贼啊,怎么就偷到安王头上了?
  但他无语的同时,也意识到,这事多半还是跟这件案子有关,尤其是那幅失窃的画,其中到底藏着什么玄机才能让安王单独将其带回来?
  杨靖想不明白,但聪明的不往安王眼前凑。
  他还没有给自己找不痛快的爱好。
  他一夜没睡也不在意,直接就跑去提审曹老大了,开口第一句话就是问的画的事。
  “你送给桃蕊姑娘的那幅松鹤延年图,其中到底藏了什么秘密?”
  他开门见山。
  安王不告诉他,他可以去问曹老大啊,但他也料到曹老大有不说实话的可能,比如现下,他就听对方充傻装楞道:“什么松鹤延年图?”
  “大人啊,草民送桃蕊的东西多了,字画什么的更是数也数不过来,但不管什么画儿,不就是幅画儿吗?能藏有什么秘密啊?”他叫苦。
  “你还不肯说实话?”
  杨靖站在他面前,肃然道,“那幅画现在就在安王殿下手中,你就算现在不招又如何。王爷既然拿走那幅画,就证明,他心中已然有所猜测,发现画中的秘密只是早晚的事。”
  “你盐帮的账务正在清查,包括你这些年送给桃蕊姑娘的一应财物,也正在清点盘算,漏洞已是不难发现。周澜周大人在被害失踪前,也正好是盯上了你,然后就发生了不测,难道你现在要告诉我,他被害一事,与你毫不相干?”
  杨靖可不信这么巧的事,曹老大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看着不像富商,反倒像个军伍出身的人,人高马大,气质粗犷,眼神锐利如鹰隼,浓眉大眼,此时,听他这么说,先是陷入沉思,后脸上刻意伪装出来的害怕瑟缩慢慢褪去,后问。
  “你是谁?”
  杨靖道,“随安王京都而来,彻查此案副使杨靖。”
  曹老大闻言,足足思考了一分多钟的时间,像是终于想通,认命了,抬头郑重道,“周大人之死,不是草民干的,草民没那个胆子。但草民大概猜到了一点眉目,只是我不敢说。”
  “有何不敢?”
  曹老大跪在地上,望他一眼,神情满是迟疑,双方对峙着,良久过去,曹老大才终于吐出一句,“……牵扯到的人物身份太高,我说了,恐你护不住我,还要连累你,我不想害你。”
  他眼中闪过无奈和挣扎,最终说道,“要审我,得安王和刺史大人一起来,光你一个,不行。”
  他摇头,然后就径直盘腿坐在了地上,也不再去看杨靖。
  嗯?!
  闻言,杨靖心下一沉。
  他看得出来,曹老大这话不是在骗他。
  看来,之前心底最坏的猜测,怕是十有八九要成真了……
  第92章
  得知杨靖已经抓曹老大回来,正在审,并且对方声称要见到自己和刺史到场才肯吐露消息,赵言惊的差点跳起来。
  “这么快?!”不是应该再磨两天才肯招吗?!
  他慌张的同时又在心底大骂曹老大此人不靠谱。
  他知道曹老大靠不住,原著中他就没闭紧嘴巴,说出了自己私下长期给刺史低价供盐的事,从而让男主进一步查出了江南刺史裴兴和一直在秘密养私兵一事。
  但这才刚抓回来吧?怎么招供的时间就提前这么多了?!
  原著中,周澜也正是因为顺着曹老大的这一条线索,摸到这一惊天大瓜,从而丧命。
  但曹老大和江南的众多官员一样,都以为裴兴和是四皇子陈瑎的人,但背地里,他其实是施怀剑曾经的旧部,是他安插在江南的一颗棋子,改名换姓替他在江南积蓄力量、培养足够的兵力,包括一些施怀剑曾经的亲兵,也早已或光明正大的调入江南驻军,或隐身成了私兵的一部分。
  这些人,都是将来陈不留举兵谋反的最大助力。
  而现在,杨靖动作太快了,曹老大也滑跪的太过顺溜,这叫赵言有些措手不及。
  他急忙就要赶去地牢,刚走出门两步,又立马转头吩咐身边伺候的人道,“快通知裴大人去地牢,就说曹望金要招了,让他赶快到场!”
  小兵没有犹豫,立即就跑去了。
  赵言相信自己说的这么明白,他的这位盟友该是听懂了。
  他通知裴兴和过去的目地不为别的,就想让裴兴和现场想办法暗示一下曹望金,让他先别急着供出裴兴和他自个儿。
  至少要让他们有时间准备一下,把养私兵意图谋反的证据给四皇子和张丞相安排好,不然这黑锅马上就要暴露在朗朗青天之下了,不趁机砸死一个拦路虎怎么行?
  那不是亏了?
  赵言大步流星的赶去地牢,见面先是装模作样的夸了杨靖一番,后才暴露自己的真实目地。
  “杨将军昨晚上忙了一夜没休息,现下曹望金就交给本王和裴大人来审,你且先去休息吧。”
  开玩笑,赵言现在是越发拿捏不准剧情还会不会产生什么变动,万一等会儿裴兴和来了,没制止住曹望金供出他自己怎么办?
  那照着自己如今的立场,岂不是当即就要下令拿下裴兴和这个有嫌疑的同盟了?
  这不行、这万万不可。
  杨靖心底错愕了一刹,看了面前对他面带微笑的安王两眼,心中没有感觉到温暖和安慰,反而……渐渐沉了下去。
  试问安王啥时候这么体贴关怀他过?
  不用想也知道有问题,怕是刻意支开自己,难道……此案安王也有提前牵扯其中?还是他想利用曹望金干些什么?
  “不了,末将不累,谢王爷体恤,末将在此陪着王爷和裴大人审理曹望金。”杨靖拒绝道。
  草(一种植物)
  赵言面上笑嘻嘻,心里大骂一声。
  暗道,自己这个穿书者果然和男主八字不和,对方天生就是来和自己作对的!
  “好吧,那杨将军就留下吧。”
  杨靖若不想走,在对方没犯错的前提下,自己还真不好态度强硬的赶他走,毕竟对方身上还担着个副使的职责在。
  若说想个什么理由支开他,杨靖表示:不上当,我没那么蠢谢谢。
  看着牢里双手被铁链锁着,坐在地上时不时悄悄打量面前二人的曹望金,赵言只希望待会儿裴兴和给力一点。
  他打心眼儿里是想保住裴兴和这员大将的,不想使他落得原著那个用自己命将四皇子和张丞相拖下水同归于尽的结局。毕竟对方能在江南盘踞多年,发展出数万兵力,能力和心眼儿都不缺,可是个大大的人才啊,这样的人才哪里找?
  赵言心下感叹。
  他和杨靖两人站着等了一会儿,却依旧不见裴兴和过来,刚对身边人道,“去,再派人去问问,裴大人怎么还没过来?可是有何事耽搁了。”
  “是,王爷。”
  但小兵刚跑出地牢,外面就有人跑进来了,是先前赵言派去通知裴兴和的人,他回禀道,“禀王爷,刺史大人外出了,不在府中。”
  啊?
  怎么这个时候不在?
  赵方和杨靖二人心下皆是有些疑惑,赵言紧跟着问道,“可有说去了何处?赶紧派人去请回来。”
  “这……并未说明。”
  啊这……
  杨靖和赵言相互看看,难得的表情有些同步,均是有些犹豫不定,不知道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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