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这是一只孤独的老狼。
  “就这模样,这狼可以申请低保了。”
  若是老狼能听见,高低回她一句:无房无车无老保,老公儿子走得早
  江嫦刚嘀咕完,身上就披上了军大衣,然后手就被人握住。
  她扭头就看见谢元青直直地凝望着她,眸子里有情绪在翻滚。
  “谢、谢元青。”江嫦不知道为什么,心有点虚。
  “回家吧,外面冷。”
  谢元青的声音温和,听不出有什么其他的情绪。
  可江嫦知道,这人生气了,不好哄的那种。
  “我看过的,就是一头被赶出狼群的老狼。。。”她试图解释一句。
  “你身上滚的都是雪,回家换好衣服,再泡个热水脚,不然容易感冒。”
  谢元青语气平和,并不打算在此时和她讨论这个问题。
  江嫦咬唇,眼珠子咕噜噜地转动,“孩子呢?”
  “别担心,蒋医生在家看着呢。”他有问必答,表情未变。
  江嫦尝试两次无果后,她就放弃了。
  出力气的是她,面对狼的是她,需要哄着的也是她。
  呵,骏马面前无沟壑,怂人面前全是坑,她可不当怂瓜。
  看着在她脚边耷拉着尾巴的两只狗,江嫦叹息道:
  “算了,我们不惹事,但是我们怕事!”
  谢元青给气笑了,若不是周围十几双眼睛盯着,他、他定然要。。。
  江嫦说完,似乎也看见了周围的人,手里握着锤子,对着一张张古怪的脸微微露出个笑容。
  “哎呦,妮子,吓死大娘了,你咋那么增怂啊,敢和狼干架。”老寡妇坑坑洼洼的脸不知是吓的还是冻的,惨白一片。
  旁边三排长扶着的董老太也露出个感激的笑容:
  “小江啊,今天大娘可谢谢你了,要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就喂狼了。”
  江嫦笑嘻嘻道:“大娘,没事儿的,是头孤狼,饿得只余下皮包骨头了。”
  三排长眼圈通红,瓮声瓮气道:
  “孤狼才可怕,兔子急了还跳墙呢,别说饿急了的狼,要不是小江同志你有勇有谋,奋不顾身以身涉险,今天我就没有娘了。。。呜呜呜。。。”
  江嫦感觉身侧的人冷气比空气里的更多,心中肺腑:
  三排长,你很会讲话,谢谢你,别讲了。
  姚二芳把手里的大团结递给江嫦:“你先回去,一会儿我们给你送鱼去。”
  谢元青对还在猛男落泪的三排长道:
  “三排长,你带人把附近的环境再巡逻一遍,这里每天都有军属来打水,有凶兽怎么能行。”
  “是!保证完成任务,一定锤死饿狼!还军属一个安全的打水环境!”
  三排长说完,对着江嫦道:“嫂子,你手里的锤子借给我用一下,我想学你,亲手锤狼。”
  江嫦:……
  江嫦看老寡妇手里还提着兔子,兔子上还有可疑的痕迹,连忙道:
  “大娘,这兔子就给董大娘吧。”
  老寡妇不舍,这可是她和江嫦用命换来的兔子。
  江嫦对董大娘道:“我们用兔子换鱼,您看着给。”
  老寡妇到底听话地把东西递给了董老太。
  刚才的事情虽是意外,但因她和董老太而起,虽江嫦没有受伤,但她心中被愧疚填满,
  江嫦终于松了一口气,不用吃被老寡妇尿浇过的兔子了。
  她抬头就对上了谢元青浓墨漆黑的眸子。
  她抬头挺胸,扬起小下巴,冷哼一声,带着两只狗大步朝驻地走去。
  第171章 要是还这样舔的话,冰雕该活了啊!献祭的血太多了!
