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姚二芳小声说,“这次他们准备拉一车活羊回来,俺让老何给你留两只产奶的。”
  自上次和谢元青谈话过后,江嫦没奶了。
  好在谢老爷子的包裹每个月虽迟但到,每次里面都有奶粉。
  “行,谢谢二芳嫂子。”江嫦笑嘻嘻道。
  姚二芳看了一眼在炕头带着三个小崽睡觉的老寡妇,低声道:
  “是俺该感谢恁家谢指导的,若不是谢指导员在旁边指导,俺们老何只怕到转业也不能往上走了。”
  江嫦不想谈论这些,问道:“怎么没看见石头几个?”
  姚二芳听到,脸上喜滋滋的表情顿时消失。
  “三排长在他们家门口做了什么冰灯,还给用铲子给铲成了一头大老虎的模样。”
  江嫦眼里闪着光,“这是冰雕啊。”
  姚二芳翻个白眼道:
  “什么冰雕不冰雕的俺们也不懂,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说老虎的屁股是甜的,用舌头舔一舔就知道了。”
  江嫦:“……”
  “然后恁是不知道,石头这帮孩子,有一个算一个,都去舔。”
  “就连巧巧那个聪明的也没逃过,董老太一看有小孩儿来,立马喊道,屁股不是甜的,别舔。”
  江嫦都能想到后面发生的事儿,哪有小孩儿会听这个。
  “可不是呗,不喊还好,一喊小崽们都以为董老太抠门的毛病又犯了,总偷偷摸摸的舔。”
  “董老太现在哪儿也不敢去,就守在家门口天天用热水给人舌头解冻呢。”
  江嫦:好想去现场看一眼。
  “恁是不知道啊,现在那老虎屁股确实摸不得了,用三排长的话就是血呼啦差的。”
  江嫦眼珠子转动一下,想象了那个画面,感叹道:
  “要是还这样舔的话,冰雕该活了啊!毕竟献祭的血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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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为什么,我去哈尔滨的时候,就想舔一舔电线杆子~~~
  第172章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什么事不能躺下来说呢?
  送走了姚二芳后,江嫦去看了看自己发的面。
  她准备做大列巴。
  牛奶没有就用奶粉,面粉里放上白砂糖,酵母,盐,打入鸡蛋,用温水搅拌开的奶粉和面。
  冷库里的黄油她也没有吝啬,放了一大块。
  “妮子,你这是做甚呢?”老寡妇倚在厨房门口看她忙活。
  江嫦把面揉成光滑的团子,放在炕头上等它发酵。
  “大娘,咱俩剥一些核桃仁吧。”
  两个人就坐在炕头,江嫦用手捏,“咔嚓”一声,核桃皮碎了,老寡妇就从里面把核桃仁挑出来,配合默契。
  “妮子,你和小谢是不是闹矛盾了?”老寡妇问。
  江嫦看着老寡妇八卦的眼神。
  江嫦: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
  老寡妇道:“我是过来人,见过你和小谢好的时候,那眼神都能拉丝结网,所以你们现在客客气气,额一眼就看出来了。”
  江嫦撇嘴,“大娘,我有没有说过,你身上有一种不顾人死活的八卦精神。”
  老寡妇嘿嘿笑道:
  “好几天晚上,我看小谢一个人在屋檐下抽烟呢。”
  “大冬天冻得人腚疼,他在院子走来走去,要不是看烟头的火一闪一闪的,额都以为家里进贼了。”
  江嫦说呢,怎么每次她都睡了,人还没回来,原来是等着自己睡呢。
  她嘴角勾起一个冷笑,这是做什么?隐忍什么呢?
  “大娘,我瞧着您就是吃盐水泡黄豆闲出屁了。”
  老寡妇觉得自己的好心再次被当作驴肝肺,正要反驳。
  江嫦自己就放了一个闷屁。
  她立马屏住呼吸,端着剥好的核桃仁离开炕头。
  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老寡妇吸了吸鼻子嚷嚷道:
  “什么味儿啊?”
  江嫦站在门口声音低落道:“闻到了吗?这就是我发臭发烂的未来啊。”
  老寡妇用手在自己面前扇了扇,瞪她道:“你别说脏话,是不是放屁了?”
  江嫦抖了抖手里的核桃仁,反驳道:“没文化,真可怕,这叫五谷轮回之气。”
  老寡妇还想再说什么,就听见三个小崽哭哭唧唧,似要醒来。
  江嫦愧疚半秒。
  老寡妇挨个拍了拍,“喔喔喔,别怕,这是你们老娘的五谷轮回之气,全轮回到咱们几个鼻子里去了。”
  江嫦转身,就看见站在堂屋的谢元青。
  “回来了。”她笑了笑,然后转身进去厨房。
  谢元青想着江嫦说的那句“这就是我发臭发烂的未来”时候,心里密密麻麻的疼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她和他的未来就是发烂发臭的吗?
