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唉,难道还要我真如了那无赖的愿不成?”
  又是一日下朝时,张临青走在后面,看着前方张丞相同人结伴缓缓远去的身影,脸色发愁。
  他是真不想啊,这张相的大儿子咋就是这德性呢?
  “张大人?您可是有事想与家父说?”张丞相没回头看不知道,但这已经是张知越第二次抓到张临青板着张死人脸、意味不明的朝自己父亲看去的模样,要说他心里没藏事,谁信呐?
  张知越慢下脚步,朝张临青走过去。
  谁知,张临青只是从张丞相身上收回视线,表情还是那幅表情,就是一转头,却是意味不明的先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张知越,接着说出的话更是叫张知越纳闷儿,“真是奇也怪哉,同是张相之子,怎么差别就那么大?还是你装的好?”
  受到莫名其妙怀疑的张知越:“……”
  淡定稳重的表情僵住,内心被满屏的问号冲击。
  喵喵喵???这啥意思?我装什么了?
  啥意思张临青并没有明说,只是盯着他足足看了好几秒,才摇头叹息着走了,好像很烦,头顶乌云心情不好的样子。
  张知越猜不到发生了什么,只莫名感觉到,自己好像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受到人家的不待见,又或者更像是连坐。
  所以,到底是谁?!还是陈闲余又闯了什么祸?
  明明张临青从前见自己时还不是这个样子的!
  也不怪张知越这么想,实在是张临青的话太有指向意味了,动脑子想想就知道,而他另外两个弟弟妹妹还在学宫上学呢,不可能见到张临青,那不就只剩下一个陈闲余了?
  “母亲,大哥最近书读到哪儿来了?学的如何了?前些日子与我一同入朝的同僚们还曾提起他,问了儿子一些关于他是否会出仕入朝的话。”
  夜晚回家,用过饭后,张知越捧着茶声音平和的问。
  被问到的张夫人和在一旁好像无所事事格外悠闲的陈闲余齐齐一僵,前者是紧张的,后者是莫名嗅到一股危险气息提高警惕。
  张夫人登时神情半是紧张的朝他看来,“你怎么说的?”
  虽然陈闲余不是她亲生的,但相处了这么久,感情不是假的,她怕张知越不清楚这方面的事,把陈闲余说的太低又或是吹的太高,那就不好了。因此,提起了小心脏。
  张知越浑然不觉二人的紧张,轻描淡写的说,“儿子不知实情,自是不会乱说,只道大哥勤学刻苦,熟读四书五经,于史经杂学方面多有涉猎,至于是否出仕尚且不知,全凭大哥心意。”
  说罢,他视线扫向坐在自己上首的陈闲余,压低了嗓音道,“大哥,你觉得弟弟我这么说可有误?”
  还用问?当然是大大的有误了!!
  陈闲余尴尬到隐隐胃疼儿,额角一滴豆大的汗珠滑下来,“啊这……我其实也没你说的”这么博学多才。
  “大哥你可莫要贬低自己,弟弟我话都说出去了,日后你若是出门不小心遇到他们,可千万别藏拙。”张知越突然出声打断他,看那一脸心虚气弱的表情,仿佛明白了什么,依旧气定神闲道,“当然,若是暂时学问还没达到这个程度,也还有时间让你慢慢学,不过大哥也得抓紧时间才是,少出门同人玩耍,多读书做学问,今后是否出仕可以另说,但作为大哥,您也不能让弟弟的话落了空不是?”
  尾音越发沉下,室内不知不觉就陷入了安静。
  嗯?
  很奇怪的,刚开始张夫人还以为是自己感觉出错了,但看一眼自己二儿子的脸色,再看一眼,虽然没有笑,但也绝对算不上阴沉,但好怪啊,她就是莫名从那长长的一段话中听出了威胁。
  先前与陈闲余同款的尴尬和紧张消散,转变为疑惑,陈闲余也觉得奇怪,纳闷儿的看着自己向来成熟稳重的二弟,这是抽哪门子疯?
  也不知怎么想的,神经般,陈闲余的思绪就拐到一个另类的角度,他好奇问,“你跟人交流学问,比试输了?”
  所以想要培养我来帮你找回场子?
  他脸色苦下来,“我虽然是你大哥,年龄上比你大,可你要指望我在读书上突飞猛进文采比你还好,帮你赢过那几个人,那是没可能的,你不如拉父亲去比拼帮你赢回面子。”
  他没看到张知越蓦然僵下来的脸色,还在一个人深情投入输出着,“反正指望我,我是做不到的,就是再给我一百年我也不行呐……二弟你就放过我吧。”
  他默默往远离张知越的那边侧了侧身子,从语言到动作简直把对张知越的害怕体现的淋漓尽致。
  张夫人:“……”
  她感到了无措和无语,茫然的看看大儿子,又看看二儿子,怀疑尴尬都要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张乐宜:惊讶!二哥你竟然是这样的二哥?
