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晚饭直接用江嫦炖的鱼汤贴饼子,三人吃了个肚圆儿。
  老寡妇觉得要不是怕场合不对,她都想当场表演个舔碗,给大家伙儿助助兴。
  饭后,谢元青和江嫦去房间看小崽。
  老寡妇收拾碗筷和卫生,分工明确,十分默契。
  一个多月的小崽,因为母乳足够,长得奶乎乎的。
  现在醒着的时间多了起来,能看清楚东西,辨别气味,灵动又好玩。
  “我和来采访的记者说好了,一会儿给咱们家拍几张照片,回头给爷爷寄过去几张。”
  江嫦捏了捏小香香伸出来的小肉手,头也没抬道:
  “是那个采访你的姚记者吗?”
  谢元青目光柔和地看她和孩子们互动:“你见过他了?”
  江嫦抬头,一言难尽地看谢元青,“何止见过,赤裸相见。。。”
  谢元青正要说什么,江嫦稍微长起来的头发,就被老大小团子一把放在手里,她发出轻轻的痛呼。
  谢元青连忙上前帮忙,颇费了一些功夫才掰开他肉乎乎的小爪子,把江嫦的头发解救下来。
  江嫦拍了拍小老大的小手嘀咕:“嘴巴又叼,脾气也大,还力大无穷,果然是妈妈的好崽儿。”
  然后他们就看见老二小圆子的无齿笑容,仿佛觉得自己大哥做得很棒。
  “他出事儿了?”谢元青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嫦捋了捋头发,把在钱参谋长家的事儿讲了一遍。
  她的话音刚落,外面就来人了。
  谢元青戴着军帽就往外走,“晚上你先睡,我可能会很晚。”
  瞧着谢元青出去,江嫦正准备转身,就见老寡妇甩着手上的水珠出来了。
  “咋又走了咧。”
  江嫦说:“善后去喽。”
  老寡妇扯过旁边的椅子,两人坐在杏树下,一个手里做着小棉袄,一个正在织毛衣。
  “妮子,额记得你之前说过,外人搞军人的对象叫破坏军婚,那军人搞军人的叫什么?”
  江嫦:大娘,这么严肃的话题,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
  “我也不知道,等明天就有结果了。”
  老太太叹口气,“你说,好好的日子不过,大着肚子还想裤裆那点事儿,图什么?”
  江嫦脑子里闪过昨天夜里自己搂着谢元青做的诡异且荒谬的梦。
  老脸颇红。
  她被自己梦里的那句:“是你俯卧撑,还是我深蹲?”给雷得外焦里嫩。
  然后再也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的时候,腰上被搭上了一只冰凉凉的手。。。
  “妮子,妮子,你在听我说话呢?想啥呢?”老寡妇的声音把江嫦从有色废料里扯出来。
  江嫦开口就道:“想昨天晚上没怎么睡好。”
  “怎么了?”
  “被子太轻,压不住躁动的心。”江嫦说完,仰头看向自己面前穿制服的隽秀身影。
  “怎么是你啊,大娘呢?”江嫦面无表情地生硬转移话题。
  谢元青伸手,摘了两颗小白杏,也没有洗,递给了江嫦一颗。
  江嫦怕酸,盯着他面带微笑地把杏肉吃了,才将小白杏放入口中。
  口水快速在口腔分泌,她的小脸皱成了个十八个褶的包子。
  “谢元青!”江嫦怒吼。
  谢元青突然弯腰,大拇指划过她的嘴角,“都当孩子妈了,还流口水。”
  江嫦细长的狐狸眼有点发愣,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他刚才按过的位置。
  看着落荒而逃的背影,用力搓了搓自己的嘴,心中愤愤:
  臭小子竟然捉弄她,必须报复回来。
  江嫦还没进屋呢,换了衣服洗好脸的男人就又出来了。
  “你没来的时候,我去他们各家都吃饭了,如今我们也要回请。”
  人情往来嘛,必要节目,江嫦懂。
  现在这个年代,娱乐节目很少,吃饭喝酒就是大事儿。
  “什么时候?”
  谢元青:“看你时间。”
  江嫦:“我都行,有招待标准吗?”
  谢元青伸手要去将她头上的落叶摘掉,被江嫦警戒地躲了过去。
  谢元青的手落空,抿嘴不语。
  江嫦每次看他抿嘴垂眸的时候,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于是她把头微微朝他的方向探过去一下,“给你!”