  回到家中,蒋玲玉正在手忙脚乱哄小崽。
  看到他们回来,额头上冒汗的蒋医生才松口气。
  “你家这三个,一不注意就翻身,翻不过来就哼哼唧唧,不愧是三胞胎,全是一个德行。”
  她刚说完,江嫦就看见仰躺着的小香香,手脚在空中胡乱飞舞,憋着通红的小脸,想要翻动身体。
  翻到一半后,“噗呲”小崽放了个屁,然后一个用力,竟然就翻过去了。
  江嫦:“要是没这个屁,她都翻不过去。”
  小崽翻过去后,就费力抬着小脑袋,瞪大眼睛看向站在炕边的人,露出个无耻的笑容。
  一会儿又开始啃啃唧唧,蒋玲玉又将她翻过来。
  她手舞足蹈好一会儿,然后又啃啃唧唧,蒋玲玉就把她翻过来。
  不光小香香这样,三个小崽儿都是如此,而且和商量好似的,轮流来,不让人有片刻喘息的机会。
  蒋玲玉就和打地鼠一样,听到声音,就翻面。
  “这是逗闷子呢?”江嫦说。
  谢元青听她说天津方言,抬眸扫了一眼,眼眸复杂。
  “你和大娘先去洗把脸,然后换衣服。”谢元青提醒。
  江嫦干感受他语气的关心不似作伪,但骨子里的生气没消半分。
  她先去换了衣服,然后就着谢元青打的热水洗了脸,又把手泡了好一会儿。
  卧室里,江嫦的脚泡在热乎乎的水里,才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冷。
  谢元青拿着冻疮膏坐在他旁边,将她泡红的手拿起来,在发了冻疮的地方开始上药。
  “你轻点,我痒。”江嫦皱眉抗议。
  谢元青立马放松了力度,问道:
  “这样呢?”
  江嫦啃啃唧唧,颇有几分小香香的模样。
  谢元青一言不发地用这个力度给她揉。
  “江嫦,你冲上去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我,或者我们的孩子?”
  就在江嫦觉得别扭的时候,谢元青放下她的手,盯着她的双眼认真道。
  他的眼眸很平静,语气低沉又克制。
  江嫦双手交迭,同他对视片刻,语气认真道:
  “我和你说过的,我观察过周围的环境,它是一头孤狼。”
  谢元青嘴角抿紧,往日温和的眸子里倒映出江嫦影子:
  “你能保证自己观察得完全正确吗?那是狼,不是黄毛或者白毛。”
  江嫦皱眉,“谢元青,你在担心什么?”
  “我在担心失去你!”谢元青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事实。
  江嫦准备的各种话语都被压在嗓子里。
  她想和谢元青讲,她愿意和他一起组成一个家庭,也愿意洗手做羹汤,也可以和他共同养育三个小崽儿。
  这一切的起因不是因为她是谁的妻子,是谁的妈妈,而是她愿意。
  她喜欢做饭,热爱孩子,更觉得和他相处十分愉悦,所以她很快乐。
  他有规划,有谋算,她也有。
  他们的关系是平等的,相互扶持的,而不是被他护在身后的一朵菟丝花。
  谢元青看着江嫦的眼中即将变冷漠的时候,他的心是凉的。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人,在任何地方任何处境都可以过得很好。
  有时候他会惶恐,他用什么能留住她,是她并不稀罕的爱还是三个孩子。
  江嫦看谢元青的带着红血丝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里面所有的情绪都被掩盖得丝毫不见。
  她叹一口气,去握他冰凉的手心,软声道:
  “谢元青,我懂你的心情,但你该相信我的,就如同之前你在谋算指导员位置的时候,我无声地信任你那样。”
  谢元青垂下眼眸,眼中翻滚的东西逐渐冷却下来,睫毛微动,似乎在压抑极为强烈的情绪。
  江嫦继续说:
  “又或者是狼群冲进驻地,你毫不犹豫地冲在最前面的时候,我也很放心。”
  谢元青想说不一样,但他不知道不一样在哪里?
  江嫦却是知道的,她们相差了将近半个世纪,她不可能因为回来这个年代,就成了土生土长的江嫦。
  她骨子里带着的坚韧和叛逆是未来环境造就的。
  她可以接纳新的东西,比如这个年代的质朴,热情,但她不能丢弃她身上的独立和见识。
  谢元青沉默不语。
  江嫦心中感慨:握不住的手还是趁早放开吧,毕竟也太凉了。
  两人谈话过后,表面未有什么变化,但彼此都变得忙碌起来。
  江嫦开始研究自己的面包窑,沉浸在各种烤制的美食里。
  “小江,俺们家老何让俺问问,恁的单子上还有要增加的东西没有?”
  姚二芳手里端着一块豆腐进门,声音洪亮,任谁看了都是人逢喜事模样。
  江嫦接过她手里的豆腐,去了厨房,把豆腐换了盘子,给她装了满满一盘子豆芽。
  “恁怎那么客气。”姚二芳嘴上说着,但还是喜滋滋地接过盘子。
  大院谁不知道,同样的黄豆发的豆芽子,小江发的豆芽又粗又嫩,清炒都好吃咧。
  江嫦说,“嫂子,我就再买单子上的那些东西就够了。”
  她冷库里为了抗西北大旱准备的东西还有许多,掺和掺和用了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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