  她。。。
  谢元青咳嗽几声,转身进了他们之前的卧室。
  江嫦在厨房,也想起刚才谢元青的眼神,复杂中带着惊愕,还有一丝来不及收回的受伤。
  她收起心思,开始小火炒制核桃仁,等到核桃仁独有的香气在厨房弥漫开的时候,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
  起锅,放在旁边晾凉,江嫦拿着小篮子出门去地窝子拿葡萄干。
  刚站在屋檐下,就看见石头几个追着几只狗在跑。
  除了黄毛和白毛,还有一黑一棕两条狗,黑色的狗个头小,跑得不快。
  有几个孩子手里拿着冰溜子,石头和巧巧手里拿的也有。
  石头对自己弟弟毛豆道:“毛豆你吸溜一口,甜不甜。”
  裹成一个球,头戴羊皮帽子的毛豆吸溜一下鼻涕,然后舔了一口冰溜子。
  “哥,巧巧姐没骗俺们,她家屋檐下的冰溜子确实很甜。”
  石头和巧巧皆都露出狐疑,两人都舔了舔手里的,然后看着其他几个孩子期盼的目光,点了点头。
  江嫦: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三排长家的冰雕血呼啦差了。
  她正感慨呢,就看一个长得很强壮的崽,按住小黑狗就去怼它菊花。
  江嫦只觉得虎躯一震。
  然后就对上了黄毛和白毛同样震惊的眼神。
  这个眼神江嫦熟悉啊。
  她当时吃螺蛳粉的时候,两只狗就是这样的表情。
  这次两只狗看向在吸溜冰溜子的一帮小孩,又狗眼看那强壮的孩子,似乎在说:
  “太特么淘气了,吃个冰还要蘸酱!”
  “你说什么?”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嫦才知道自己把刚才的想法讲了出来。
  她胡乱敷衍道:“没事儿,就是看小孩子可真抗冻啊。”
  她说完后又和谢元青擦身而过,匆忙进了厨房。
  后面的时间,江嫦就开始把发好的面团排气,切成等分大小的面团。
  把面团擀成方形的面块,撒上葡萄干和核桃仁。
  卷起来二次发酵的工夫,她又去狗窝旁边的面包窑,开始烧窑。
  她沉浸在做一种食物的快乐中,自然就不会注意其他的。
  等她一口气做好二十几个大列巴后,天色已经黑透。
  屋檐昏暗的灯光下,整个院子都飘着浓郁的麦香和奶香气。
  围着的小孩儿一人欢欢喜喜拿一片切好的烤列巴。
  咬一口干香有嚼劲,葡萄干和核桃仁增加了口感,让人十分喜欢。
  老寡妇一连吃了半个,在江嫦制止下,才恋恋不舍地洗洗去睡。
  晚上江嫦洗漱擦油完毕后,趴在床上懒懒散散不想动弹。
  心中胡思乱想:不为感情流一滴泪,只为钱财夜不能寐。
  老娘也曾细数过腹肌,也曾容纳过铁杵,二者都让我受益良多。
  既然受益良多,何苦相互折磨?
  想着想着,她的呼吸就变得沉重几分。
  过了一会儿谢元青进来了。
  他拿了旁边的雪花膏瓶子,轻轻掀开被子,一言不发地给她擦后背。
  似乎不想吵醒她,背上的手很轻,偶尔还有微不可察的叹息。
  不知道为什么,江嫦从这声叹息里听到委屈、克制和痛苦。
  痛苦, 那是什么脏东西,她江嫦两辈子,都没有过这种情绪。
  但却像暴雨梨花针唰唰唰地刺向她胸口。
  有些难受,甚至她的指尖都泛着一缕缕疼痛。
  江嫦闭上眼睛,想了想坐在炕边的男人,不过才是一个刚满二十四岁的青年人。
  前世应该才只是一个透着清澈愚蠢的大学生而已。
  今生他从小和爷爷相依为命,在那样逼仄的环境下长大,好多东西没有人教的。
  她想着两人相处的时候,他竭尽所能地对自己好又事事周全的模样。
  江嫦本就不怎么坚硬的良心松动了。
  “我很好哄的,如果不想见面,你可以写信给我服软。如果当面就不用了,你得硬着来。”
  江嫦的声音幽幽响起,谢元青的放在她腰窝的手微微顿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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