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若是坏结果,这丫头在村里好歹有口饭吃,有条活路。
若是好结果,他精心培养的孙子,应该和过去麻利割裂。
好在他只是提醒了元青,没有去阻拦他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后面桩桩件件的事情,都证明了元青是对的,这位孙媳妇是极好的。
如今她竟当自己的面维护自己的孙子,安之若素的和他讨论自己老战友的下场。
“王胖子放弃了胡敏,杭克泽回边疆继续工作,其他人工作全无。。。”
江嫦听了半天,理清楚了。
也就是说王部长在弥留之际,用自己的余晖照亮了杭克泽的路。
胡敏被放弃了。
老爷子整理好制服,带着老邢去送他的老战友一程去。
看着谢老爷子瘦削的背影走过垂花门,渐渐远去,江嫦对谢元青安慰道:
“爷爷年纪大了,估计在兔死狐悲呢。”
谢元青似笑非笑看她,“边疆最勇猛的雌鹰小江同志,此刻不想知道照片是什么?”
小脸一红的江嫦当然想知道,学老寡妇贼眉鼠眼第问道:
“所以照片是什么?能让王老爷子放弃小娇妻。”
谢元青想她昨夜投入状态,于是把如何得到照片,怎么让杭母收到说了一遍。
“她不会知道是你吧。”江嫦问。
昨夜天黑,他包裹得严实,给了大院一个小孩五毛钱,让他直接送给杭母的。
借着昏暗的灯光,看见杭母打开照片小声尖叫,失神良久才放口袋进了屋子后,他才离开。
“不知道就好,冤冤相报何时了。”江嫦觉得最可怕的是人心。
人在过得不顺的时候,总会找各种各样的原因,原谅自己是本能,怨恨他人是常态。
王秋阳本就是强弩之末,为了外孙和胡敏肚子里的孩子强撑。
一沓照片送走了他。
罪魁祸首肯定不是送照片的杭母,那就是把照片送她的那人。
“如今诸事了结,过几日也该归队。”
“可以回边疆了?”
说话的是怀里抱个娃的老寡妇,咧嘴笑的是怀里抱两个娃的王学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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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的软卧里,依旧是四人带着三个孩子,外加一只猫。
他们从边疆出发回来首都的时候,边疆下了场雪。
如今他们离开首都回到边疆的时候,送行的除了在站台上挥手的老人外,还有一场飘飘扬扬的大雪。
火车在茫茫大雪中开动,正抱着橘猫的老寡妇看着江嫦惆怅道:
“小江,胖橘它怎么没精神啊。”
江嫦脑海里还闪过她走时候,杨宜丰对他说的那番话。
听见老寡妇忧虑的声音,低头看她怀里蔫蔫儿一只耳橘猫。
这家伙就在他们收拾好行李,大包小包提着上车准备去火车站的时候出现的。
不过几日,被老寡妇喂养胖乎乎的橘猫,浑身是伤不说,耳朵缺一个,尾巴还断了一节。
心疼的老太太不顾脏污的抱着就哭了一场。
处理伤口的时候,谢元青看整齐的断口,说是被剪刀剪的。
老寡妇用了十万功力骂骂咧咧。
一路上问候了人家的祖宗十八代,顺便把人打入了十八层地狱,并且诅咒男人不举、女人不孕,老人缠绵病榻,小孩长不大。。。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看老太太的架势是拿起家中菜刀和砧板,坐在胡同口剁一刀,骂一句。
“小江?”
老寡妇眼泪又要落下来了,“它为什么不吃不喝啊。”
在老一辈人心里,不吃不喝就等于不行了。
谢元青扯了扯江嫦,示意她说点什么。
江嫦一看老寡妇红眼的模样,又看三个小崽狗腿一样去安慰她,兹事体大啊,于是清了清嗓子长篇大论的安慰道:
“一只有可能是族长的猫被你强行带离了生活多年的家乡,远离了父母和母猫;甚至都没有来得及收拾行囊,没有和母猫们告别,就被你从北平带到了北疆,那是它一辈子都到不了的远方,它怎么有心情去吃去喝?”