  张文斌:卧槽,我二哥换人了!坐在这里的是哪个妖魔鬼怪?
  经过陈闲余的一番实力歪楼,张知越先前想说什么已经不重要,因为意思已经变成了,几岁小儿张知越在外和人比试输了回家找大哥告状想要他帮自己扳回一局。
  张知越气得脸颊微红,端茶的手都在颤抖,“你、胡说八道什么!”
  他怒瞪向坐在自己旁边的某个罪魁祸首,咬牙切齿道,“我是让你有时间在家多读书,没事儿别老出门乱蹿。”
  本来想说的委婉点儿,但现在看来,陈闲余就不适合委婉,他更适合有话直说,因为他听不懂别人给他的暗示。
  张知越一时形象被污蔑,好在纠正及时,这才制止了在场几人的脑内乱想。
  “哦……”听他原来是这个意思,陈闲余立马放松下来,坐的摊成一张人形软泥,靠着椅背悠悠哉哉道,“不早说,害我虚惊一场,我就知道二弟没这么荒唐,真要是跟人比拼学问输了,你就是强迫自己头悬梁锥刺股的夜以继日的读书,也不会勉强我这个四书五经都没学全的废材往死里学的,因为,那真的会要了我命的。”
  陈闲余心有余悸,仿佛已经幻想到那个可怕的画面,害怕的拍拍自己胸脯,可谓是把摆烂展现的清楚明白。
  张乐宜颇觉没眼看,语气凉凉的道,“大哥你为什么能这么理直气壮?”
  陈闲余:“我脸皮厚啊。”
  张乐宜彻底没话说了,这刀扎不到陈闲余心上。
  一旁听着的张夫人,觉得这话听着就怪怪的,心里颇为不舒服,“……哪有人这么说自己的,你这不是灭自己志气吗。”
  但张知越的学问有多好,她自己也知道,刻意不提这一点。
  张文斌默默接了句:“娘你看他有这玩意儿吗?”
  张夫人立时脸一冷,横了三儿子一眼,“闭嘴。”
  于是,在一边说风凉话的张文斌顿时缩了回去,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
  “嘿嘿,夸张了一点点,母亲别生气。”陈闲余闻言是不管旁人说了什么,一点生气也没有,讨好的扭头朝坐在上首的二老笑笑。
  张丞相不想听他们吵吵闹闹,累了一天了,只想歇歇,张夫人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说他点儿什么好,“你啊你……少嘻皮笑脸的。”
  “好嘞。”陈闲余答应的爽快,可看神情是半点不受影响。
  但他知道,以张知越的为人肯定不会是无缘无故问这么一遭,还暗示他少出门,故皮了一通后,方问道,“二弟可是在外面听说了什么?又或是见了什么人,所以才来提醒大哥?”
  张知越默默斜了他一眼,看来他还是听得懂人话的,刚才不过是又在故意装傻,心里气的哼了一声。
  “大哥前些时候与四皇子一同去了张临青大人府上?”
  本来他是不好奇,也不想打听发生了什么事的,因为他父亲和陈闲余肯定又是瞒着他,所以也不想问他父亲、之前是跟张临青之间发生了什么。
  但从张临青最近见到他父亲时的反应,还有今天和他说的话来看,这事怕是还没完,他也就私底下悄悄打听了一下,这才从礼部的某个大皇子一党的人口中得知,前些时候给张临青送礼恭贺他高升的人里,所有人都被拒之门外,唯有四皇子和另一个年轻人成功进了张家大门,而与四皇子同行的另一人,就是他的好大哥——陈闲余。
  “咳,是有这回事,你大哥闲着没事乱跑,已经被我罚过了。是又有人在你耳边乱说了什么?”空气蓦的一静后,是张丞相率先快过所有人,淡定平静的开口问。
  气氛比之前要严肃了些许,张夫人也严肃下表情,在沉思着什么。
  一旁的两个小的更是心思不知歪到哪里去,所思各异,扫了一眼陈闲余,又看向自己的父亲母亲、二哥。
  张知越简单的答了自己父亲一句,“只是听人说起这件事,别的倒也没有什么。”
  接着他话锋一转,没有停顿,眼神直射向陈闲余,“就是想问问大哥,那日为什么是和四皇子殿下同去?又为什么要去张大人家?我们相府并不需要谁去送贺礼,以张临青张大人的为人,无论是谁送去他都不会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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