  谢元青眼中含笑,伸出修长的手指,将一片绿色的叶子摘下来。
  微风,阳光,对象,一切都刚刚好,暧昧来的如此猝不及防。
  “江家妹子,恁瞧瞧恁家狗,是不是在吃恁做的腊肠啊。”
  姚二芳的一嗓子吼来,暧昧离开的也是如此慌张。
  江嫦还没说话呢,偷吃失败的黄毛就对着院子外面的姚二芳嗷嗷叫。
  白毛也不甘示弱地狂吠,仿佛在说:
  “恁过来,让狗尝尝恁的热心肠!”
  第121章 人气不行,气人还挺在行的
  老太太出来的时候,瞧见前几日和江嫦一起熏的香肠被扯在地上。
  对着黄毛和白毛骂骂咧咧。
  两只狗做贼心虚,夹着尾巴跑到后院去了。
  姚二芳瞧着红彤彤的香肠和腊肉,羡慕道:“下次你们做的时候叫上我。”
  她丈夫是管后勤的司务长,物资是不缺的,江嫦他们这次做香肠的猪肉,还是她家男人给弄来的。
  老寡妇把香肠挂好,闻着香气,走到栅栏旁边和姚二芳聊天:
  “别说狗想偷吃了,我一个大活人也想偷吃。”
  姚二芳看着红彤彤的香肠点头,深以为然。
  “确实,俺第一次看这么折腾猪肉的,西北人就是讲究。”
  老寡妇想说他们可不这么折腾,但看姚二芳诚挚的眼神,就虚荣地点了点头。
  这边恢复正常的江嫦和谢元青也开始聊天。
  “事情解决了?”
  谢元青知道他问的是姚平年的事,轻轻咳嗽了一声道:
  “钱参谋长要让姚平年上军事法庭。”
  江嫦瞪眼,“这么严重?”
  谢元青对这种事情了解也不多,但看江嫦期盼的眼神,就挑了一些能说的讲:
  “周兰同志说,如果钱参谋这么做,她就打掉孩子,然后告他以权压人,强迫婚姻自由。”
  江嫦心想,这是个狠人啊。
  “那姚平年呢?”
  谢元青看她灵动狡黠的双眸,把压下去的话又讲了出来:
  “这件事情影响恶劣,估计会被全军通报,开除军籍。”
  江嫦从蒋玲玉嘴里知道,姚平年的父亲才把他从日报社转到军报社。
  老父亲为他操碎了心,他却在这里和孕妇心连心。
  只是不知道他被老父亲打的时候,还会不会像个婆姨哭唧唧了。
  事已至此,江嫦也就不太感兴趣了。
  但因为这件事儿,整个部队和家属院开展了轰轰烈烈的整风运动。
  家属都得去连队礼堂开会,一连去了一个礼拜。
  “所以书读多了有什么用,满脑子就想拿点子风花雪月。”
  姚二芳牵着自己的小闺女,迎着晚上七八点的太阳吐槽道。
  蒋玲玉不认同这个观点,“嫂子,话不能这么说,我们要是不读书,你们敢让我们看病吗?”
  老寡妇和蒋玲玉一见如故,说话就不太讲究:
  “额们村里的赤脚医生,也没上过几天学,照样看病。”
  姚二芳也赞同,“对咧,俺们村的会计,记账都是画图的,除了他,没别人能认出来,照样当了一辈子会计。”
  “你们两个,人气不行,气人还挺在行的。”蒋玲玉翻个白眼,气鼓鼓地走了。
  老寡妇和姚二芳如同打了胜仗的老母鸡,得意地嘎嘎笑。
  等姚二芳回家后,老寡妇小声和江嫦说:
  “夏春儿的三哥,因为下药的事儿不是送去劳改了吗?下大雨那次,他跑了,公安还去村里问了呢。。。”
  江嫦努力地想了想,才想起一个眼睛灵活的男人。
  “他不是只用改造半年吗?怎么就跑了?”
  老寡妇抬眼看着阳光下的小平房,院子里两只狗冲出来,朝着她们跑过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十分舒爽。
  “汪~”
  “汪汪~”
  两只狗打完招呼,就一溜烟儿看不见了。
  老寡妇啐道:“估计又去找董老太他们家的母狗去了。”
  她吐槽完,对着跑远的两只狗吼道:“两个瓜怂,小心那老泼妇打断你们的狗腿!”
  可惜响应她的只有两只狗跑出的残影。
  江嫦在草地上采了一把野花,细细调整造型,随口问:
  “您不喜欢董老太?”
  在江嫦眼里,她觉得董老太就是当初她刚认识的老寡妇啊。
  两个人一样的尖酸刻薄,一样的不受人待见,一样的有底线,最重要的是一样的是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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