“啊~”老寡妇听得张大了嘴巴,然后痛哭起来。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三个小崽儿有两个撇嘴,一个气鼓鼓地看着罪魁祸首妈妈。
江嫦摊开双手,对上橘猫无神的眼睛,又扭头看谢元青含笑的眸子。
无奈弯腰从床底下的行李包里掏了半天。
于是一个老的三个小的都低头,看着筐子里缺耳朵少尾巴的橘猫抱着小肉干啃得香甜。
老的眼泪流下来。
小的口水哗哗掉。
第475章 回家~
边疆的冬日白雪皑皑,冷冽得让人能够感受到雪的味道。
天边最后一抹夕阳落下的时候,橘色的天空,白色的大地之间,鲜红的红旗迎着北方飘扬。
董连长扭头对江嫦道:“再过一个星期就是冬至,部队和家属都商量好了,到时候一起在礼堂包饺子,放电影。”
老寡妇的抱着要去扒玻璃窗的小崽儿期待的问:
“今年还搞文艺汇演吗?”
董连长想到自己老娘他们排的舞蹈,抽了抽嘴角道:
“搞啊,除了部队的传统节目,家属们也积极参与。”
江嫦就感觉身侧的老寡妇眼睛猛然一亮,胜负欲呼之欲出。
在门口登记后,谢元青就坐着王学柱的车往基地去。
而董连长车子缓缓驶入家属区。
寒冬腊月天气实在寒冷,除了巡逻的士兵,不见有人。
车子拐弯,即将到的时候,就看见一群裹着袄子的小孩正在打雪仗。
嘈嘈嚷嚷的就看见车子开过来。
“嗷~俺小江姨回来了。”石头丢下雪球朝着车子跑来。
他弟弟毛豆聪明,往家边跑边喊,“俺娘,俺小江姨回来了。”
跑得太急,在雪地里打了滚儿,起来接着跑。
穿红棉袄的瞧瞧,看着车窗打开, 连忙上去,“小江姨, 真的今天回来。”
江嫦看她红彤彤的脸蛋道,“你妈和你说的。”
巧巧猛点头,“我妈昨天晚上专门从庄园里赶回来,说今天要迎接你。”
江嫦还要再说,姚二芳已经上来,“先带孩子去我家,我带人去把你家炕头烧上。”
于是一家人都坐上了姚二芳家新垒的大炕头上。
老寡妇带着姚二芳和巧巧娘几人去江嫦烧炕收拾。
江嫦被一群小孩儿围着。
“小江姨,首都真的每天都升国旗吗?”
“小江姨,首都的路比草原还宽广吗?”
“小江姨,那里的孩子天天都吃肉包子吗?”
一群孩子你一言我一语的,不光江嫦脑瓜大,就连三个小崽儿都急得往外冒话。
江嫦有点后悔没从车上拿一包点心糖果出来给孩子们堵住嘴巴。
好在姚二芳出现,把小崽子们往外赶出去。
“都回家玩儿去。。。”
冬日无聊的不光是大人,还有孩子。
好不容易有件大事儿发生,哪里肯走。
“冬虎娘她们都去你家捯饬了,我就先回来。”
姚二芳洗好手后,给自己抹上雪花膏坐在江嫦的对面。
妞妞依偎在妈妈身边,歪头看着江嫦和三个小崽儿。
“小江,首都咋样儿?我听巧巧娘说,可大,人可多,好些高楼?”
姚二芳盘腿坐好,顺手就把要爬下炕头的小团子给扯在怀里。
“才多久不见,这小子就长胖成这样了。”
江嫦看着门口探头的孩子,眼前的熟悉的邻居,心也安稳舒畅。
“小江姨,你回来太好了,我们最近在排练节目,到时候你就能看见了。”
石头脸上全是跃跃欲试的表演欲。
“什么节目啊。”江嫦问。
石头还没回答,姚二芳嫌弃道:“省城来的新老师,让他们跳什么天打雷劈舞。”
石头气鼓鼓,“俺娘,那是霹雳舞。”
姚二芳撇嘴,“一个老师,穿得花里胡哨,成天拿着录音机跳大神。”
石头说不过姚二芳,举手动脚的就比划起来,嘴里还“动动哒”。
江嫦瞧着还挺有霹雳舞的神韵,正准备 开始夸奖,姚二芳就说:
“你瞧,还说这是太空漫步,老娘怎么瞧着就是技术落后。”
江嫦忍俊不禁,门口的小孩儿也哄堂大笑。
石头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小手背在身后,和他爹一样摇头晃脑道:
“没文化,不可怕,没眼光,不心慌?”
姚二芳只送他一个字儿:“滚!”
石头一昂头,抬脚走到门口,把一群笑话他的小孩儿轰走,用力把门关上。
冬虎看着关上的门,不满道:“石头,你还说你不怕你娘,让你滚你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